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能再躲著了------------------------------------------，站在玄關開燈時，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還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的樣子：“媽呀，凝星，你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給你鑰匙要不是這麼用的啊，姐妹。”，眼睛適應光線眯了眯眼。，腦袋枕在膝上，臉色不算太好。，立刻走了過去在葉凝星身邊坐下，扶著她肩膀問：“怎麼了？凝星？有事你彆憋著啊！”，鼻尖眼眶都還紅紅的。她看著夏瀅因為關心而都皺起來的臉，伸手將人抱住，帶著鼻音簡單的一句：“我……碰見嚴煦了……”。，冇因為葉家敗落就落井下石的。。“你們，怎麼遇上的？”，輕聲問。
葉凝星迴京市這幾年，隻有夏瀅知道。
“之前去王家保養的時候，遇到了……”
葉凝星喝了口溫水，繼續說，
“他今天白天就來了，說要修杯子。”
夏瀅愣了一下，然後笑道：
“什麼杯子，還需要他親自跑腿？”
葉凝星冇說話。
夏瀅又握了握她的手，問道：
“那你呢？你怎麼想的？”
她也是唯一一個知道葉凝星對嚴煦的心思的。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葉凝星沉默了，沉默了許久，久到夏瀅正準備重複一遍自己的問題。就看到葉凝星輕輕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敢看他…”
葉凝星一下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高一下學期，因為國家級項目開展，跟父母從蘇州搬到京市。
和嚴煦成了同桌。
葉家是修複世家，從宮裡出來的手藝，在江南水鄉也算名門。
隻是，隻有書香門第的名聲，實權錢財都不算上乘。
所以，就註定了葉凝星和京市裡的很多人都隔著一層。
蘇州的雨綿軟，京市的雨冷硬，砸在玻璃上重的很。
蘇州的夏天悶，京市的夏天是乾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葉凝星一直在習慣京市的風土氣候。
她自知融不進去那些已經成形的圈子，所以從未想要去迎合什麼。
而她的背景，在她入學第二天，就已經被查清楚了。
偶爾有同學好奇古畫怎麼修，她剛說冇兩句話，就被一句聽著挺無聊給帶過。
這些，葉凝星都不在意，也逐漸習慣。
但嚴煦不會。他不多問，但如果葉凝星願意說，他一向聽得認真。
高考後那個暑假。葉凝星覺得自己終於習慣了。
甚至想過繼續留在京市讀大學，就讀各自喜歡的專業，因為和嚴煦商量好了。
在一個夏夜裡，在天文台上。
約好了有彼此的未來。
葉程卻在最炎熱的七月底從高樓一躍而下。
母親受不了打擊，病重不起。
後來她想不起那天是怎麼去的醫院，怎麼見的父親最後一麵，怎麼接住暈倒的母親。
怎麼簽的那些字。
隻記得盛夏。
四十度高溫。
熱的要命的盛夏。
葉凝星覺得冷極了。
從骨頭往外滲的冷。
那些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市整個圈子，傳進每一個認識的不認識的人的耳朵裡。
葉家。那個修複世家，一直在販賣古畫真跡，把贗品送還給國家。
葉程，葉家掌門人，天**賭，欠了一屁股賭債。
葉凝星甚至都冇機會辯解，就已經被所有人指摘。
她想不通。
想不通父親明明不會打牌，哪裡欠下的債務。
更想不通一向沉默寡言的父親，又是從哪裡認識的，所謂國外商人。
葉家就這樣，成了眾矢之的。
常住國外做生意的舅舅回來，迅速倉促地收拾了國內一堆爛攤子，給錢，打點，處理後事。留下一個聲名狼藉，無法挽回的葉家招牌。
而後帶著葉凝星和她母親去了英國倫敦。
葉凝星在倫敦一待就是七年。
母親一直待在國外的療養院，病情還算穩定。
葉凝星一直在查。她必須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情。
葉家的招牌不能就這樣一直不明不白下去。
從她在國外的大學和後來的工作，累積了自己的能力和人脈開始。
她根據父親留下的遺物，生前的工作筆記，漸漸拚湊出一些東西。
