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49章 天啟（十一）
葉曉月沒有再理會雷欣發，指尖劃過螢幕熄滅光亮，隨手將手機擱在充電器上。
浴室的水汽蒸騰又散去，她裹著微涼的濕氣躺回床上。
天花板在昏暗裡模糊成一片灰白，疲憊很快拖拽著她的意識墜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葉曉月剛洗漱完畢，準備下樓去食堂，宿舍門被輕輕叩響。
開門，是隔壁寢室的陳永馨。
同時也是雲岫學院高二（二）班的學習委員。
她抱著幾本筆記，臉上帶著公事公辦又略顯探尋的神情。
“你是葉曉月同學吧？”陳永馨開口，聲音清晰利落。
葉曉月微頷首：“嗯。有事？”
“是這樣的，”陳永馨遞過一張列印的通知單，“今天下午放學後，我們交換生有個臨時會議，通知你參加一下。”
她的目光在葉曉月素淨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評估這位傳說中的學霸的反應。
葉曉月目光掃過通知單上的時間地點，語氣平淡：“重要嗎？”
“具體內容我也不太清楚，”陳永馨實話實說，“但通知下達了，還是請你務必到場。”
“知道了。”葉曉月簡潔回答道。
對話本該結束。
陳永馨看著葉曉月轉身要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天啟學院食堂的小徑，心裡那點對“名人”的好奇心冒了出來。
找個話題聊聊？說不定能取取經？她略一躊躇，快步跟了上去。
“那個……葉曉月同學，你這是去食堂嗎？”陳永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葉曉月腳步未停，隻偏頭看了她一眼：“嗯。”
“真巧，我也去！”陳永馨立刻接上，帶著點刻意的輕快，“要不一起？”
葉曉月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可以。”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蔭道上。
清晨的寒氣尚未散儘，落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陳永馨搜腸刮肚，卻發現“會議通知”這個話題已經終結，身邊這位氣場安靜得讓她有點窒息。
她偷偷瞄了一眼葉曉月：對方目不斜視，步伐平穩，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沉靜而疏離。
陳永馨內心os：這就是傳說中的葉曉月嗎？果然和傳聞一樣……好強的距離感。剛才的話題已經用完了！現在這樣沉默地走著，簡直尷尬得要摳出一座城堡了！救命，找點話說啊陳永馨！
“呃……葉曉月同學，”陳永馨清了清嗓子，終於找到了話題，“那個……大家都說你成績特彆拔尖，能分享一下學習方法嗎？比如，你平時都怎麼安排時間的？”她問得真誠，帶著點求知若渴的期待。
葉曉月似乎思索了一下，回答言簡意賅：“主要就是做題，鞏固基礎。多看些有用的書。”她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哦哦！那你一定特彆自律，花了非常多時間在學習上吧？”陳永馨覺得自己找到了切入點，語氣熱切起來。
“差不多。”葉曉月點了點頭，“學校的作業和家裡的任務，基本上能平衡好。”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這隻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陳永馨內心os：差不多？！聽聽這話！學校
家裡的作業平衡好就已經是地獄模式了好嗎！果然學霸的世界凡人不懂……這輕描淡寫的，打擊值拉滿了！
兩人走進喧鬨的食堂。
葉曉月習慣性地走向視窗，很快點了一杯清淡的豆漿和鹹花捲。
陳永馨則要了份熱氣騰騰的拌麵加豆漿。
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永馨看著葉曉月麵前那少得可憐的分量，又低頭看看自己麵前堆得滿滿的一盤，忍不住開口：“葉曉月同學，你就……吃這麼點兒？不會餓嗎？”她實在無法理解。
葉曉月喝了口豆漿，眼皮都沒抬：“不會。”
陳永馨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
葉曉月抬眼，語氣平靜地解釋：“我食量不大，這點就夠了。”
“難怪你這麼瘦……”陳永馨下意識地感歎出聲，帶著點羨慕又有點惋惜。
葉曉月拿起花捲咬了一小口，語氣裡難得透出一絲極淡的無奈：“我倒希望自己能稍微胖點，抵抗力會好些。”她說的是實話。
陳永馨內心os：天啊！學習好、吃得少、還想為了健康變胖？！這……這簡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優秀打擊！心態真的要崩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葉曉月安靜又迅速地吃完了她的早飯，開始小口喝著豆漿。
陳永馨看著自己盤子裡還剩大半的拌麵，再看對麵已經基本空了的碗碟，一股巨大的尷尬席捲了她。
她開始加速往嘴裡塞麵條，動作明顯有些慌亂。
葉曉月停下喝豆漿的動作，看著她略顯狼狽的吃相，平靜地開口道：“不急，慢慢吃。我等你。”她的語氣裡沒有催促，反而有種陳述事實的坦然。
“啊？沒事沒事！你不用等我，你先走就好了！”陳永馨連忙擺手，嘴裡的麵條差點噎住自己。
葉曉月看了看腕錶：“時間還早。”她放下豆漿，安靜地坐著等待，目光落在窗外剛剛蘇醒的校園。
陳永馨哪裡還敢讓她等？被學霸盯著吃飯的壓力山大。她心一橫，端起盤子：“我……其實也飽了！走吧！”盤子裡明明還剩不少麵條。
葉曉月看著她盤裡的剩餘，微微挑了下眉，但並未多問，隻是點點頭：“那好。”
兩人離開食堂，再次踏上通往教學樓的路。
比來時更尷尬的沉默籠罩著她們。
陳永馨絞儘腦汁也想不出新的話題，隻能僵硬地並肩走著。
葉曉月則保持著她的安靜，似乎對這種沉默習以為常。
終於走到了高二教學樓的分岔口。
葉曉月停下腳步，轉向陳永馨，語氣如常：“我去教室了，下午會議見？”她的告彆方式很直接。
陳永馨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好，好的！會議見！”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解脫。
兩人點頭示意，葉曉月轉身步伐利落地上了樓。
陳永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長長籲出一口氣，拍著胸口走向自己班級的方向。
陳永馨內心os：呼……總算結束了！我的心臟啊！平時根本不社恐的，怎麼在她麵前就像被封印了！氣場太強了，靠近學霸，心臟真的會承受不住的！可怕！
葉曉月走到高二（二）班門口，正巧門被拉開。出來的不是彆人，正是楚煙明。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楚煙明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嘴唇動了動。
葉曉月卻已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側身，從敞開的教室後門走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無聲的風。
楚煙明望著她消失在後門裡的背影，剛到嘴邊的話隻得嚥了回去，眼神複雜地暗了暗。
他倚在門框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無論怎樣，葉曉月對他這份疏離抗拒的態度，似乎從未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