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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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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楚家之前,方圓在院子裏坐了很久。天剛亮,太陽還沒升起來,東邊的天際有一抹灰白色。石榴樹的枝條光禿禿的,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王紫璿在廚房裏燒水,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方圓把天命玉從懷中取出來,放在石桌上,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玉是白色的,溫潤光滑,中央的金色符文在晨光中微微發亮。他伸手摸了摸玉的表麵,涼絲絲的,像摸到了一塊冰。

王紫璿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一碗放在他麵前,一碗自己端著。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米香混著柴火的煙味,在院子裏彌漫開來。鹹菜是蘿卜條,切得很細,拌了一點香油。方圓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舌頭麻了。

“方圓。”王紫璿放下碗。

“嗯?”

“你今天去楚家?”

“去。”

“楚雲飛會幫你嗎?”

方圓想了想。“不知道。他是楚家的人,楚家和殷家是姻親。他知道的,不一定能說。”

“那如果他不說呢?”

“不說,就不說。我再想別的辦法。”

王紫璿沒有再問。她端起碗,繼續喝粥。

方圓喝完粥,把碗放下。他把天命玉收入懷中,站起來,走到石榴樹旁。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搖晃。他伸手摸了摸樹幹,樹皮很糙。他想起第一次見楚雲飛的時候,那是在天機閣的天才會,楚雲飛穿著金袍,一頭金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說,“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那時候方圓不知道楚雲飛是楚家的人,不知道楚家和殷家是姻親,不知道楚雲飛的父親楚雲天曾經在蒼茫山地下祭壇裏想殺他。

後來他知道了。楚雲飛還是來找他,還是和他喝酒,還是叫他“方圓”。楚雲飛從來沒有因為他和殷家的恩怨而疏遠他,也沒有因為楚家和殷家的關係而幫他。楚雲飛站在中間,兩不靠。

方圓收迴手,轉身向院門口走去。王紫璿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拿著一塊抹布,看著他。他沒有迴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中州城的早晨很安靜。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數商鋪還沒開門。賣早點的攤位冒著熱氣,油條在鍋裏滋滋響,豆漿的香味飄了半條街。方圓從攤位前走過,賣早點的大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穿過主街,拐進一條窄巷子,走到內城的門口。守城的士兵認識他,沒有攔他,放他進去了。內城的街道比外城寬闊,兩旁的建築也比外城高大。四大家族的府邸都在內城,楚家在東,殷家在西,姬家在南,薑家在北。

方圓走到楚家府邸門口。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穿著楚家的製服,腰間掛著長劍。其中一個認識方圓,抱拳行禮。

“方公子,您找三公子?”

“嗯。”

“三公子在演武場,我帶您去。”

方圓跟著守衛走進楚家。楚家府邸很大,從門口走到演武場,要經過前院、中院、一條長廊、一座假山、一個小花園。走廊很長,兩邊掛著燈籠,燈籠是紅色的,上麵寫著“楚”字。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的,奇形怪狀,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獅子,有的像猴子。小花園裏種著幾棵梅花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光禿禿的,枝丫橫生。

演武場在楚家府邸的東南角,很大,方圓幾十丈,地麵鋪著青石板,板與板之間的縫隙用鐵漿灌了,平整得像一麵鏡子。演武場四周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齊全。演武場的北邊搭著一個棚子,棚子下麵擺著幾把椅子,椅子上鋪著錦褥,茶幾上放著茶水和點心。

楚雲飛正在演武場中央練劍。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勁裝,金發用布帶束著,劍光如匹練,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他的劍速很快,每一劍都帶著隱隱的風聲,但方圓能看出來,他的劍法有些急躁。不是劍法本身的問題,是他的心不靜。他的劍招比平時快了三分,但準頭差了三分。有好幾劍刺偏了方向,雖然偏得不多,但對於楚雲飛這個水準的劍客來說,偏了就是偏了。

方圓站在演武場邊上,沒有出聲。他看著楚雲飛練了半柱香的功夫,楚雲飛收了劍,轉過身來。看到方圓,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但那笑容不自然,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住了。

“方圓?你怎麽來了?”楚雲飛把劍插迴劍鞘,走過來,在棚子下麵的椅子上坐下。

方圓在他旁邊坐下。有人端上茶來,茶是剛泡的,熱氣騰騰,茶香撲鼻。楚雲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幾圈,然後停下來。他看著方圓,等方圓開口。

方圓沒有繞彎子。“楚家的天命玉,在誰手裏?”

