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祁歡,既不是人,也不是妖獸,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怪物。
陳青九看著他掙紮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意思。”他蹲下來,仔細打量著祁歡,“七階妖獸化形,應該能完全變成人形才對,你這個半人半獸的狀態……不太對。”
他伸出手,捏住祁歡的下巴,掰過來看了看。
幕笠早就在戰鬥中脫落,露出祁歡那張半覆鱗片的臉。陳青九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皺起了眉頭。
“你……好像有點眼熟。”
祁歡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了。妖丹的力量終於達到頂峰,又被他完全壓製住,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祁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他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身上的鱗片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下手臂上還有幾片淡淡的痕跡。體內的妖丹也重新平靜下來,像是耗盡了力氣,老老實實地待在靈域角落。
“醒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祁歡轉頭,看見陳青九坐在窗台上。
“你……”祁歡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別緊張,我不殺你。”
陳青九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瞿先生已經跟我說了,你是人,不是妖獸。體內那顆妖丹是你自己吞的?金丹中期就敢吞七階妖丹,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
祁歡沉默片刻,問:“瞿清長?”
“嗯。我去問他內院附近有沒有七階妖獸化形,他看了一眼你的畫像,說你叫祁歡,是青國來的弟子,體內有顆妖丹出了岔子。”
陳青九撇了撇嘴,“早知道你是人,我就不下那麼重的手了。”
祁歡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纏著乾淨的繃帶。肩胛上的劍傷也被包紮好了,手法很專業。
“是你幫我處理的?”
“我哪會這個。”陳青九指了指門外,“程程來過,她說你體內那顆妖丹快碎了,讓你儘快找人幫忙煉化,不然下次異化會更嚴重,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祁歡點了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裏。
陳青九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抱胸,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祁歡,你就是淩楚?”
祁歡沒有否認。
“有意思。”陳青九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興奮,“外院弟子考覈第一的祁歡,和內院任務狂魔淩楚,居然是同一個人。你藏得夠深的啊。”
“陳師兄打算說出去?”
“說出去幹什麼?”陳青九擺擺手,“我又不是掌刑司的人,你愛用幾個身份就用幾個。不過——”
他湊近了些,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淩楚也好,祁歡也罷,我現在對你更感興趣了。金丹中期,體內有顆隨時會爆炸的七階妖丹,還能在我手下撐過兩招。等你的傷好了,我們打一場。”
“沒興趣。”
“這次可由不得你。”
陳青九把一枚同境玉在祁歡麵前晃了晃,這枚玉佩可以將陳青九的境界壓到祁歡一樣的金丹境中期。
“你要是不跟我打,我就去告訴池澤洲,淩楚就是祁歡。你猜那個謝安毒唯知道了會怎樣?”
祁歡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三個月後。”
“怎麼三個月?”陳青九不滿地皺眉。
“我需要先解決體內妖丹的問題。”祁歡說,“不然打起來我隨時可能異化,你到時候一劍把我殺了,算誰的?”
陳青九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行吧,三個月。”
“不過你得答應我,這三個月裏不許躲著我,我要隨時知道你在哪,萬一你又異化了,我也好及時趕過來。”
“是為了確認你還活著,別到時候找不到人打架。”
祁歡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雖然煩,但心眼不壞。
“成交。”
陳青九滿意地笑了,把那枚同境玉收回袖中,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祁歡,那個黎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今天跑了一次,下次他還會來。內院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你自己小心。”
黎家……
他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他祁歡能從青國華陽山活著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
至於陳青九的約戰,三個月後再說吧。
“陳師兄——”祁歡將人叫住:“我聽說你在找沈宣,想要和他切磋比試。可有他的線索?”
陳青九身形一頓:“算是回來了吧,不過沒切磋成。”
難道是沒打過?這話祁歡沒問出口。
對方鬱悶道出:“小先生和沈宣前幾日倒是回內院的,但是沈宣沒有應戰。”
陳青九又把目光放在祁歡身上,眼底滴溜溜地打著主意:“內外院都傳,淩楚和小先生關係最契合,連帶著沈宣和你也相熟。”
“我若是把你打得半死,沈宣會不會出手?”
“呃……那還是大可不必。”
“哈哈!”陳青九負手高聲大笑:“好好養著,養足了精神我還要來找你。”
說完,推門出去了。
祁歡坐在床上,無奈搖搖頭。
原來傳說中的內院第一居然是如此豪放的人,二十一歲的遊仙境,都能和自己長姐徐念媲美了,中洲還真是臥虎藏龍之地。
許久不見沈宣,上次他說的讓自己儘快提升到煉神境一事,得找個時間再好好討教了。
祁歡從瞿清長那裏出來,已是傍晚。
他沿著青石小路往回走,腦子裏盤算著幾件事:妖丹的煉化進度、月底的排名賽、還有那個黎家的遊仙境刺客。
走到住處門口時停住了,門口站著一個人。
沈宣。
沈宣靠在門框上,月白色的袍子沾了些灰塵,頭髮也有些淩亂。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你怎麼來了?我還要去找你呢!”祁歡有些意外,心上又實在高興。
沈宣抬起頭,臉色不太好,他沒說話,隻是看了看祁歡:“你怎麼受傷了?”
祁歡大咧咧道:“這有啥,隻是消化了顆妖丹。倒是你,氣息虛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他皺眉,上前幾步,走近了才發現,沈宣的左袖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跡,不是灰塵,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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