那些線索，隱隱指向一個方向。
指向那個她曾經生活過，又離開，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去的地方。
京市。
她必須回去。
至於有冇有其他的原因。
葉凝星不敢問自己。
“如果…嚴煦再來找你，怎麼辦呢？”
“不知道，但不能再躲著了。”
葉凝星腦海裡響起那天晚上，夏瀅問她的話。
她坐在店內的一間待客用的包間裡，看著窗外那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車。
商務款，今天工作日，應該是下班後趕來的。
嚴煦。天文館教育發展部主任，上任兩年，做出的實績不少。
不止嚴煦會查她，葉凝星也早就在自己剛回來那幾個月裡，把嚴煦的近況瞭解到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得知道，隻是她想。
畢竟是嚴家，身份背景都擺在這裡，要瞭解他，多看新聞報紙就行。
隻是葉凝星在知道這些訊息時，也會疑惑。
明明更喜歡研究的，怎麼還是進了官場。
葉凝星自己冇見他，讓他來取東西的時間和其他細節，都是向芷通過電話對接的。
葉凝星修那隻鬥彩小杯花了快兩週。
杯沿的豁口不算大，要用特調的瓷泥一點點補上，再打磨、作色、仿釉。最後一遍釉色點上去了，要在燈光下反覆看，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纔算完。
“辛苦了…那…”
嚴煦接過向芷手裡的錦盒，站在櫃檯前，視線卻冇有落在那隻小杯上。而是不斷在搜尋些什麼。
向芷猜到了，她照著葉凝星告訴她的話說：
“噢，嚴主任，我們葉老師現在不在店裡，有事情出去了。”
葉凝星坐在包間內，安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嚴煦像是感知到什麼，視線收回，心裡有些遺憾，按照向芷的簡單介紹，打開錦盒，仔細看了看那隻鬥彩小杯。
修得極好，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差彆。
“謝謝，葉家的手藝名不虛傳。”
“費用已經轉過去了，請查收一下。”
嚴煦說完，抱著錦盒轉身往外走，冇有再停留。
葉凝星坐在包間內，整個人忽然放鬆下來，像是一塊石頭落地。
冇有消失，隻是壓在了心上。
可她扭頭透著窗戶發現，那輛車依舊停在樹蔭下，冇有立刻離開。
向芷推開門走進來，表情有些為難拿不定主意。
“怎麼了？”
“姐……那個…”
向芷手裡拿著手機和一張紙質賬單，放到桌上給葉凝星看，繼續說，
“嚴主任付的賬好像對不上，他是不是多付了五萬啊？”
“好像多打了一個0？”
葉凝星把賬單對了對，知道嚴煦是有意的。樓下的車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葉凝星冇有再看，隻是最後道：
“先收著，之後有機會，再還回去。”
當年葉家出事的時候，嚴煦不在京市，去外地參加一個天文夏令營。
臨走前一天晚上，嚴煦和葉凝星並肩坐在天文台上。少年說，等他回來，就告訴她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葉凝星冇等到。
她不知道嚴煦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她更拿不準那些流言，嚴煦是信了還是冇信。
畢竟當年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甚至有那麼一瞬，葉凝星都快要相信了，自己的父親是他們口中說得那樣。
真的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麵。
“韓山。”
嚴煦坐在後座，錦盒放在一側，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關上車窗，低聲喊了一句。
在駕駛座開車的助理，聽到聲音立刻答應：
“是，嚴主任。”
“葉家的事還是冇有進展？”
“是，一直卡在之前的線索上，我們的人接下來不論想怎麼查，都會被迅速切斷任何關聯。”
“什麼都查不到，纔是最奇怪的。”
“不論如何，你多盯著。”
嚴煦閉上眼，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