楚雲飛的手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桌上的茶杯。沉默了很久。棚子外麵有鳥叫聲,嘰嘰喳喳的,不知道是什麽鳥。風吹過來,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叮叮當當的。

“我姑姑。”楚雲飛抬起頭,“殷天仇的妻子,楚家的女兒。她嫁到殷家的時候,把天命玉帶了過去。現在那塊玉,在她手裏。”

方圓看著他。“你姑姑會把它給我嗎?”

楚雲飛苦笑。“不會。我姑姑那個人,比我爹還固執。她嫁到殷家三十年,早就是殷家的人了。楚家的東西,在她眼裏,已經是殷家的東西了。”

“如果我親自去跟她要呢?”

“她會把你趕出來。”楚雲飛看著他,“方圓,我姑姑是元嬰境一重。你不是她的對手。”

方圓沒有說話。元嬰境一重,比殷無極低了三重,但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他金丹九重,對元嬰境一重,幾乎沒有勝算。金丹九重到元嬰一重,中間隔著的是一個天塹。金丹是在丹田中凝聚金丹,元嬰是在金丹中孕育元嬰。孕育的過程需要將金丹“破殼”,讓元嬰從金丹中誕生。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稍有不慎就會金丹碎裂,修為盡廢。殷無極在金丹九重巔峰卡了多少年?方圓不知道。但他知道,從金丹到元嬰,不是靠努力就能突破的。需要機緣,需要感悟,需要大量的靈力儲備,還需要一點點運氣。

方圓沉默了很久。“楚雲飛,你姑姑平時住在哪?”

楚雲飛看著他,眼神變了。他知道方圓要做什麽了。

“你要去殷家?”

“不去。殷家有元嬰境的老祖坐鎮,我去了就是送死。但如果你姑姑不在殷家,在別的地方,我可以去。”

楚雲飛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又轉了幾圈。棚子外麵的鳥叫得更歡了,像是在吵架。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花香,不知道是從哪個院子飄來的。

“她每個月會去城外的靜慈庵上香。”楚雲飛的聲音很低,“明天就是她去上香的日子。這是她的習慣,幾十年沒變過。她一個人去,不帶護衛。她說,靜慈庵是清淨之地,帶護衛去會打擾佛祖。”

方圓把靜慈庵的位置記在心裏。城南二十裏,山腳下。一個人,元嬰境一重。不帶護衛。幾十年不變的習慣。

“楚雲飛,你姑姑和你爹關係怎麽樣?”

楚雲飛愣了一下。“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楚雲飛想了想。“不太好。我姑姑嫁到殷家的時候,我爹不同意。他說殷家不是好人家,殷天仇不是好東西。但我姑姑不聽,非要嫁。嫁過去之後,她就很少迴楚家了。我爹也不去殷家看她。兩個人見了麵也不說話。”

方圓沉默了片刻。“謝謝。”

楚雲飛看著他。“謝什麽?”

“謝你告訴我這些。”

楚雲飛低下頭。“我沒幫你什麽。我隻是說了我姑姑的事。”

“夠了。”

方圓站起來,向演武場外走去。

“方圓。”楚雲飛叫住他。

方圓停下腳步。

“我姑姑那個人,吃軟不吃硬。你別跟她動手,好好說。她也許不會給你,但至少不會傷你。”楚雲飛頓了頓,“還有,她心裏還是裝著楚家的。嫁到殷家三十年,她每年都會迴楚家祭祖。雖然我爹不見她,她還是會迴來。你跟她提楚家,也許有用。”

方圓沒有迴頭,走了出去。

從楚家出來,方圓沒有直接迴城西。他沿著內城的主街走了一會兒,走到殷家府邸門口,停下來。殷家府邸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都是金丹境一重。守衛穿著殷家的製服,黑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刀。他們站得很直,一動不動,像兩根柱子。方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兩個守衛也看著他。沒有人說話。方圓轉身走了。他要去殷家府邸的後麵,看看那條密道的位置。

殷家府邸占了大半個內城西區,從主街一直延伸到城牆根下。方圓沿著殷家府邸的圍牆走了半圈,走到了城西北角。這裏是一片廢墟,房子已經沒人住了,屋頂塌了,牆壁倒了,院子裏長滿了雜草。方圓在一片廢墟中找到了那座土地廟。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殿頂的瓦片已經掉了一半,露出下麵的木梁和茅草。廟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殆盡。

