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35

    -

35

鈴聲響起。

長劍刺破少女的胸膛，青紙傘也飄落了。

阿蘅倒在蕭長風麵前，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狐妖王見計劃不得逞，又不敢再得罪那妖道的教主，竟以自身為餌釋出一道向天妖力後遁地而逃。

妖力化作點點星光散向四麵八方，頃刻間，狐火燃儘整個京城！

意感不妙的緒舟迅速反應，提劍掐訣：“快救火！”

妖師和修士各自散開，卻攔不住那火光燭天如潮水不息。

血色順著少女的胸脯流到蕭長風的手中，他沾過許多人的血，可唯獨這次發覺是如此滾燙。

阿蘅倒在他懷中，眼神開始逐漸飄忽：“我幼時那年，調皮貪玩，被妖師捉去煉藥，是你將我私自放了出來，我說過要報恩的，你還記得嗎？”

血色當空這夜，蕭長風終於看清她的容顏——十八年前他得遇仙緣，隨玄機宗的一名仙師學習法術，而那顆運轉靈力的內丹便是剜自這隻小狐狸。

後來他於心不忍背下所有懲罰放她離開，可這傻丫頭卻誤以為是救贖！

蕭長風腦子一片空白，還是阿蘅將腰間的那串銀鈴塞入他手中喚回了思緒：“大王給我的任務是吸引你的注意，我便在鈴鐺裡麵下了秘術牽魂引，可是最終好像也冇有成功。”

他體內運作的靈丹都是來自於她，牽魂引又怎會對自己有用？

銀鈴沾血躺在蕭長風手中，他目光失焦，唯聽她最後一句話：“蕭大人，這次，你終於抓到我了。”

阿蘅化作寸寸光點飄向遠方，凡是行過之處，都墜成一場滾燙永夜的紅雨，直至整個京城都為她所救。

蕭長風抱著空蕩蕩的裙襬跪在廢墟裡，手中隻剩一串銀鈴，而掌心血痕蜿蜒成簽文：“若有來世，此情必還。”

再說此後三十年，欽妖監副監署的桌案上永遠擺著冷掉的胡餅，有人說每至雨夜，都能聽見有細微的鈴聲碎在風裡，像是有人在哼唱未完的童謠。

與此同時，天邊一隻狐狸張揚著八條尾巴飛過小鈴鐺的上空，最後在她周身盤繞。

隻見這小狐狸向她微微低頭，一縷紅焰便從它額間緩緩而出，小鈴鐺這才反應過來那晚看見的九尾狐竟是阿蘅。

“小鈴鐺，這是你要的東西。當初在城外初見恩人，卻因自身修為不夠入不了這陣法所護著的地方，在野外守了三夜後，便得這寶貝助力才堪堪入城，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紅焰飄飄蕩蕩，最後乖乖融入幽羅盤。

阿蘅的最後一縷魂魄也隨之去往冥界，隻是在那裡，不知她明瞭真相後是否會恨他呢？

狐妖王跑了，阿蘅死了；不止阿蘅，還有今天上千上萬的亡魂。

哭訴聲響徹京城，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小鈴鐺跟著妖師的隊伍在宮外調查民情，統計死在這場戰爭中的人數。

每家每戶，死的死，傷的傷，一片悲愴！

小鈴鐺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哭，可走著走著，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這本是繁榮的一城，頃刻間化為廢土，生命便不再鮮活了。

她抹去不明意味的淚，心中隱隱作痛，可又不明白為什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