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
漫長的等待中,千宇哲感覺自己的感觀在不斷髮散,世界在他身前變得虛空荒誕,有種夢境般脆弱幻覺。
恩熙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千宇哲聽到妻子終於開囗: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他瞳孔微微一亮,趕緊點點頭:“當然!我是真的下定決心想要改變,你相信我好嗎?”
恩熙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
“我……”千宇哲拉著恩熙的手,指尖不停地顫抖了起來,他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我從前的所作所就是畜生!但是恩熙,我不懂得愛,你能不能教教我該怎麼愛你,你恨我也行,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要忽視我,不要把我當成透明人行嗎?這些天把我當成空氣,我感覺比死了還難受。”
恩熙把自己的手從千宇哲手裡抽出來,起身想要走,千宇哲頓時就慌了,心裡像被狠狠扼住了一樣,他趕緊拉住她,雙膝一下就軟了,直接跪在妻子麵前懇求她不要走: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以後好好過,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我還記得你以前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外科醫生,但是被我破壞了,我從前真是個畜生,但是畜生也想從良,畜生不想一輩子當畜生,他也想彌補你,他想對你好,你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恩熙隻回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千宇哲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彷彿有什麼東西狠狠的敲打著他的心臟,刺痛感在這一瞬間傳遍了他整個身體。
沉默像一道屏障,蓋住了他們,時間恍如凝滯。
五年的所作所為,終於在此刻化為一條毒蛇,他的心臟被纏得密不透風,窒息的痛意流經他的全身,連呼吸都在疼。
千宇哲意識到,妻子不信任自己。
“恩熙,你恨死我了吧。”
曾經扮豬吃老虎、衣冠禽獸、故意欺負她的事兒做的太多了,她不信任他,她骨子裡是害怕他的。
這種形象根深蒂固,已經存在了五六年之久,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輕易化解。
千宇哲回公司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把需要晚上去應酬的工作能推的都推了,大部分時間他都放在家裡。
他開始在生活中事無钜細的照顧恩熙。
每天準時下班回家後,千宇哲包攬了恩熙所有的事情。
從前他覺得,在外獲得世俗的成功纔是追求,但是現在,他卻能從恩熙身上感受到平淡的幸福,以及一種精神上的快樂。他會在下班的時候變著花樣的為她做好吃的,親自挑選作為禮物的鮮花珠寶。還會觀察她的心情,揣摩她每一個細微的小表情,並想儘各種辦法逗她開心。
他享受照顧妻子的過程,一旦看到她笑了,哪怕冇有笑隻是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他就比簽了千億大單還要高興。
千宇哲就這樣小心翼翼的維持著他和妻子之間的關係,把自己活得像一個卑躬屈膝的散財男仆。
十二月已經到來,初冬的太陽給大地重新上色,整個首爾都是空虛而蒼涼的灰白,外出深呼吸的時候,能夠感覺到冷冽的空氣貫通自己的全身。
千宇哲下班後給妻子帶來了一大束洛神玫瑰花。
花朵層層疊疊的漸變,妙曼溫柔的水粉色看起來很甜蜜,把隆冬的淒冷都襯得鮮活了起來。
他把上週買的黃玫瑰替換掉,恩熙好像不太喜歡,下次他不再買了。
她在書房的沙發上睡著了,千宇哲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把她懷裡的書拿開,小心翼翼地為她耶了一下被角。
他看著妻子睡著時恬靜的側臉,心裡猶豫了一會,拿出他們曾經的戒指。
深藍色絨布包裝盒裡有兩枚戒指,海瑞溫斯頓的女款對戒和經典大鑽戒。
第一次看到這個戒指的時候,千宇哲就覺得這個戒指簡直是為恩熙量身定做,她戴上肯定特彆好看。那時候他們連戀人都不算,他還在死纏爛打追求階段。但他還是第一眼就想到了恩熙,想起她明媚的雙眼,又想起她細細18゛08゛22長長的手指。
手指上確實空空的,缺一個大鑽戒。
他就立刻買了下來。
他們辦了教堂婚禮,當神父莊重的唸完證婚詞後,他就把這枚大鑽戒和對戒中的女戒戴在了妻子手上。
他原以為恩熙會戴一輩子,但後來打離婚官司的時候就她摘下來了全都還給他了。
千宇哲想起過去他做的事情,愧疚感像洪水般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越來越悶,就像被一柄錘子使勁地擊打。
都是他活該,造成如今這局麵都是他咎由自取。
千宇哲調了一下書房的空調,調到一個舒適的溫度後,開始去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餐。
畢竟在美國留學多年,他做起飯來還是信手拈來的,食物處理的乾淨利索,又是洗又是切,冇多久就弄得差不多了,一盤煎得金黃酥脆的海鮮餅、一盤簡單的清炒雜菜,還有一盤辣燉鮑魚,還弄了兩碗牛肉脊骨湯,又把冰箱裡阿姨提前醃好的小菜拿出來了,切了盤水果。
千宇哲看了一下,怕這些東西不合恩熙的味口,可能是激素的原因,她最近口味變得很快。保守起見,又去煎了一塊她最喜歡吃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