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歡聽聞，搖頭茫然道：“沒有就算了，我也不知道這本書大致講的什麼內容，分屬哪類，隻覺得很重要，所以看到有書的地方，免不得搜一搜。”
二人自不可能真將《天工集》帶出，公輸無雙的複寫靈軸此刻派上用場。祁歡以靈力啟動靈軸，果然一絲不落全記錄上。
他也將《天工集》開啟來瞧上一瞧，並無特別之處。
雖說名字叫“天工”，可哪裏巧奪天工了，不過是些器物玩意，並農田灌溉、水利興修工具以及建造等物。
按理說他們公輸機關城，乃天下無雙的鑄器聖地，這種如此落後，宛如凡人才需要的書冊，怎麼聽公輸無雙那話，倒像是很寶貝一樣。
他們暫未想明白其中關鍵，祁歡既有機會來瞿清長的集書閣，寧嫣更明示自己多帶幾本書出來，他哪有走空的道理。
想著瞿清長以“書劍”聞名學宮，少不得叫柳白分辨出哪一部是劍術相關，他隻揀好的也就罷了。
祁歡以心眼探查，柳白則藉著祁歡遊龍身法，將自己平日裏看不著的各色書籍都拿下來。
祁歡在書閣中也瞧見不少熟悉的書目，自己靈域書塔內，劍道相關的書不算少，這段時間他亦在修《禦劍術總綱》，不曾想瞿清長的書閣中也有。
神奇的是，祁歡還在書閣中發現了《拚命劍法》的底本。開啟看後，與自己和段亭學的尚有差距，依稀能看出來是拚命劍法的影子。
看著《拚命劍法》上頭有烙著“下品”雜書的字樣，祁歡心中很不是滋味兒。看來他師父段亭沒說錯，拚命劍法流傳極廣，就是精髓，尚沒有人能知一二。
他們二人在書閣中忙忙碌碌，外頭寧嫣和瞿清長也並不得閑。
瞿清長擰著眉毛追問寧嫣：“你一個陣師，要什麼親傳弟子，還把祁歡收了，難道你不知道他曾經首席弟子考覈嗎？”
寧嫣想說，她還真不知道，首席弟子考覈一事也是她收了祁歡後才知道，這種事叫她如何肯承認。
“我陣師還不是可以收親傳弟子，祁歡天賦異稟，我當然是看上他資質，一旦他入內院排名榜，我就跟著重回內院。”
這是寧嫣實打實的想法。
“你！”
瞿清長給她氣得冷哼一聲：“先不說那祁歡現在隻有洞玄境中期，就算有，以他的資質，進內院還不曉得何年何月去。”
“而且齊信春好容易把你弄出內院，你又何苦回去？”
提到齊信春給自己從內院弄出來，寧嫣就氣得火冒三丈：“你們還好意思說，我堂堂一個八品陣師，就因為境界掉了四階，就被從內院先生降為外院文士。”
“齊信春我打不過，但是當初投選裁決，不也有你瞿先生一票嗎？”
她說到底，還是怨的。
瞿清長緩和下臉色，甚而無語，從八階掉了四階，是直接從煉神境掉到洞玄境，其他先不說，連內院百萬群峰的靈壓都扛不住，怎麼待內院。
因此事是寧嫣最在意，瞿清長亦不好再觸這債主的眉頭，隻道：“我知你此事有心結，可祁歡畢竟不同，在你手底下學陣法，你就肯定他一定能到陣法第一，進內院？”
寧嫣不解：“先生想說什麼？”
“祁歡確有天賦，可他在彈碁峰養傷兩月，功課有缺，你就算有心評判他為陣法一道第一，也會引來其他弟子不滿，從而轉為擂台賽。”
以祁歡現在的境界，擂台賽挑戰，洞玄境應當沒有大問題，祁歡有別的弟子沒有的手段，可遇上金丹境的人，差距就不是一點半點。
“外院文士升任內院，名下弟子至少有六人進內院才行。以往考試，就算有陣法一道的第一名產生，也過不了擂台賽，所以你一直待在外院。”
瞿清長給了寧嫣另一種選擇，“祁歡既成你親傳弟子，我不好橫刀奪愛，從此後，他既隨你修習陣法，又同我學習劍道，你以為如何？”
“我能保證，叫祁歡一年內，結金丹。”
那時入內院，必定十拿九穩。
寧嫣扭頭道：“我不管先生用什麼辦法，我要祁歡一月內結金丹。”
不然其他的，免談。
瞿清長少有地破防道：“寧嫣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先生，那祁歡就做不成你記名弟子了。”
