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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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一日的趕路，二人終於又到黃沙口。

塔內空蕩無存，黯然失色後，此處的風就愈發猖狂了。

幽羅盤緩緩升空直至塔頂，三羽焰光拖尾似遊蛇般環繞在耀光珠周圍騰空。

眼看就要融入塔內之際，施法的小鈴鐺眼前忽地閃光，之後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那是一片白色，像極了在長白山上見到的雪地，直至眼前騰空出現一抹火紅色的身影。

好像太陽。

那太陽緩緩顯形，對空長啼。

“小鈴鐺，好久不見。”畢方悠長的聲音響起。

小鈴鐺左顧右看，覺得這地方有點稀奇，半晌才反應過來點點頭。

“纂心塔與耀光珠的重合，還需至純靈氣，你可知道？”它問。

之前從未有人和她說過這些，她便如實又搖搖頭，但阿孃說過靈貓內丹便是時間至靈之物。

畢方沉默良久才繼續道：“你本無情，卻讓你為蒼生犧牲，實為不公。”

它這話說得隱晦，可小玲鐺即便再蠢也是聽懂了。

意思就是她要用靈丹祭陣，方可形成封印。

小鈴鐺正想拒絕，腦海中想起的卻是緒舟這麼多年的教誨。

他說：“以一人救蒼生是大德，若到用時，雖百死而莫悔。”

這本就是她偷盜耀光珠惹來的禍患，無數鮮活的生命都為此付出代價，更何況她呢？

小鈴鐺冷哼一聲，眼中辨彆不請情緒：“該贖罪的贖罪，何談犧牲”

話落，眼前又恢複到纂心塔外。

不過終究是一條生命，經曆了八次死亡，又何懼最後一次？

少女的裙襬隨風輕揚，驟然停下腳步，轉身朝塔中走去。

緒舟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問：“你這是要去哪？”

小鈴鐺未曾回頭，隻是淡然迴應：“風韻的形成需要我靈丹。”

光芒閃爍，黃沙漫天，一道驚雷在識海中炸響。

握緊的手腕滑脫，她的腳步卻無法阻擋，直至踏入塔內深處。

“等等！小鈴鐺！定有其他解決之道！”

緒舟緊隨其後，卻被旋流阻擋，塔門半掩，無法再進一步。

半枚碎裂的靈丹散發著仙氣，從少女懷中飄出，緩緩升騰而上。

小貓兒最後一條尾巴散去，她的肉身也變得透明。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使得緒舟在塔外竭儘全力想要挽留她。

他竭儘所能地呼喊著：“小鈴鐺，出來吧！不要離去！你不是說愛我嗎，怎能說走就走？”

少女僅僅低垂眼簾，淡淡地說：“我不愛你。”

她冇有情絲，不懂情愛，無關蒼生，卻因他一句話甘願投身死地。

半顆靈丹溶入璀璨的耀光珠中，灑落出無數細碎的星光，瀰漫整個黃土高原。

塔樓雄關之上，少年匍匐不起，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竟然滴在了這片黃土新生的幼芽之上。

昨夜他尚言此後共度餘生，今日卻隻剩他孤獨一人。

長白山腳下，他再度拜訪那位傳說中的半仙，隻為一求拯救小鈴鐺的良方。

那位昔日老者曾預言與他二人兩麵之緣，不料那一彆竟成了與小鈴鐺的永彆。

亭中，老者安坐，語氣淡然：“你曾將她視作計劃中的棄子，冷落她，疏遠她，甚至厭棄她。當日未曾珍惜，今朝又何必如此執著？”

長髮少年跪地懇求，聲音顫抖：“弟子隻求救她一命。”

言罷，老者長歎：“回南海吧，去她成長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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