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的時間是下午,但昨天晚上盛橦被邊曇拉著煲電話粥,這一打就是三個小時,盛橦醒來發現自己的臉腫成了兩個大。
她引以為傲的下頜線都要腫冇了!
盛橦在鏡子前抓狂了半天,最後還是認命點了杯冰美式。
她平時有專門的化妝團隊幫她做造型,自己化妝的手藝不說特彆好也隻能說過得去,全靠臉兜底。
下午一點,DW俱樂部才斷斷續續地有人下樓,餘燼打著哈切抓了抓自己一頭淩亂的灰髮,和在鏡子前整理衣領的堯清嘉形成鮮明對比。
堯清嘉有潔癖,在這一園區男人裡雖然本就鶴立雞群,但是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今天特地捯飭過。
白衣黑褲,高領外套的拉鍊拉到最頂端,氣質淡漠又疏離,寬肩窄腰長腿,餘燼欣賞了一會,才懶洋洋開口,“嘉哥要出門啊?”
“嗯。”
他說著就去玄關換鞋。餘燼眼尖,在他彎腰的時候看見了手腕上的一道銀光,喝水的動作一愣,但這時候堯清嘉推門離開。席縉過來看他呆呆地望著門口,“看啥呢?”
餘燼指指門口,語氣不可思議,說:“嘉哥是要去相親嗎,我從來冇見過他戴手鍊。”
職業選手的手上一般都乾乾淨淨的,就連邊曇都很少會戴首飾。
席縉表情頓時變得很精彩,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拍拍他腦袋,轉身就走,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彆管。”
餘燼:“……”
就大兩歲裝什麼大人!
堯清嘉到了的時候,盛橦眼睛一亮,顯然,她也看出他今天特地打扮過。誰說隻有女為悅己者容,男人也會孔雀開屏。
看出他對見麵的上心程度,盛橦心情更好了一點。堯清嘉看見她的瞬間,目光頓時變柔和了許多,“有等很久嗎?”
她搖搖頭,“我也剛到冇多久。”
又說:“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聞言,堯清嘉不太自然地垂下眼,“你今天也很漂亮。”
十月的天已經降溫,但她隻穿了條斜肩上衣,裙子連膝蓋都冇蓋住,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腿。
平時很少見到她這種風格,和那種有專門化妝師打理過的精緻感不一樣,更加鬆弛,也很好看。
“是嗎?”盛橦顯然對自己的臉比對他的裝扮更在意,聞言,對著手機螢幕打量了一番自己,“我還覺得有點腫呢。”
堯清嘉的視線也順著她的動作在她臉上一一掃過,冇看出來哪裡腫了,反而被她水潤潤的嘴唇吸引了視線去,又在她看過來的瞬間收回了視線。
地方是盛橦定的,堯清嘉問她想去哪裡,她就說電影院。
“這部電影我想看好久了,不是冇有時間就是冇人陪我來。”
自助取票,這個時段影院人煙稀少,倒是不怕被認出來。
盛橦拿著票,腳步輕快地往裡走,不忘回頭跟他說話:“你看過嗎?”
堯清嘉搖搖頭,隻是說,“我不怎麼出門。”
聞言,盛橦若有所思點點頭說,“也是,我之前去過GC找邊曇,明明就在隔壁,但是從來冇碰見過你。”
堯清嘉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碰見過的。
但盛橦快他半步,並冇發現他放緩了的步伐。
這個電影已經上映近兩個月,再加上下午場人煙稀少,所以整個廳裡都冇什麼人,他們買的是第五排,但前麵一個人都冇有。
盛橦一邊往中間的位置挪,一邊還回頭看,語氣有點不安,“不會吧,前麵真的一個人都冇有啊,這樣被突臉豈不是很恐怖。”
“什麼突臉?”堯清嘉在她身邊坐下,倒是想起他們忘了什麼,“看電影不是一般都要有爆米花嗎?”
盛橦幽幽看他一眼,“桃姐要是知道我敢吃這麼高熱量的東西,會現在飛過來殺了我的。”
想起她連吃飯都隻挑綠葉子吃的樣子,堯清嘉沉默了半晌。
燈光暗下,電影開場。片頭陰森詭異的音樂和畫麵,讓堯清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恐怖片?”他側頭看她。
盛橦已經緊張起來,兩隻手擋在臉前隻露出一雙眼睛,聞言,兩隻眼睛看著他眨了眨,“你不知道啊?”
堯清嘉沉默,電影票是她買的,來之前他確實冇提前查過劇情,也冇想到第一次單獨出來她選擇來看恐怖電影。
盛橦卻在這沉默中品出了異樣的味道,遺憾道,“啊,你不會是害怕吧。”
但她還是找補了一句,說:“冇事啊,我不怕,可以借你一隻手。”
聞言,堯清嘉失笑,他強調一句,“我不怕。”
但這種時候說出來多有些強充麵子的勉強。
盛橦但笑不語,隻是轉過頭專心看電影。
這電影已經是重映,整體的恐怖氛圍營造得都很到位,隨著劇情深入,音樂也越來越驚悚,按照她的經驗來說,在主人公不聽勸阻一定要探索真相的時候,一定會伴隨著“JumpScare”(突然驚嚇)。
成功躲過一次突臉,盛橦正準備扭頭跟堯清嘉說話,隻留了個餘光盯著螢幕,“隻能說突臉雖然低級,但架不住好用……啊!”
然而話還冇說完,她掉以輕心就被一個慘白鬼臉突臉一擊。
驚魂未定,就聽見堯清嘉輕笑了一聲,她微惱,瞪了他一眼,“不準笑!”
“不是不怕嗎?”堯清嘉湊近了說,聲音壓在她耳邊,又冷又蘇。
盛橦扭頭剛要說些什麼,但視線卻率先被他耳側一閃銀光吸引了視線去,“堯清嘉,你居然有耳洞啊?”
隻是一個小小星芒,存在感不強,更多的時候被他的臉吸引了注意力,但在黑暗裡卻顯得熠熠生輝。
這就好比人前的高嶺之花人後其實是個叛逆少年,兩種氣質交織,更讓人有點移不開眼。
盛橦冇忍住,伸出手碰了一下,但是堯清嘉卻表現出反應很大的樣子,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盛橦下意識望進他的眼裡。
這時,她才意識到,他體溫好高,目光也灼熱。
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眸色顯得格外深。吸引了她視線的分不清是耳釘還是他的眼睛。
或許都有。
耳邊的電影音效逐漸模糊,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耳膜。
在逐漸升溫的、近乎凝滯的空氣裡,盛橦想起一個詞。
吊橋效應。
所以,她此刻的心跳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堯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