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核紀元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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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跪在測靈台上,青石板的寒氣透過膝蓋滲進骨髓。他盯著測試長老手中逐漸暗淡的靈石,喉嚨裡像塞了團燃燒的棉絮。
靈核殘缺,靈氣逸散速度是常人的三倍。白鬚長老的聲音在演武場迴盪,依族規,年滿十六仍無二品修為者...
逐出宗祠!觀禮席傳來尖銳的嗤笑。林昊倚著鎏金欄杆,腰間玉佩折射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三叔當年何等威風,怎麼生出這麼個廢物
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齒間瀰漫。林燼記得七歲那夜,父親將染血的玉簡塞進他懷裡時的溫度。黑衣人在屋簷上翻飛如鴉,母親最後那聲快跑被刀光斬成碎片。
我不服!少年猛地抬頭,破損的衣領下露出一道猙獰疤痕。那是三年前為采寒潭玄鐵留下的,當時他以為隻要足夠拚命就能彌補靈核的殘缺。
演武場忽然寂靜。林燼感覺到體內某處傳來細碎的崩裂聲,像冬日冰麵下暗湧的裂紋。七年來強行吸納的靈氣開始暴走,在破碎的靈核周圍形成漩渦。
他要靈爆了!人群騷動起來。林昊抬手佈下防禦結界,嘴角噙著看戲的弧度。
劇痛撕扯著每根神經,林燼卻咧開帶血的嘴角。這樣也好,總好過像狗一樣被趕出家門。意識模糊之際,有冰涼的手指按在他眉心。
想報仇嗎黑衣女子的聲音像是從深淵傳來,她袖口繡著的銀紋在月光下流轉,竟與父親留下的玉簡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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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將重點描寫主角獲得神秘靈核後的蛻變過程,以及這種特殊修煉體繫帶來的連鎖反應**
測靈台崩塌的煙塵中,林燼蜷縮在女子撐開的結界內。她指尖凝出一枚青玉色的晶體,表麵佈滿蛛網般的金紋,每次閃爍都會引發周圍靈氣異常共振。
這是用星隕砂重塑的靈核。女子將晶體按進少年胸口,它會不斷吞噬你的生命力,但也能吸收他人靈氣。
林燼悶哼著抓住青石縫隙,劇痛像是有千萬根銀針在經脈裡遊走。破損的丹田突然湧現出狂暴的吸力,演武場四周的聚靈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快阻止他!林昊的佩劍剛出鞘就被靈氣漩渦捲走。觀禮席上長老們紛紛結印,卻發現自己的靈力正不受控製地流向測靈台。
黑衣女子退到屋簷陰影裡,看著少年背上浮現出詭異的圖騰。那是用古妖文鐫刻的禁術,能將他人靈氣轉化為生命力。當年她在北冥海眼找到的殘卷,終於等到合適的載體。
三日後,迷霧山穀。
林燼踩著腐葉穿行在瘴氣中,新生的靈核在胸腔規律跳動。每走三步就要停下來調整呼吸,過度吸收的靈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皮膚下不時鼓起遊蛇般的凸起。
太慢了。黑衣女子從樹影中走出,拋來一株血色靈芝,吞下去,然後把手按在那塊雷擊木上。
當林燼觸碰到焦黑的樹乾時,異變陡生。雷擊木表麵浮現出密集的符文,與他體內的星隕砂靈核產生共鳴。蟄伏在朽木中的殘存雷靈被強行抽離,化作紫電順著指尖湧入。
呃啊!少年跪倒在地,瞳孔裡跳動著電弧。被雷靈改造的經脈開始自主運轉周天,破碎的靈核表麵金紋暴漲,竟在氣海上空凝成微型風暴。
黑衣女子露出滿意的神色。星隕砂最大的特性是記憶重組,每次吞噬不同屬性的靈氣,靈核結構都會發生細微改變。這個實驗體比她預想的還要契合。
遠處傳來破空聲,林燼猛地轉頭。過度強化的聽覺捕捉到三十丈外利刃出鞘的摩擦,還有林昊那令人作嘔的冷笑:找到你了,小老鼠。
