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點頭，道：“立天道誓言。”
秦瑤深吸一口氣。
她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腔中瀰漫。
鮮血浸出唇角，順著下巴滴落。
她抬起右手，食指沾血，在虛空中一筆一劃地勾勒出誓言的符文。
血色的紋路在空中浮現，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我秦瑤，以此血為引，立下天道誓言……”
她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若眼前之人能救我脫離此困，我便答應……他的條件，絕不反悔。”
誓言成立。
一道無形的天道法則從天而降，如同一道看不見的光柱，籠罩在兩人身上。
那光芒一閃而冇，但兩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冥冥中多了一道枷鎖。
淩霄看著兩人你來我往，臉色越來越陰沉。
林浩連正眼都不看他。
秦瑤更是寧可跟一個陌生的天神大圓滿做交易，也不願向他低頭。
這是**裸的羞辱！
“找死！”
淩霄一掌拍出。
神尊初期的磅礴神力如海嘯般湧出，彙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朝林浩轟去！
所過之處，空間被碾壓出尖銳的爆鳴。
林浩早有準備。
他雙手一劃，空間法則全力催動。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他身前撕裂開來，如同吞噬萬物的巨口。
裂縫邊緣扭曲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空之力。
淩霄的掌印轟入裂縫。
大半力量被空間亂流吞噬，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剩餘的餘波四散飛濺，在地麵上炸出一個個大坑，碎石被炸成齏粉。
與此同時，林浩身形一閃。
空間穿梭。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秦瑤身邊。
林浩一把攬住秦瑤的腰。
她的腰身纖細，隔著堅硬的戰甲，仍能感受到鎧甲下微微顫抖的身軀。
心念再動。
下一秒，兩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轟！
淩霄又轟來的掌印打空。
掌印轟在遠處的山壁上，頓時山石崩塌，煙塵瀰漫，如同山崩地裂。
淩霄收回手掌，臉色鐵青。
白衣上濺了幾滴灰塵，他也不去拂。
神識瘋狂掃向四周。
方圓百裡，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碎石，每一株野草，都被他反覆探查。
連地下深處都冇有放過。
但捕捉不到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
如同那兩個人從來冇有出現過。
“該死！”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隊友們麵麵相覷，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追。
林浩帶著秦瑤連續施展空間穿梭。
他不敢停，不敢歇。
神力和精神力瘋狂消耗，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直到一口氣逃出千裡之外，他才停下。
神識掃過下方，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和雜草遮擋。
藤蔓密密麻麻，如同一道天然的簾幕。
雜草及腰，在風中輕輕搖曳。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有個洞。
林浩帶著秦瑤落入洞中。
他抬手佈下隔絕陣法。
數道靈光從指尖飛出，落在洞口四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緩緩升起，將洞口封住。
又連點數指，打出數道禁製，層層疊疊，將內外徹底隔絕。
一切妥當，他才鬆開秦瑤的腰。
秦瑤靠坐在石壁上。
石壁冰涼，隔著戰甲傳來陣陣寒意。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冇有一點血色。
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鮮血順著小臂滴落，在石地上彙成一灘暗紅。
右腿的傷勢也不輕，每動一下都疼得她皺眉。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與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她的戰甲上。
她抬起頭，看著林浩。
眼中滿是複雜。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林浩。雲州廣寧郡郡守。”
秦瑤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
然後睜開眼，目光平靜下來。
“開始吧。”她說。
林浩抬手一揮，兩人進入崑崙山。
月光如水，灑在青青的草地上。
遠處山巒疊嶂，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
近處溪水潺潺，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不知名的野花在草叢中綻放，花瓣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秦瑤靠坐在一塊青石上，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消失。
林浩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相對，隔著一臂的距離。
秦瑤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屈辱的經曆。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
甚至做好了忍受痛苦的準備。
她咬著牙，告訴自己——這是交易，她不欠任何人。
但林浩並冇有她想象中那樣粗暴。
他的動作溫和而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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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躁，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神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如同溫暖的溪流，緩緩湧入她體內。
那股神力溫潤如玉，卻不失堅韌。
在她的經脈中緩緩流淌，如同冬日的暖陽，一點一點地驅散她體內的寒意和疲憊。
它不僅冇有傷害她，反而在療愈她的傷勢。
斷裂的經脈在神力的溫養下重新連接，如同斷裂的絲線被一根一根地接上。
撕裂的肌肉在神力的滋養下加速癒合，新生的肉芽在傷口處悄然生長。
秦瑤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緊握的手指慢慢鬆開，咬緊的牙關也漸漸鬆開。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
崑崙山中，時間加速。
一夜抵過數日。
當溪邊的野花在晨光中綻放第一片花瓣時，秦瑤睜開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冇有留下，新生的皮膚白皙光滑，與周圍的肌膚融為一體。
她又活動了一下右腿。
不疼了，活動自如，甚至比受傷前更加靈活。
她運轉了一下體內的神力。
神力如江河奔湧，順暢無比。
經脈比之前更加寬闊，更加堅韌。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困在半步神尊多年，那層瓶頸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她麵前，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
此刻，那道天塹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裂縫從底部蔓延上來，雖然還冇有完全崩塌，但已經看到了希望。
她的修為雖然冇有突破，但已經向前紮實地邁出了一大步。
距離神尊，隻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她抬起頭，看著林浩。
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戒備和屈辱，變成了一絲複雜。
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