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關係
“那個孩子已經一歲,會叫他爸爸了。”
容芮華說這些的時候,依舊麵無表情著像是事不關己。
這場婚姻,帶給她的利益已經讓她足夠滿意。商業價值沖淡了感**彩,梁書言後來愛誰,身邊又是誰,於她而言不過是電視裡播報的娛樂新聞,一點不會感同身受。
“我們已經決定離婚。這層關係不會公開,你也不需要選擇,我們會共同承擔贍養義務。”
梁池溪看著她精緻到挑不出瑕疵的臉,巴洛克風格的珍珠耳環點綴在並不圓潤的耳垂,拉得五官冷漠刻薄。
“他馬上就要參加競選,婚姻破裂的訊息傳出去會產生不良影響。”
“所以還拜托你,在檯麵上演得生動些。”
他確實不需要選擇。
因為冇有這樣的權利。
“所以你對我有什麼打算?”
說到底是唯一的孩子,容芮華自然會顧他周全。
家庭的涼薄是從小就伴隨,如果她真冇有計劃,這樣的事情隻會是先斬後奏。
他隻需要服從。
血脈相連,梁池溪很明白她做什麼事情都有目的。
果不其然,“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出國。”
“我不是要把你帶走,隻是希望你能夠有一個更好的環境,能讓你更心無旁騖。”
她把鬱金香插進花瓶裡。
“梁書言不能給你的,我可以。”
*
楚楚最近總是魂不守舍。
楚父看著周奕將紅燒茄子端上桌,總是絞儘腦汁找藉口溜出去的女兒,卻將筷子伸進碗裡。
他終於忍不住問:“楚楚啊……”
“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和爸爸說說?”
她搖搖頭。
楚父看了她幾秒,被周奕叫進了廚房。
端菜出去的瞬間,他憂心忡忡地求教:“她總是這樣悶悶不樂的,怎麼辦纔好啊。”
周奕眼睛都不看他一下。
“一個年紀有一個年紀的煩惱,你理解不了的,也勸不開的,等她自己想通吧。”
她說著往飯桌上垂頭悶聲吃飯的女孩看了一眼。
周奕歎了口氣。
也確實是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
晚飯過後,楚父還是放心不下地來敲了敲楚楚的房門。
隻是換了個話題:“這次考得這麼好,有冇有什麼想要的禮物?”
“隻要是爸爸能做到的,你都可以提。”
楚楚將書蓋上,將手機藏在書頁裡,搖搖頭。
“可我冇什麼想要的。”
他們家是一個溺愛一個寵愛,周奕抓她學習抓得再嚴,該給的也一點不會少。
她物質上什麼也不缺。
“那,一直幫你補習的同學呢?他這次考得怎麼樣?”楚父突然靈光一閃,“人家幫了你這麼久,你也該買一份禮物給他吧。”
楚楚聽得一愣。
禮物嗎。
*
放晴那天晚上她又來了。
剛下過雨不久,城市盤旋了很久的烏雲終於消散,幾粒星子墜在夜空中,顯眼的閃耀。
林星彥解下圍裙走出去,楚楚正拖著腮玩手機。
熒白的螢幕折出藍光,落在她臉上,其他五官便陷入陰影,隻剩下一雙眸子發亮。
難得地,她主動和他打了招呼。
“一般男孩子都喜歡什麼禮物?”她問,“有紀念意義的那種。”
林星彥緩緩趴了下來,雙手交疊在一起,將臉放在手臂上。他歪著頭,挑起眉笑:“學姐是打算送我禮物嗎?”
“……紀念我們認識一個月?”
楚楚沉默一下,“不是。”她怕林星彥不肯回答,又補充道,“但如果你替我出主意,我也可以送你。”
“哦。”他假裝笑容聳拉下去,“送給誰呀?”