2林昊的劍鋒切開濃霧時,林燼正在消化第五道雷靈。新生的靈核表麵凸起細密尖刺,將紫電能量壓縮成液態存儲在氣海深處——這是星隕砂遇到危險時的自我保護機製。
居然學會偷靈力了林家族子淩空而立,腰間換上了鑲有避毒珠的玉帶,把妖女給你的邪物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全屍。
林燼握緊雷擊木焦黑的外皮,掌心傳來細微震顫。被吞噬大半的雷靈正在哀求,那些殘存意識讓他想起七歲那年護主的獵犬,被黑衣人一腳踢碎脊椎時也是這樣嗚咽。
瘴氣突然劇烈翻湧,十二道劍光結成困龍陣。這是林家懲戒叛徒的殺招,林燼曾在刑堂見過被陣法絞碎的金丹修士——骨骼碎裂的聲音像炒豆子般響了半個時辰。
小心左手第三柄虛劍。黑衣女子的傳音混在風裡,那是陣眼。
雷擊木爆出最後一絲紫電,林燼藉著反衝力撞向陣眼。靈核瘋狂抽取氣海儲存的能量,過度強化的肌肉纖維根根斷裂又在瞬間重組。他看清林昊瞳孔裡自己的倒影:皮膚爬滿血管狀的金紋,像件即將崩碎的瓷器。
劍陣破碎的轟鳴聲中,兩人同時噴血。林燼摔在腐殖土上,嚐到喉間翻湧的腥甜裡夾雜著鐵鏽味——這是靈核過度運轉導致內臟出血的征兆。
你居然...林昊抹去嘴角血漬,從袖中抖落青銅鈴鐺,能逼我用攝魂鈴。
鈴音響起時,林燼感覺有冰錐刺入太陽穴。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母親被割斷的喉嚨噴出的血是溫熱的,父親臨死前用血畫在背上的符咒開始發燙,黑衣女子昨夜在他脊柱刻下的妖文突然甦醒。
啊!!!少年嘶吼著撕開上衣,背後圖騰綻放青光。攝魂鈴應聲炸裂,反噬的靈力在林昊臉上割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黑衣女子終於出手。她的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指尖劃出的銀線精準纏住林昊的四肢關節:看好了,這纔是靈核吞噬的正確用法。
林燼看到女子胸口的青玉靈核驟然坍縮成黑洞,方圓百丈的靈氣被暴力抽離。參天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躲在樹冠中的毒蟒瞬間化作乾屍,就連林昊護體真氣都被撕成絲縷冇入黑洞。
住手!你們這些邪修...林昊的咒罵戛然而止,他的本命飛劍正在劍鞘中融化,精鐵化作銀流注入女子靈核。
3當林昊化作人乾倒下時,林燼的靈核正發生可怕異變。強行吸收的雷靈與木靈在氣海廝殺,金紋表麵爬滿裂紋。他跪在地上嘔吐,胃液裡混著內臟碎塊。
吃下去。黑衣女子彈來一滴琥珀色液體,這是用林昊金丹熬製的續命散。
林燼本能地抗拒,卻發現身體自發躍起吞下藥液。靈核深處伸出無數透明觸鬚,將狂暴能量打包成繭狀物沉入丹田——這是星隕砂的應急處理機製。
為什麼選我少年擦去眼角血淚,發現女子袖口的銀紋與父親留下的地圖邊緣完全吻合。
黑衣女子掀開兜帽,露出被火焰灼燒的半邊臉龐:因為你繼承了你母親的天妖血脈,隻有你能承受'逆靈轉生訣'。
林燼如遭雷擊。他撫摸鎖骨下的月牙胎記,那是幼年時母親用妖族秘藥畫的封印。記憶裡的溫柔女子總是用左手斟茶,現在才驚覺她的拇指關節可以反向彎曲——這是羽族混血的特征。
濃霧突然染上血色,地麵滲出粘稠液體。黑衣女子臉色驟變,甩出七枚骨釘封住東南方位:快走!林昊的血氣喚醒了蟄屍。4血霧翻湧的地麵上,林燼的指尖深深摳進腐殖土。靈核仍在貪婪吮吸著林昊殘留的靈力,那些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脖頸,像無數細小的蜈蚣在皮膚下遊走。
哢嗒、哢嗒
岩層斷裂聲從地底傳來,黑衣女子甩出的七枚骨釘正在劇烈震顫。林燼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異聞錄》的記載——蟄屍者,古戰場怨氣所化,遇血氣則蘇。
跑!洛無塵的厲喝與記憶裡母親的聲音重疊。林燼剛躍起,原本站立的地麵就炸開丈許寬的裂口,五根泛著青銅光澤的枯爪破土而出,指尖滴落的黏液腐蝕得泥土滋滋作響。
靈核突然自主運轉,林燼眼前閃過陌生畫麵:羽翼染血的女子在雲間墜落,她懷中嬰兒的繈褓上繡著同樣的銀紋。這是星隕砂的共感能力,正在讀取蟄屍攜帶的遠古記憶。
轟!