方圓推開廟門,走了進去。正殿裏沒有佛像,隻有一口枯井。井口不大,直徑約三尺,井沿上的石頭已經風化,用手一捏就碎。方圓蹲在井邊,往下看了一眼。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上的石頭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一股黴味從井底飄上來。

這就是墨笙說的那條密道。通向殷家府邸的地下,但不到殷天仇的密室。密室在更深處,密道不通。

方圓站起來,走出土地廟。他在廢墟裏站了一會兒,看著殷家府邸的圍牆。圍牆很高,兩丈有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網上掛著鈴鐺。隻要有人翻牆,鈴鐺就會響。方圓轉過身,向城西走去。

迴到院子的時候,王紫璿正在院子裏練劍。天機劍法的第七式“落雨式”她已經練得很熟了,劍法密集如雨,一劍接一劍,沒有間斷。院牆上被她刺出的洞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蜂窩一樣。

看到方圓進來,王紫璿收了劍,走過來。“怎麽樣?楚雲飛說了嗎?”

“說了。楚家的天命玉在他姑姑手裏。殷天仇的妻子。元嬰境一重。”方圓在石桌旁坐下,“她每個月去城南的靜慈庵上香,一個人。明天就是她去上香的日子。”

王紫璿在他旁邊坐下。“你要去靜慈庵?”

“去。”

“跟她要天命玉?”

“嗯。”

“她會給你嗎?”

“不知道。”方圓從石桌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楚雲飛說她吃軟不吃硬,不能動手,隻能好好說。還說她心裏裝著楚家,跟她提楚家也許有用。”

王紫璿沉默了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她一個人去,不帶護衛。我也是一個人去,不帶人。這樣公平。”

“公平什麽?她是元嬰境一重,你是金丹九重。她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她不會。”方圓放下杯子,“我是方家的人。方家和楚家沒有仇。她沒有理由拍死我。”

王紫璿咬了咬嘴唇,沒有再堅持。她站起來,走進廚房,去做飯。

第二天一早,方圓出了門。他騎馬向城南走去。靜慈庵在城南二十裏處,一座小山腳下。庵不大,隻有幾間屋子,院子裏種著幾棵鬆樹。庵門口有一條石階,石階很長,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庵門口。

方圓到的時候,天還早,太陽剛升起來。他把馬拴在山腳下的一棵樹上,沿著石階向上走。石階很陡,走起來有些吃力。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想事情。楚雲裳,元嬰境一重,殷天仇的妻子,殷無極的母親。她嫁到殷家三十年,把楚家的天命玉帶到了殷家。現在那塊玉在她手裏。她心裏還裝著楚家。楚雲飛說的。

走到庵門口,方圓停下來。庵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香火的氣味。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站著一個人。女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頭發用一根銀簪挽起。她的麵容和楚雲天有幾分相似,但比楚雲天更冷,更硬。楚雲天的麵相是威嚴中帶著一絲溫和,她的麵相是威嚴中帶著一絲冷漠。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沒有金色的光芒——她不是守印人,沒有守印人的血脈。她的修為是元嬰境一重,氣息沉穩如淵,站在那裏,像一座山。

楚雲裳轉過身,看著方圓。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迴到他的臉上。

“你是誰?”

“方家方圓。”

楚雲裳的眼睛眯了起來。“方家的人?來靜慈庵做什麽?”

“來找您。”

“找我做什麽?”

方圓從懷中取出方家的天命玉,托在掌心。“為了這個。”

楚雲裳看著那塊玉,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神沒有變化,還是那麽冷,那麽硬。但她看了那塊玉很久,比看方圓的臉久得多。

“方家的天命玉。聽說你找到了。”楚雲裳的聲音很平靜,“你來找我,是為了楚家的天命玉?”

“是。”

楚雲裳看了他一眼。“楚家的天命玉,在我手裏。但我不會給你。”

方圓把天命玉收迴懷中。“為什麽?”

“因為我是殷家的人。”楚雲裳轉過身,背對著他,“我嫁到殷家三十年,生了殷無極。殷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楚家的天命玉,現在是殷家的。”

方圓沉默了片刻。“楚家的天命玉,是楚家祖先留下的。不是殷家的。”

楚雲裳轉過身,看著他。“你說得對。楚家的天命玉,是楚家祖先留下的。但楚家把它給了我。我嫁給殷天仇的時候,楚家把天命玉作為嫁妝,送給了殷家。它是楚家的東西,也是殷家的東西。”

方圓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您不是殷家的人,您會把天命玉給我嗎?”

