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無雙湊到祁歡耳邊，壓低聲音：“你猜我排多少？”
“多少？”
“八十七。”公輸無雙嘿嘿一笑，“比你差遠了。不過我不在乎，反正我也去不了。”
祁歡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我去什麼呀，我這點實力，去了也是送菜。”公輸無雙擺擺手。
正說著，排名賽已開始了。
十方擂台同時亮起，內院弟子們摩拳擦掌，氣氛比上月更加熱烈。域外秘境的名額像一塊肥肉，吊在所有人眼前，連那些平時穩紮穩打、不愛出風頭的弟子，這次也拚了命。
祁歡這次沒有坐茶攤看戲。他需要打進前三十。
他的對手是個排名二十九的刀修，守劫境初期，一手破風刀法淩厲非常。
祁歡沒有託大，開場便以青金劍意對攻，風雷之力夾雜其間，打得擂台地麵火花四濺。五十招後，他抓住對方一個換氣的間隙，遊龍步貼身，一掌拍在對方肩頭，將其送下擂台。
排名，三十。
他收劍下台，氣息微喘，但神情平靜。
旁邊觀戰的公輸無雙豎起大拇指：“穩！”
楚寧洛的比試在另一座擂台。
他的對手是排名三十二的一名術修，擅長火係術法，攻勢兇猛。
楚寧洛依舊以丹修的手段周旋，藥粉、毒霧、靈巧的身法，將對方拖得靈力見底，最後一指寒光點在其手腕，兵刃落地。
錄名石光芒閃過：楚寧洛，排名三十一。
然而就在他收手轉身的瞬間，臉上那張徐念所贈的娃娃臉麵具，因先前被一道火舌舔過邊緣，又經靈力震蕩，係帶忽然斷裂。
麵具滑落。
台下驟然一靜。
那張麵具之下，是一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顏：膚若凝脂，眉目如畫，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天生的妖冶與清冷。
長發因打鬥散落幾縷，更添幾分破碎的美感。
“這是……男的？”
“天哪，這是什麼絕世容顏……”
“楚寧洛？以前怎麼沒注意過？”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瞪大了眼，連旁邊擂台上的比試都有人分神去看。
楚寧洛眉頭微蹙，彎腰撿起麵具，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他麵無表情地走下擂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但那一幕，已經深深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裡。
柏燁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祁歡和楚寧洛相繼晉級，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排名八十五，連前五十都沒進。域外秘境，與他無關。
這不是最讓他難受的。
最讓他難受的是，祁歡已經從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後期，而他還停在原地。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修鍊資源，差距卻越來越大。
他想起當初在青國，自己還是那個被稱作“天才”的少年如今卻連內院中遊都擠不進去。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像一團黑色的霧，越纏越緊。
排名賽結束，前三十名單出爐。
陳青九、洛風不佔名額，順延至三十二名。祁歡剛好卡在第三十位，楚寧洛第三十一位。白小小和一一、程程等人自然在列。其餘名額被內院各高手瓜分。
蔣岑寧站在主殿前，宣佈了最終名單和出發時間：“十日之後，由沈宣領隊，前往雪關城參加域外秘境選拔。請入選弟子做好準備。”
人群散去。
柏燁獨自走在回洞府的路上，腳步沉重。他想起祁歡說的話。
“能留在內院，自然留在內院為好”。可現在，他連跟在祁歡身後的資格都快沒了。
回到洞府，他關上石門，坐在黑暗裏，一動不動。
那顆曾經熾熱驕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又疼又空。
祁歡能看出柏燁出問題了，但至少得給他一點時間。
沈宣提到仙人體，那就意味著這次域外秘境的進入名額他必須拿下，纔有可能為自己和粥粥搏一個未來。
因此大部分時候，祁歡都在自己洞府中研究陣法和功法。
離下山還有三天時，公輸無雙親自來找了次祁歡，身後還跟著柳白。
公輸無雙開門見山，臉上帶著幾分懇切：“祁歡，我想請柳白去機關城做客。”
“我們家那些機關術，有幾處關鍵卡了許久，家主聽說柳白兄精通棋道推演，想請他幫忙看看。你放心，我們公輸家絕無惡意，禮數周全。”
祁歡看了一眼旁邊的柳白。柳白依舊是一襲青衫，神色平和，聞言隻是微微一笑：“機關城的奇技淫巧，我確實有些興趣。”
“隻是我想你和楚寧洛都要下山，研究過地圖，去雪關城一定會經過機關城，我們可以一起走一段。”
“那就去。”祁歡拍板，“我陪你。”
楚寧洛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意見。
祁歡又想了想，對公輸無雙說：“你再等我一天，我去叫個人。”
他來到柏燁的洞府前，敲了半天門，才聽到裏麵傳來一聲沉悶的“進來”。
石門推開，一股渾濁的氣息撲麵而來。洞府內沒有點燈，柏燁坐在石床上，衣衫皺巴巴的，頭髮散亂，眼睛佈滿血絲。桌上放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
祁歡皺眉，走過去，一把將酒壺掃到地上。
“你幹什麼？”柏燁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暴躁。
“我在問你幹什麼。”祁歡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排名賽結束了，你在搞什麼？”
柏燁別過臉，不說話。
祁歡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行了？”
柏燁的肩膀微微顫抖。
祁歡晃了晃酒壺喝了一口，還不賴：“不對，男人不可以說自己不行，我換個說法。你這是還在為內院排名賽的事耿耿於懷？”
“金丹中期到金丹後期，本來就是一個坎。你以為我是怎麼突破的？是躺了三個月做夢突破的？”
祁歡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柏燁，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要麵子。輸了就輸了，落後就落後，但你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喝悶酒，能喝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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