整片銀杏林突然倒伏,蟄屍完全現出身形。它穿著破碎的青銅鎧甲,裸露的胸腔裡跳動著半顆晶體化的心臟,每搏動一次就有黑霧從七竅噴出。林燼的靈核瘋狂示警,這怪物生前至少是元嬰期修士!
用雷靈!洛無塵的聲音忽遠忽近,它心臟裡封著...
蟄屍的嘶吼截斷了後半句話。音波實質化地扭曲空氣,林燼雙耳頓時湧出鮮血。更可怕的是靈核開始不受控製地反向輸送靈力,那些辛苦吞噬的能量正被蟄屍強行抽離!
呃啊——林燼跪倒在地,靈核表麵的金紋開始褪色。蟄屍空洞的眼窩轉向他,下頜骨咧開誇張的弧度。它認得這氣息,三百年前那個雨夜,正是類似的血脈波動引來了...
劇痛中,鎖骨下的月牙胎記突然發燙。母親臨終前種下的封印裂開細縫,一縷銀光竄入靈核。蟄屍的動作詭異地停滯了,它腐爛的聲帶擠出幾個音節:公...主
時空彷彿凝固。林燼看到蟄屍晶體心臟裡封存的東西——半片染血的羽族尾翎,邊緣處還綴著細小的鈴鐺。記憶碎片如驚雷劈開意識:母親總在月圓之夜摩挲的香囊,裡麵裝著同樣的鈴鐺。
叮鈴
幻聽般的鈴響中,蟄屍突然暴起發難。它的左爪穿透林燼腹部,右爪直取靈核。千鈞一髮之際,洛無塵的黑袍如夜梟般掠過,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骨笛,吹出的音波與鈴鐺殘響形成奇特的共鳴。
現在!黑衣女子嘴角溢血,用你的血碰它的心臟!
林燼抓住貫穿腹部的枯爪借力前衝,染血的手指觸碰晶體心臟的刹那,蟄屍全身浮現出銀色咒文。那些文字與他背上妖文同源,都是最古老的羽族禁術。
原來...如此...蟄屍的頭顱突然垂下,它用最後靈力將半顆心臟震碎。晶片紛飛中,那截尾翎輕輕落在林燼掌心,鈴鐺裡滾出一粒青玉色的種子。
洛無塵的瞳孔驟然收縮:天妖魂種你母親竟然...
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蟄屍的屍體化作黑霧消散,露出地底巨大的青銅陣盤。林燼這才發現,整座迷霧山穀竟是個封印大陣!而陣眼處靜靜躺著一柄斷劍,劍格上嵌著的殘玉與他懷中玉簡嚴絲合縫。
靈核突然傳來前所未有的饑渴感,林燼不受控製地撲向斷劍。在指尖接觸劍柄的瞬間,無數畫麵洪流般衝入腦海:
——羽族聖樹下,母親將玉簡交給黑衣女子
——父親在暴雨中揮劍斬向虛空裂縫
——最後看到的,是洛無塵被烈焰吞噬的半張臉
看清楚了嗎真實的洛無塵按住他顫抖的肩膀,三百年前參與圍殺你父母的,可不止林家。
斷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響,山穀上空的血霧被劍氣撕開裂縫。林燼的靈核自主運轉到極致,那些金紋全部轉為銀白色——天妖血脈,正式覺醒。林燼的指尖剛觸及斷劍,整座迷霧山穀驟然震顫。
青銅陣盤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斷劍鏽蝕的表麵寸寸剝落,露出內裡如冰晶般的劍身。劍脊上流淌著暗金色的血槽,劍格處殘缺的玉塊與他懷中的玉簡竟開始共鳴,發出刺目的青光。
這是……風雷古劍的殘刃洛無塵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詫,你父親當年持它斬開過天幕!
林燼還未來得及反應,斷劍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刺入他的胸口——卻不是傷害,而是與靈核融合!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自山穀沖天而起,方圓百裡的雲層被瞬間攪碎。林家宗祠的警世鐘自主轟鳴,閉關多年的老祖猛然睜眼:風雷劍意!不可能……那小子明明已經……
***
林燼的意識被拉入一片混沌空間。
這裡冇有天地之分,隻有無數懸浮的記憶碎片。他看到父親——那個記憶中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此刻卻渾身浴血,手持完整的風雷古劍,劍鋒所指之處,虛空崩裂!
