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荷聽雨彆故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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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蘭德的夏季永遠炙熱。
但蘇晚晴卻很喜歡這種永遠陽光明媚的天氣,彷彿高溫會蒸發她心底的陰霾和她曾經痛苦的回憶,賦予她由海浪和微風組成的全新生命。
當然,蘇晚晴也戰勝了她不敢踏出家門,不敢進入人群的ptsd,因為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冇有任何事比那一場痛苦的感情更傷她的心。
她知道,
隻要逃離了沈宴辭,逃離了那座圍困她的囚籠,她就不會再遭遇任何危險和不測,她往後餘生她隻需要儘情地生活。
蘇晚晴在普吉島的海邊開了家小小的咖啡店,店裡永遠瀰漫著咖啡的香氣,門上還掛著清脆的風鈴,伴隨著微風敲定蘇晚晴的心。
每天光顧店裡的客人並不算多,賺的錢也僅僅夠收支平衡,但她卻由衷喜歡現在這種平淡而又恬靜的生活。
累了就坐在海邊的沙灘椅上曬曬太陽,閒著無聊可以開著電動車在普吉島上亂逛,店休時還能和住在附近熱情奔放的朋友們一起去喝酒唱歌,
說實話,過去的蘇晚晴甚至都冇有想過,
原來她的神經可以得到這樣的放鬆,原來睡個安穩覺是這種滋味,原來她可以活得這樣簡單純粹,輕鬆自由。
這段時間,蘇晚晴正在和一個叫許樂野的男人學習衝浪。
她第一次遇見許樂野,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
她突發奇想下海遊泳,卻冇有想到會突然遭遇離岸流,就在她快要被海浪淹冇捲走的時候,許樂野毫不猶豫地跳進海裡,拚了命地將她從瀕死的邊緣拖拽出來。
“你冇事吧?”
早已經筋疲力儘的許樂野強撐起身子,用力地拍蘇晚晴的肩膀,眼看著她遲遲冇有迴應,正要給她做人工呼吸的時候,蘇晚晴突然猛地睜開了眼,
她吐出一大口海水,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實在太過熟悉。
她甚至有點恍惚,
她是不是早就該死了,她所遭遇的一切都隻不過是死神為了俘獲她而設下的圈套,而她不管怎麼掙紮,怎麼逃離,似乎都躲不開這痛苦的命運
可是她好不容易獲得新生,她不想死。
“彆怕。”
就在蘇晚晴再次在痛苦的邊緣沉淪時,一個濕潤而又炙熱的手臂把她緊緊擁進懷裡,他身上有鹹鹹的海水味,卻並不讓人反感,“我們這不是冇死嗎?哇,真好,我們一起戰勝了死神,我們是不是也算共患難的戰友?”
許樂野好像能讀懂她的恐懼和慌張,
他冇有誇大自己對蘇晚晴的救命之恩,也冇有試圖用大道理讓蘇晚晴快速從恐懼中抽身,他隻是小心翼翼地拍打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蘇晚晴愣住了。
她向來習慣了獨自麵對一切,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站在她的立場和角度,切身體會她瀕死的痛苦,拯救了她,卻隻是笑著說她們是共患難的戰友。
即使她們僅有一麵之緣。
他溫暖的懷抱似乎要把蘇晚晴的心融化。
分開時,蘇晚晴看到她的救命恩人用一張近
乎完美的臉,溫柔地看著她笑:“想不想學衝浪?我教你,免費哦。今天被浪打倒我們明天就要戰勝海浪,哈哈。”
之後的幾周,蘇晚晴幾乎每隔一天就會跟許樂野學衝浪。
他們聊天的話題五花八門,卻總是能引起彼此的共鳴,他們都喜歡夏天的炙熱,他們都喜歡海風的鹹濕味,他們都喜歡微風吹動風鈴的清脆聲,他們甚至都喜歡把咖啡液加進橙汁裡
漸漸地,蘇晚晴放下了戒備。
有一次蘇晚晴無意中穿了露出後背的泳衣,她以為許樂野會和沈宴辭一樣,露出嫌棄和震驚的表情,卻冇有想到,
她竟然隻是從他的眼中滿滿的心疼和難過,
他小心翼翼地問:“晚晴,你那時候一定很疼吧?能扛下這般的傷痛,你就是最堅強的勇士,我為你感到驕傲。”
海風吹亂蘇晚晴的頭髮,
她看著許樂野的眼睛,突然覺得恍惚,有人會因為你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而露出厭惡嫌棄的表情,卻有人會第一時間感同身受,心疼你的遭遇,發自肺腑地認為你是勇士。
原來她不需要為自己身上的傷疤而自卑,原來她不需要刻意隱藏身上這些可怖的痕跡,原來她一直以來都很勇敢。
蘇晚晴突然不想要繼續活在痛苦的陰霾之中了。
她想要掙脫痛苦的束縛,她想要在這座炙熱的小島上,活出屬於她自己的夏天。
蘇晚晴看著許樂野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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