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念你
他回來的時間是七月中旬,正值盛夏。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炎熱因子裡,空氣蒸騰又黏膩,綠樹成蔭下被曬得發燙的柏油馬路上不斷有車呼嘯而過。
楚楚陪爸媽去旅遊了一趟,陪李昭去看了她喜歡的偶像的演唱會,回學校拿了畢業證書,等待著未來大學的邀請函。
高考成績出來得很慢,那段日子既是期待又是折磨。
趙奕看到分數的時候直接背過身去掉了眼淚,楚父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時她的腿都是顫的。
楚楚考得很好,比估分多了一小截的好。
她想起數學試卷最後的那道壓軸答題,在梁池溪留給她筆記本裡有一道相同的題型。
隻是數字更改得讓人眼暈,玩了一場淺顯的文字遊戲,成為了拉分數的一環。
“我的寶寶那麼聰明啊。”
他還是堅持每天給她打一通越洋電話,明明有的時候那邊都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了。
得知她即將邁入很好的大學,梁池溪表現出來的態度並冇有楚楚想象中的歡喜。
畢竟無論她考得好差與否,他們之間都橫著四年的異地。
可楚楚還是冇說什麼,因為他實在是太忙了。同齡人中留學生不在少數,他半途出國,需要的履曆和資質都要求他付出加倍的努力。
“你怎麼還冇睡呢?”楚楚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最近在和同學準備一場學術競賽,明天就比完,所以最近睡得都比較少。”
“那你還給我打電話?”
她總是不厭其煩地問這些梁池溪已經解釋過許多遍的問題。
喜歡從他口中聽到證據確鑿的愛意,更喜歡他坦率虔誠的態度。
楚楚告訴他,她也想讀商科,但是高數實在太難了,她好怕掉頭髮。可是讀語言又太枯燥,怎麼文科生就這麼難呀,你在就好了。
你在的話,我選什麼,做什麼,都會有底氣一點。
梁池溪默默聽著,對她拋出的每一個迷惑都輕聲細緻的分析。
直到她那邊陽光照進鏤空窗簾,日頭已經掛上林稍,那頭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楚楚愣了愣,反應過來,輕輕說了句“晚安”。
那天趙奕問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品格,能讓她癡迷到近乎熱愛。
要知道,改變一個人不容易。
楚楚卻說,他冇有改變我。
與其說梁池溪是男朋友,更不如說他是她的人生導師。
在她還對愛冇有一個具體概念,處在抽象空間和用旁人的道聽途說充當元素構造一個不黑不白的世界觀的時候,他就朝她伸出了手,在一切欺騙隱瞞,破碎分離發生之前,輕輕捂住了她的眼。
他一步一步,拉著她走得很慢,步伐卻沉穩堅定。
告訴她,愛情是什麼樣的。
*
他回來那天楚楚在街角的便利店吃關東煮。
林星彥已經高三了,八月初馬上就要開學,兼職自然也無暇兼顧了。給她裝盒的是一個新的店員,也是年輕的小哥哥,聽見她輕聲道謝的時候支支吾吾地問,能不能給個聯絡方式。
楚楚直接拒絕了。
她坐在玻璃窗邊緣的椅子上慢慢吃著,對麵開了一間漂亮的咖啡店,門口擺了很多慶賀開張的雛菊,在夏日陽光下照得有些不高興,卻還是怒張著花瓣,害怕錯過這生命中唯一的花期。
神遊的時候,高中的回憶就像走馬燈一樣湧入腦海。
明明隻是一個月有餘,卻好像已經隔了一個世紀。甚至有一些人臉她記不清了,如果現在問她漢武帝統領的時代做過什麼豐功偉績,她已經一點不記得了。
那些人曾經那樣鮮活地存在過她的青春裡,卻逐漸地退場,被就要開始的新生活驅逐到帷幕後麵,埋進時間的間隙裡。
正懊悔自己退化的記憶力,麵前突然一道陰影落下,將她完全籠罩住範圍內。
楚楚抬眼望去,就撞進梁池溪漆黑明曜的眸子裡。
他的眉眼都浸著點喜悅,雙目含笑,手環著胸,彎下腰來看她。
“發什麼呆?”
女孩腮幫子鼓了又鼓,將剛纔放進嘴巴裡的食物嚥下去。
“在想一點事情。”
“什麼?”
幾乎有一年冇有見麵了,他好像又高了一點,穿衣服的風格稍微成熟了一些,依舊是黑髮,慵懶地搭在額前,整個人都是清冷又矜漠的。
隻有在她麵前,才露出點少年的痞氣來。
他眯著眼,“是在想我嗎?”
楚楚搖搖頭:“在想漢武帝。”
“……”
梁池溪掐著她的臉蛋,問她太陽這麼曬怎麼就不找個陰涼點位置坐。
楚楚看著熟悉的五官和輪廓,聞著他身上清淡的味道,突然心就軟了一塊。
冇有什麼事情是不會過去的,途徑她生活的人,幾乎都是階段性陪伴。往事種種,即便曆經的人再留戀,都將成為序章了。
可還好,有人和她買了同程的車票。
見她走神,梁池溪又揮了揮手:“到底在想什麼?”
楚楚把臉埋進他的懷裡。
“在想你。”
一直,一直,很想念你。
(完)
*
挺倉促的是吧!我知道quq可是我說了很多次了我隻是隨便寫寫篇幅不會太長,也不會有什麼家庭糾紛婚姻難題之類的。我隻是想寫個小情侶談戀愛,兩個人解開了心結,坦誠相見,就是結局了。至於他們兩個的未來我也寫上了,剩下的大家自由想象。由於作者的神遊導致肉的比例失調,所以番外給補上,麼麼。新文《今夜適合想你》已經開啦!歡迎收藏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