楚雲裳沉默了片刻。“不會。因為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知道你要天命玉做什麽。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

方圓從懷中取出天機閣的客卿令牌,遞給楚雲裳。楚雲裳接過令牌,看了看,還給他。

“天機閣的客卿。說明天機閣主信任你。但我不認識天機閣主。”

方圓又取出方家的守印人令牌,遞給她。楚雲裳看了一眼,沒有接。

“方家的守印人。說明你父親信任你。但你父親已經不在了。”

方圓將令牌收迴懷中。楚雲裳說的沒錯。天機閣主信任他,父親信任他,但這不代表楚雲裳要信任他。信任不是能轉交的東西。

“您要怎樣才肯把天命玉給我?”

楚雲裳看著他。“你修好了萬妖林的封印?”

“是。”

“你修好了蒼茫山的封印?”

“是。”

“你穩住了極北冰原的封印?”

“是。”

楚雲裳沉默了很久。她走到院子裏的鬆樹旁,伸手摸了摸樹幹。鬆樹很粗,一個人抱不住,樹皮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她的手指在樹皮上劃過,像是想起了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去修東海之淵的封印?”楚雲裳沒有迴頭,“那是殷家守的封印,現在沒人管。魔氣泄露得越來越多,殷家修煉《天魔功》的人,吸收的魔氣也越來越多了。”

方圓看著她。“東海之淵的封印,需要殷家的血脈才能修。我沒有殷家的血脈。”

楚雲裳沉默了片刻。她轉過身,看著方圓。“殷無極有殷家的血脈。但他不會去修。因為他需要魔氣來修煉。”

方圓沒有說話。他站在院子裏,看著楚雲裳。風吹過來,鬆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香火的氣味從庵堂裏飄出來,熏得人眼睛發酸。遠處有鍾聲,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像是在超度什麽人。

“天命玉在殷家府邸的地下密室裏。”楚雲裳轉過身,向庵堂裏麵走去,頭也不迴,“殷天仇的密室。你進不去。”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門關上了,把香火的氣味關在了裏麵。

方圓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風吹過來,鬆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向石階走去。

從靜慈庵迴來,方圓沒有迴城西,他去了天機閣。上了七樓,敲了敲門。

“進來。”

方圓推門進去。陸長老坐在桌前,手裏拿著筆,正在寫什麽。看到方圓進來,他放下筆,摘下眼鏡。

“楚雲裳怎麽說?”陸長老問。

“天命玉在殷天仇的密室裏。”

陸長老沉默了片刻。“你進不去。”

“我知道。”方圓在桌前坐下,“陸長老,殷家府邸地下有一條密道,通向殷家府邸的地下,但不到殷天仇的密室。墨笙告訴我的。”

陸長老看著他。“你想從密道進去?”

“密道不通。但殷家府邸地下有一條魔氣靈脈。靈脈是從東海之淵的封印泄露出來的魔氣匯聚而成的。它在殷家府邸地下流淌了幾百年,把地下掏空了。殷天仇的密室,就在那條靈脈的旁邊。”

陸長老的手微微一頓。“你怎麽知道?”

“天機閣的記錄裏寫的。第三代閣主進去過殷家府邸的地下,他留下了記錄。”

陸長老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下麵一層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的封麵沒有字,紙張泛黃發脆,邊角已經破損了。他把冊子放在桌上,推到方圓麵前。

“這是第三代閣主關於殷家府邸地下的記錄。你自己看吧。”

方圓翻開冊子。第一頁寫著——“殷家府邸地下,魔氣靈脈。靈脈寬三丈,深不見底。沿靈脈向北,可至殷天仇密室。密室有陣法守護,需殷家血脈方可開啟。”

方圓合上冊子。“陸長老,我想從靈脈旁邊挖一條通道,繞過陣法,進密室。”

陸長老看著他。“你瘋了。殷家府邸地下有陣法,有守衛,有元嬰境的老祖。你挖通道,他們會發現的。”

方圓沉默了片刻。“靈脈旁邊的魔氣很濃,靈識探不進去。殷家的人不會用靈識去探靈脈,因為魔氣會侵蝕他們的靈識。”

陸長老沉默了很久。“你確定?”

“不確定。”方圓站起來,“但總要試試。”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方圓。”陸長老叫住他。

方圓迴頭。

“如果你一定要去,不要一個人去。找個人幫你。”

方圓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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