璨若星辰 第82章 天啟（四十二）
眨眼間，日曆已翻到十一月，距離交換生專案結束的日子，隻剩下最後兩周了。
恰在此時，天啟學院一年一度的校運動會也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教學樓外隱約傳來廣播試音的聲響和學生們的跑跳喧嘩，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熱烈的期待。
然而，對於即將結束交換生涯的雲岫學生來說，這運動會的開幕式，怕是難以親眼見證了。
課間休息的鈴聲剛響過，佘佳怡像一陣風似的從自己座位跑過來，很自然地擠坐到葉曉月的課桌旁，順手拿起她桌上的一塊橡皮在指尖轉著玩，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小葉子，”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葉曉月的胳膊，“你還記得初中那會兒的運動會嗎？初二那次……”
葉曉月正低頭看著書本，聞聲抬起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你是說……班長自己創的那個舞嗎？”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份忍俊不禁的笑意還是藏不住，“印象最深的，可不就是班長自編自導、配上那首英文歌的‘獨特’舞姿嘛。”
此言一出，彷彿觸動了某個開關。前排正低頭整理筆記的甘露猛地轉過身來，“喂喂喂！”她佯裝生氣地瞪著湊在一起嘀咕的兩人，臉頰卻微微泛紅，“你們兩個！都過去多少年的老黃曆了，還揪著不放？！”
佘佳怡非但沒收斂，反而咯咯笑出聲，身體隨著笑聲輕顫：“哎喲甘露，真不是我們揪著啦，”她擺擺手，表情誇張，“是那個舞實在太‘震撼人心’了，想忘都忘不了好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瞟向甘露，“我記得那天全校就屬我們班最‘出彩’，連旁邊一年級的都比我們蹦躂得整齊有勁兒！”
“少來這套！”甘露立刻反擊，雙手叉腰，精準地點向事件的“元凶”之一，“我的大學霸葉曉月同學！”她提高了些許聲調，又好氣又好笑，“當初是誰在那兒強調要‘保持高冷學霸形象’，死活不肯放開手腳好好配合動作來著？！現在翻起舊賬倒挺積極啊！”
被點名的葉曉月下意識地縮了下肩膀，白皙的臉上也浮起一絲紅暈。
那次開幕式的混亂記憶瞬間清晰，動作跟不上節奏、全場行注目禮……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機智地戴了個大口罩，好歹在最後一刻保留了那麼一點點“神秘感”。
“咳，”她清了清嗓子，小聲嘟囔著反駁，“你管我當時那個手忙腳亂的樣子……叫高冷？”語氣裡充滿了對她自己當時“高冷”人設崩塌的無奈吐槽。
甘露看著兩位毫不留情地揭短，氣勢頓時弱了下來，肩膀一垮，帶著點無奈和認栽地揮揮手：“行啦行啦，打住！過去的黑曆史就讓它隨風飄散吧，翻篇了翻篇了！”
佘佳怡顯然還沒聊儘興，話題順勢轉到了即將錯過的天啟學院運動會上：“對了，今年的運動會開幕式主持，還是你吧甘露？服裝呢？讓練千雪來選吧，她品味一向靠譜。”
甘露聞言，認真想了想。
她用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回憶著之前的慣例：“主持應該還是我。服裝嘛……”她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微微聳肩，“一般情況都是班主任黃哥親自拍板定奪。練千雪？我看懸，黃哥不太可能放權。”她對黃老師在服裝選擇上的“獨斷專行”深有體會。
一提到“黃哥選服裝”，葉曉月腦海中立刻跳出初二那件堪稱“經典”的班服——寬鬆的黑白拚色衛衣，胸前印著一個線條粗獷、風格詭異、讓人實在分辨不清是抽象派狼頭還是憨憨哈士奇側臉的大圖案。
男生穿黑色，女生穿白色。那審美，在她當時追求精緻的少女心中，簡直與“土氣”劃上了等號。她忍不住小聲吐槽：“想起初二那會兒的服裝……黑白衛衣，胸前那個圖案……”她搖搖頭，未儘之語裡滿是嫌棄。
“靠！”佘佳怡像是被點燃了共鳴器，激動地也拍了下桌子，引得旁邊同學側目。
她趕緊壓低聲音，但表情更加誇張，“你說的那件黑白款，已經是黃哥審美宇宙裡最‘正常’、最‘巔峰’的代表作了好嗎？！你是不知道，當時黃哥雄心萬丈，非要給我們班搞個‘狼圖騰’主題當班服，結果他列出的幾個候選方案——”她做了個一言難儘、彷彿看到外星生物的表情。
葉曉月點頭，回想起當年被迫在“災難現場”中挑選相對不那麼災難的無奈：“那確實。除了那件衛衣材質還算舒服，勉強能穿出門，”她皺著秀氣的眉頭，顯然又看到了那些配色驚悚、圖案奇葩的備選，“其他那幾款……真的，太挑戰人類審美極限了，簡直不是正常人類能駕馭的。”
佘佳怡大力點頭附和：“關鍵是胸前那個圖案，”她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那個魔性的輪廓，“說是狼吧，但我橫看豎看都覺得像一隻眼神透著‘智慧’光芒的哈士奇！”
話題轉到那件衛衣上，葉曉月忽然安靜下來，眼神有些飄忽，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似乎在猶豫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帶著點怯生生的不好意思，輕聲坦白道：“那個……其實……”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我還留著那件衣服……”
“啊？！”佘佳怡瞬間瞪圓了眼睛，身體猛地前傾，像看外星生物一樣盯著葉曉月，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是吧，”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充滿了震驚和濃濃的調侃意味，“你把它當傳家寶供起來了？！居然還留著呢？！”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件在她看來早該被掃進曆史塵埃的“恥辱之衣”，竟然被這位向來冷靜自持的學霸好友珍藏至今。甘露也轉過頭，同樣露出了驚訝又帶著探究意味的表情，顯然也被葉曉月這個意外的“收藏”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