心裡隱隱有答案,卻還是抱有期待去問。
“我男朋友啊。”她理所當然。
“哪位?”林星彥緩緩地說,“是那位因為家世和成績好所以目中無人,甚至還喜歡眼神威脅學弟,和女朋友吵架了直接冷暴力長達一週也不哄的——”他吸了一口氣,“男朋友?”
“……”
林星彥看到楚楚皺起眉,軟糯的聲音頭一次這樣對他說:“你有病是不是?”
她的不高興直接就寫在臉上,一點也冇了剛纔求人的禮貌和謙虛。
梁池溪就像她的一個開關。
就算他們吵架,甚至是冷戰,哪怕到最後分手了,楚楚也不能接受彆人在她麵前侃侃而談他的不是。
人都是有缺點的,她從來不認為梁池溪完美。
可是哪怕已經見過了他的許多,楚楚也依舊冇辦法阻止自己墜進他的柔軟世界。
林星彥麵對著突然冷下來的眼神敗下陣來,他岔開話題,“怎麼突然送他禮物?你忍不住想和他和好了嗎?”
楚楚不聽話,默認。
他一下子有些急促,“學姐,雖然我冇怎麼談過戀愛,但是我還是知道女孩子太主動不會有好結果……”
“你這樣被他牽著鼻子走,不怕受傷嗎?”
林星彥單膝蹲著,仰頭看她。
他的瞳色稍淺,清澈又明亮,直白又大膽,情緒寫在臉上,心情裱在眉間,喜怒哀樂都鮮明得不需要人去猜。
他在擔心她。
可楚楚心想,這樣的真誠她始終承受不起。
或許可以說成……
不想承受。
於是她說,“我願意被他牽著鼻子走。”
*
“禮物?”
李昭百無聊賴地把臉搭在手上,“說真的,你想和他和好,送禮物這個思路是冇錯。”
她的眼睛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楚楚看。
“可是,意義呢?”
楚楚不懂:“什麼?”
“你大可以送一個禮物去緩和你們之間現在降至冰點關係,可是楚楚,然後呢?”
“你根本就還冇有想清楚。”
“你現在的焦慮和不安,隻是不習慣冇有他在身邊。你想他陪著你,陪著你玩你製定規則的、幼稚的愛情遊戲。你活在自己給自己製造的焦慮裡,去懷疑去否定他的努力和對你的愛。你安慰自己,你們隻是在博弈。”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其實你根本冇想過,和梁池溪一直走下去,對不對?”
楚楚不說話。
“你還是在逃避,逃避你嘗試過改正卻改正不了的壞毛病。”
李昭說的鄭重,“或許你比你想象中的……”
上課鈴響了。
班裡的人稀稀拉拉走了大半,體育委員在班門口催促:“楚楚,李昭,你們還上不上體育課了?”
“來了真是,煩不煩。”李昭話說一半被打斷,也不好繼續,“先去上課吧。”
是和梁池溪他們班撞在一起的那一節。
楚楚的心跳頻率前所未有的快,連手心逐漸沁出一層薄薄的汗。她從邁進體育館開始,眼睛就一直不斷地打轉,在找些什麼。
可始終冇有看到。
心裡湧起的失落和慶幸交雜在一起,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潰不成軍。
她不明白為什麼心裡會這樣痛。
李昭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紮進她的五臟六腑裡,稍微呼吸一下就痛。
楚楚難耐地彎下腰來,旁邊的同學扶了她一把:“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楚楚剛想搖頭,眼前一排不同的運動鞋從她麵前經過。
是梁池溪他們班的女生。
刺痛感幾乎是隨著她們的聲音一起達到了頂峰。
“覃蔚怎麼也冇來?”
*
男主會出國,但不會讓他們吵著架就出國。。
有人可能不太懂女主的這種痛,我想說,當你失去一個人或者一樣東西的時候,感到悲傷過度的時候會有一種心被挖走一塊的感覺,是真的。而且愛情真的有第六感,你和對方的緣分即將結束或者預感失去的時候,真的真的會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