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4章 軍訓（四）
夏曉琳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清澈的眼底翻湧著**裸的厭惡，攥緊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雷欣，你放開她！”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片，劃破了宿舍裡緊繃的空氣。
宿舍彷彿被無形的火藥味填滿。
夕陽的餘暉透過半舊的窗簾，在泛黃的牆壁和冰冷的鐵架床上投下昏黃的光斑。
雲霄霄瘦小的身體被雷欣攥著手腕，被迫微微前傾著，像一片在寒風中抖動的枯葉。
她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絲，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在下巴尖懸著，折射出脆弱的光：“對不起，雷欣，對不起，是我錯了……”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卑微的恐懼，肩膀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
雷欣的手指鬆了鬆力道，但指尖傳來的煩躁感並未消散。
她那雙描繪著精緻眼線的眸子毫不留情地睨著雲霄霄，語氣裡的刻薄像淬了毒的針，沒有絲毫收斂：“嗬，你覺得道歉我就會原諒你？”
她幾乎是嫌惡地甩了下頭，尖俏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帶著一種睥睨的傲慢，“我就是喜歡班長、我就是討厭葉曉月，怎麼了？輪得到你這種人來教導我做事？”
那股無處發泄的煩躁裹著一股狠勁兒，她猛地一揮手，隻想掙脫掉這讓她厭煩的觸碰。
雲霄霄隻覺得一股大力驟然襲來，重心瞬間失衡。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咚”地一聲悶響，整個人便狼狽地摔在了冰涼堅硬的水泥地上。
單薄的迷彩服無法提供任何保護，裸露的胳膊肘重重擦過粗糙的地麵，當即浮現出一片刺目的紅痕，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開來。
“夠了雷欣！”
夏曉琳再也無法抑製心頭的怒火，幾步就衝了上去，如同護崽的母獸般擋在雲霄霄身前。
她迅速蹲下，溫暖的掌心不由分說地貼上雲霄霄冰涼微顫的手臂，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你討厭班長，關雲霄霄什麼事？她招你惹你了？！”
緊接著，她轉向雲霄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紅腫，語氣瞬間放柔，充滿了關切，“雲霄霄，你沒事吧？磕哪兒了？是不是很疼？”她的眉頭擰得更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對雷欣的譴責。
雲霄霄像是受驚的小兔子，慌忙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試圖強撐起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瑟縮著避開夏曉琳關切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肩膀仍在無法控製地抖動著：“沒…沒事的……夏曉琳，謝謝你……對不起雷欣，是我說錯話惹你生氣了……”她的眼神躲閃，始終不敢直視雷欣的方向，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幾乎要溢位。
雷欣嗤笑一聲，雙臂環抱在胸前，以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斜倚在旁邊的鐵架床柱上，冰冷的金屬硌著她的後背也毫不在意。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地上的兩人，語氣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少在這兒假惺惺上演什麼友情戲碼，看著就讓人倒胃口，我自己的事，不用任何人來指手畫腳！”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
“雷欣你夠了！”
夏曉琳猛地站起身，胸膛因憤怒而起伏，目光如炬地逼視著雷欣，“你以為我們都是瞎子聾子？你平時在班裡對班長那些莫名其妙的刁難、在背後編排的那些難聽話，真當我們都看不見聽不著嗎？！”
她指著地上仍舊沒能爬起來的雲霄霄，聲音斬釘截鐵，“眼前就是鐵證——你惡意推搡同學致其受傷！我告訴你，這是校園霸淩，我有充分的理由去舉報你！”她的腰背挺得筆直，帶著一種凜然的正氣。
雷欣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銳利地打量著夏曉琳，嘴角扯出一個帶著惡意的弧度，語氣玩味而刻薄：“哦？舉報我？”
她向前傾了傾身體，刻意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得如同耳語，“夏曉琳，你們仨不是葉曉月最好的‘閨蜜’嗎？你猜猜，要是雲霄霄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葉曉月如何如何的話——不小心傳到了葉曉月本人的耳朵裡……”
她故意頓住，滿意地看著夏曉琳瞬間變得警惕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補充道，“到時候，你犯的‘錯誤’，恐怕比我這個小小的‘推搡’要嚴重得多吧？”她的話語像毒蛇的信子，精準地瞄準了夏曉琳可能的軟肋。
夏曉琳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地上的雲霄霄，語氣急切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剛纔跟她說什麼了？！”她不太相信雷欣的話，但對方篤定的神情讓她不得不追問。
雲霄霄的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縮排臂彎裡，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我就是說了幾句話……然後她就突然發火了……我已經道歉了……”她的手指用力絞著衣角，那份無助和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
“不知道？”
雷欣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嗤笑，如同指甲刮過玻璃，“雲霄霄，你剛纔在我耳邊嚼舌根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嘴臉哦。”她的眼神冰冷，充滿了鄙夷和揭穿謊言後的快意。
雲霄霄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雷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又做錯什麼了嗎？我向你道歉……求求你了……”她幾乎是匍匐在地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雲霄霄！”
雷欣厲聲打斷，那聲音尖利得足以刺破耳膜，帶著不耐煩和極度的厭煩。
“夠了！”
夏曉琳再次擋在渾身顫抖的雲霄霄前麵，像一堵堅實的牆。她直視著雷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雷欣，給她道歉！現在！”
雷欣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挑了挑眉，嘴角弧度滿是譏誚：“道歉？憑什麼？我做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