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山這時也發現了我,怒道:“你咋來了?”
徐老蒯身邊的斯文青年卻隻是雲淡風輕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打量了一下他。
我去!這傢夥長得比我還白,似乎也有潔癖,右手邊精心擺了塊白毛巾。
白毛巾上一柄摺扇,扇骨微微發黃,明顯是象牙的。
一個手串,十八顆珠子個頂個玻璃質感,還帶著一種黃金的尊貴,應該是海黃的。
我最近正琢磨這個,不由多看了幾眼。
徐老蒯這時罵道:“馬臉,別他媽動不動就亮青子,我平時咋教你的?”
被叫做馬臉的花襯衫還是一臉蠻橫,“老大,就是他昨天用釘子紮倒了燈泡,直到現在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原來昨天那禿子的諢號叫燈泡?還真是夠形象的。可小爺現在也納悶,那傢夥到底是被誰勒死在了墳圈子裡呢?
蘇晚棠卻氣道:“你少胡說八道!昨天我明明看著他自己醒了又去找你們的,不信你們問金芳?”
“這個……”高金芳卻偏偏支支吾吾,隻是眼珠一個勁的亂轉。
小爺早就不想在肖山麵前繼續裝慫了,隻是淡淡看看自己的手指,對馬臉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我昨天用的明明是一根手指!”
“手指?哈哈哈哈……”在場的人鬨堂大笑,“他竟然說自己用一根手指把人點倒?還是在我們一幫練手指的行家麵前?”
這一下反倒把我搞懵了!練手指的行家?啥意思?難道在座的跟我是同行,竟然都學過推拿?
徐老蒯知道燈泡的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也不屑的打量我幾眼。
皮笑肉不笑的道:“動粗可是咱們這行最下作的,咱們講究在哪丟的麵子在哪找回來?”
“人家既然敢吹能用手指把你們戳倒?你們就得告訴他,什麼纔是真正的手指?”
他使個眼色,嘩啦一聲,左側桌上的七人已同時向我合圍。
蘇晚棠立時慌了,“徐老大,你這是什麼意思?”
徐老蒯一陣訕笑,“小蘇,不用慌!我幹啥的你應該知道!”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過來陪哥坐一會兒!”
蘇晚棠沒動!我完全不懂他們啥意思?隻是圍成一圈,又不像是要動粗!
高金芳沒有替我打圓場,隻是一副靜看好戲的樣子。
可驀然,七隻手忽已一種極快的速度,跟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動作,同時向我上下、前後、左右幾隻口袋摸來。
我想也沒想,兩手食指分別點出,隨即便劈劈啪啪一陣亂響。
七人同時一聲痛叫,而我揣在不同口袋裡的錢包、電話簿、鑰匙、車鑰匙……也同時落在了地上。
媽的!我終於知道他們為啥說自己也是練手指的了,原來跟肖山他爸一樣,竟然是一窩子老榮!
可我露出這一手的同時,現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徐老蒯抹著額頭的冷汗,萬沒想到七位高徒全部失手!
肖山一直把我當成他身邊的一條狗,此刻臉色慘白!
高金芳原以為我隻是一個討女人喜歡的小白臉,此刻下巴卻都合不攏了!
斯文青年驚訝的道:“馬臉可是冰城第一快手!小哥,你怎麼做到的?”
這斯文青年明顯不是本地口音,而是帶著濃重的江城腔。
我此時默默抬了下眼皮,看著麵前七個捂著自己手腕哀嚎的老榮,“怎麼?你們現在信了?”
徐老蒯的一張老臉立時掛不住了,對七人吼了一句,“媽的!都他媽竄稀了?”
竄稀又是一句春典,有失手和害怕雙重含義。
他自找台階的打著哈哈,“哈哈!這幫小子技不如人,簡直丟人現眼,啊哈哈哈……”
馬臉被稱為冰城第一快手,此刻自覺下不來台,狠狠一咬牙道:“老子不服,你等著!”
說罷,就捂著自己麻痹的手腕向樓下跑去。
高金芳這時連忙讓出自己的位置,坐在了下首,沖我招手道:“小樂,快過來!到你山哥身邊來坐!”
肖山也一改此前的態度,“啊對……小樂,到哥這來!”
高金芳說讓我去肖山那坐,其實是坐在她倆中間,還是在她自己的身邊。
我看了看地上替我撿東西的蘇晚棠,我不想自己被高金芳佔便宜,更不想她被徐老蒯佔便宜。
何況高金芳剛才做壁上觀,這讓我對她更加反感,便道:“算了吧芳姐!”
“山哥一直不喜歡我!我還是跟晚棠姐一起坐吧!”
“你!”肖山見我這是誠心不給他麵子,不由一陣惱火。
我卻已拉著蘇晚棠向另一側走去,斯文青年忙識相的讓出了兩位。
蘇晚棠沒理會徐老蒯,坐在了靠著斯文青年的位置。
徐老蒯一陣尷尬,又皮笑肉不笑的沖我招招手,“來來來!小兄弟,咱哥倆兒好好親近親近!”
我一落座,徐老蒯就已迫不及待的抓過我的手,左摸右捏、仔細端詳,如鑒賞家般的品評著,“好手啊好手!真是一雙好手!”
“指長如蔥、快如閃電,柔弱無骨、可又無堅不摧……當真是一雙好手!”
我被他摸的有些噁心,忙一把抽回,“徐老大抬愛了!”
可就在抽手的瞬間,徐老蒯的鼻子猛地一陣抽動。一瞥眼,又望見了我脖子上掛的那條黑繩。
臉色一下就變了,甚至還帶著點崇敬的道:“小兄弟,能否將另一手的扳指讓我瞧瞧?”
我暗道:這倒沒啥!我這扳指有凈化作用,說不定還能吸吸你身上的油膩。
便道:“徐老大,客氣了!”便從手上把扳指摘給他。
徐老蒯翻來覆去、左看右看,嘴裡唸叨著“有意思!有意思!”
可牙花子都快嘬出血了,明顯看不出個所以然,隻好又遞給那個斯文青年,“小周,我不認字!你是專家,幫我看看!”
被叫小周的斯文青年這才雙手接過,可看了又看,眉頭也是一皺,“這材料……非金非玉、非骨非牙,看不出是哪朝哪代!”
我心裡不由一動:難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這個扳指,他就能一眼看出年限嗎?
我覺得此人來頭一定不小,便一直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周看完表麵的龍紋,又翻過來去看扳指內部的一行小字。
念道:“天護身,地護體。百病不侵,邪祟遠離?”隨即嘴角就瞭然的扯出一絲笑意。
既彷彿自言自語,又好似故意說給我們聽的道:“篆書到西漢時就幾乎沒人用了!”
“可這銘文的筋骨可不是後朝能仿製出來的,況且扳指上一旦刻上這種詞句幾乎算是毀了,也沒有仿製的意義!”
最後他十分確定的道:“東漢之前的老玩意兒,民間辟邪用的!有點價值,可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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