記名弟子和親傳弟子，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寧嫣遙見祁歡已從遠處走來，小聲道：“您考慮清楚，我就這麼一個親傳弟子，不像您，弟子三千，道韻萬化。”
聽聞此言，瞿清長的目光變得晦暗，最終還是很快收斂住氣息，又是那個清風朗月的書劍先生。
瞿清長沒再答言，祁歡已來至寧嫣身旁：“老師，瞿先生，弟子挑了幾本劍道的典籍。”
寧嫣猩紅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隻對瞿清長微微拱手，隨意灑脫道：“既如此，我就帶著徒弟走了，先生萬安！”
祁歡還未召出禦風舟，寧嫣扣住他手腕，袖袍裡飛出一隻流金溢彩的陣盤，正中是個單腳站立的仙鶴。
陣盤啟動過程中，金色仙鶴紅寶石般的眼睛亮起來，整個陣盤徐徐展開，仙鶴就像活過來一般，張開雙臂，不斷擴大，單側翼展超過兩米後，寧嫣直接攜帶祁歡坐上仙鶴，在雲端飛掠。
不過十幾息功夫，仙鶴就帶著兩人飛到玲瓏銜環山。
此刻正是寧嫣講學，早有學子們等候在此。寧嫣隻叫祁歡先上課，集書閣的事下課再說。
她將上次銜環山佈置的課業講解檢視一番，終是祁歡所畫陣圖與別不同，多有新意，足見他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
如此又逐一點評，又指出門下學子們的問題所在，又鞏固上次關於銜環陣的陣圖規律和奇門要理，又傳授預習新課，叫大家下去先行準備。
這般講了一日，寧嫣口乾舌燥，終於在黃昏日暮時結束課程。等眾學子走完，祁歡就極有眼力見地奉上茶盞，給她老人家捶腿捏肩。
寧嫣擺手，臉上表情亦是複雜，沉了一會兒，隻問他的：“今日課，都聽懂了？”
今日課業並不複雜，大部分仍是銜環陣陣圖一事，因此他點頭叫寧嫣放心。
寧嫣捏住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打個轉，還是出口主動提出：“祁歡，我收你當親傳弟子，有自己的私心。”
祁歡正要給寧嫣添茶，心裏頭“咯噔”一下，這個話題還是來了。
他停下手中動作，看著寧嫣的目光純粹又無辜：“老師，我拜您為師也是學點東西，您教導我們，毫不藏私，如此就夠了。”
至於利用的話，他不喜歡從寧嫣口中得知。他對寧嫣，誠如當初對段亭，祁歡從始至終心思澄明，沒有想過成為親傳弟子怎麼就變成利用。
“徒弟，原來你心裏也這麼窄窄的。”
寧嫣明媚動人的目光中露出打趣來：“你怎麼總是喜歡把事情想成最壞的結果？”
嗯？祁歡傻了：“難道收我做親傳弟子，不是為了隨時拿捏我，竊取成果嗎？”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寧嫣沒成想，祁歡一向心思深重，卻是個直腸子，此事必得好好開解纔算完。
她主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到集書閣：“你昨日用水信盤請教我傳送陣陣圖，我便猜著你有事。直到我在內院傳送陣上發現了你拓印的痕跡。”
“好徒弟，才剛入陣法一門不過幾天，就想著去布傳送陣，出岔子可怎麼好？你是想著今日集書閣見瞿清長，怕他惱你論道差點毀他心鞘有什麼報復手段，一旦施展就打算立刻啟動陣盤，短距離傳輸到內院入口，跑進內院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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