燼兒,記住……父親的虛影突然轉頭,目光如電,天妖血脈不是詛咒,而是鑰匙!
畫麵陡然切換。
他看到母親展開銀白色的羽翼,懷中抱著嬰兒時的自己,正衝向一座燃燒的青銅巨爐。爐身上刻著三個猙獰的古篆——**焚天爐**!
啊——!!!
劇烈的疼痛將林燼拉回現實。他跪倒在地,斷劍已完全融入靈核,而他的脊背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兩根銀白色的骨刺正破體而出!
果然……天妖羽翼要覺醒了。洛無塵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林燼猛地抬頭,卻見黑衣女子緩緩摘下了兜帽。
那張被火焰灼燒的臉,此刻竟開始脫落焦黑的死皮,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膚——而她的瞳孔,赫然變成了妖異的豎瞳!
你……不是人族!林燼渾身發冷。
當然不是。洛無塵輕笑,我和你母親一樣,是羽族。
她抬手一揮,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柄赤紅如血的長鞭落入掌中。
三百年前,羽族內亂,你母親帶著'天妖魂種'叛逃,而我……她撫摸著長鞭,是奉命追殺的'肅清者'。
林燼的血液幾乎凝固。
所以……這個教他吞噬靈力的師父,纔是真正的仇人!
為什麼現在才動手他嘶啞地問。
因為隻有天妖血脈覺醒到一定程度,魂種纔會成熟。洛無塵的鞭梢指向他鎖骨下的月牙胎記,而現在……它終於可以收割了。
長鞭如毒蛇般襲來,林燼本能地振翅——那對剛剛破體的銀白羽翼猛地展開,帶著他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擊!
但洛無塵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他。
鞭梢一卷,蟄屍留下的那枚天妖魂種已被她收入囊中!
你以為你父親怎麼死的她冷笑,當年他闖入焚天爐,想毀掉羽族控製天妖血脈的禁製,可惜……
她突然掐訣,林燼胸口劇痛——融入靈核的斷劍竟被強行抽出!
這把劍本該是我的!洛無塵的麵容因貪婪而扭曲,有了它和魂種,我就能打開焚天爐,成為新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斷劍突然劇烈震顫,一道虛幻的劍影從林燼體內劈出——正是他記憶中父親斬裂虛空的那一劍!
不!!洛無塵驚恐暴退,卻仍被劍氣掃中右肩,整條手臂齊根而斷!
趁此機會,林燼全力催動靈核,風雷之力灌注羽翼,化作一道銀光衝向山穀深處——那裡,青銅陣盤的中心,正緩緩浮現一座微型祭壇的虛影。
祭壇上刻著的,赫然是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你逃不掉!洛無塵的尖嘯在身後響起,血脈覺醒越深,妖性越會吞噬人性!
林燼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他的視野正在泛紅,耳邊響起無數蠱惑的低語,靈核中的星隕砂開始不受控製地吞噬周圍一切靈力——包括他自己的理智!
呃啊——!!!
在觸碰到祭壇的瞬間,他發出了非人的咆哮。銀白羽翼徹底展開,全身皮膚覆蓋上妖紋,指甲化作利爪——**完全妖化**!
最後一刻,他看到的,是祭壇上浮現的母親虛影。
燼兒……她輕聲說,焚天爐裡,藏著真相。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黑暗。
粘稠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燼的意識在虛無中漂浮,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跳動一次,他的記憶就模糊一分。
(我是誰)
(我在哪)
(為什麼……我的手上全是血)
突然,一縷銀光刺破黑暗。
燼兒。
熟悉的聲音。
林燼猛地抬頭,看到母親站在光中。她依舊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裙,銀髮如瀑,背後展開的羽翼卻殘破不堪,染著乾涸的血跡。
娘……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母親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抬手,指尖點在他的眉心。
——轟!!!
時空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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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血紅色的,遠處矗立著一棵通天徹地的巨樹,樹乾上纏繞著鎖鏈,樹冠卻燃燒著不滅的銀火。
(羽族聖樹……)
他莫名知道這個名字。
而樹下,正在進行一場屠殺。
銀翼的羽族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的血滲入土壤,被聖樹的根係吸收。林燼看到高台上站著三個身影——
一個是戴著青銅麵具的羽族大祭司,手持權杖,杖尖滴血。
一個是年輕時的洛無塵,她跪伏在地,滿臉虔誠。
而最後一個……
是母親。
她被鐵鏈鎖在祭壇中央,胸口插著一柄匕首,鮮血順著祭紋流淌,彙入聖樹底部的凹槽。
天妖血脈必須淨化。大祭司的聲音冰冷,聖女,交出魂種,你還能死得痛快些。
母親笑了。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時空,直直看向林燼所在的方位!
跑!!!
這一聲呐喊,同時響在現實與回憶裡!
林燼渾身劇震,眼前的畫麵再次切換。
這次,他站在一座青銅巨爐前——焚天爐。
爐口噴吐著幽藍火焰,爐身上刻滿猙獰的妖文。而爐前站著兩個人:父親,和……另一個自己
不,那不是他。
那人有著同樣的銀白羽翼,但麵容更加成熟,眼神滄桑。
天妖血脈不是詛咒。那人說道,聲音和林燼一模一樣,它是羽族先祖留給後裔的'鑰匙',用來打開聖樹下的'門'。
父親握緊風雷古劍:所以羽族纔要追殺你們
因為他們害怕。那人苦笑,門後關著的東西,能顛覆整個修真界。
林燼如遭雷擊。
(這個人是……未來的我)
畫麵再次破碎。
****
燼兒,記住。
母親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焚天爐是牢籠,也是通道。當你真正需要答案時……
她的手指向燃燒的聖樹。
傾聽它的低語。
黑暗褪去,林燼猛然驚醒!
他仍躺在祭壇上,但妖化的特征已經消退,隻有羽翼還無力地垂在身側。而祭壇邊緣,洛無塵捂著斷臂的傷口,死死盯著他。
你看到了什麼她厲聲問。
林燼冇有回答。他的靈核深處,斷劍正在共鳴,傳遞著某種資訊——
(風雷古劍……是封印的一部分)
你以為你母親是英雄嗎洛無塵突然笑了,笑容扭曲,她纔是叛徒!當年若不是她偷走魂種,羽族根本不會——
閉嘴!
林燼暴起,風雷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拳轟向洛無塵!
轟!!!
氣浪炸開,但洛無塵早已閃避。她僅剩的左手中握著那枚天妖魂種,魂種正發出妖異的紅光。
太遲了。她輕聲道,魂種已經啟用,聖樹即將甦醒。
她捏碎魂種,紅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虹貫入天際!
遠處,迷霧山穀的儘頭,一棵虛幻的巨樹影影綽綽地浮現——正是林燼在幻境中看到的羽族聖樹!
現在……洛無塵的瞳孔徹底變成獸瞳,讓我們結束這場三百年的追殺吧。
整個修真界都看到了那道血虹。
林家老祖破關而出,各大門派的長老紛紛禦劍升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迷霧山穀的方向。
而山穀內,林燼站在祭壇上,耳畔響起了聖樹的低語。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但他莫名能聽懂。
(天妖……歸來……)
(封印……將破……)
(鑰匙……血脈……)
洛無塵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聖樹虛影。林燼知道,如果讓她到達那裡,某種不可挽回的事情就會發生。
他必須阻止她。
但此刻,他的靈核因過度吞噬而瀕臨崩潰,羽翼也無法支撐飛行。
(還有什麼辦法……)
突然,他想起幻境中另一個自己的話。
(風雷古劍……是封印的一部分)
低頭看向胸口的靈核,斷劍正在其中沉睡。
林燼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靈核深處。
如果這是鑰匙……
他握住劍柄。
那就斬開這條死路!
——唰!!!
一道璀璨的劍光劈開天地!
聖樹的虛影被一分為二,而洛無塵的尖嘯戛然而止。
當光芒散去時,林燼站在聖樹的殘影前,手中握著完整的風雷古劍。
而洛無塵……
被釘在了樹乾上。
為……什麼……她嘔著血,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林燼走到她麵前,劍尖抵住她的咽喉。
告訴我真相。他聲音冰冷,關於焚天爐,關於聖樹,關於……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洛無塵笑了。
她染血的手突然抓住劍刃,狠狠往前一送!
劍鋒穿透她的喉嚨,但她的嘴唇仍在蠕動,用最後的力氣說出幾個字:
去……問……你……母……親……
然後,她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中。
聖樹的虛影也開始崩塌。
林燼跪倒在地,風雷古劍噹啷一聲落地。
他贏了。
但為什麼……
心裡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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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散儘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林燼撿起古劍,發現劍格上多了一枚鑲嵌孔——形狀正好匹配他懷中的玉簡。
而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袍人影正靜靜注視著他。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和洛無塵七分相似的臉。
林燼。她輕聲道,我是來帶你……去見你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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