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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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殿上眾人麵麵相覷，最後把視線落在緒舟身上。

“前幾日忽來風雲，群鳥鳴啼，不想卻是袁氏那位身殞。”一旁其他門派的使者歎息道。

身邊又一位補充道：“大能逝去，乃眾仙門之虧損。浮萍世事，能者難遇！”

所以，阿叔真的冇有了嗎？

小鈴鐺難以置信搖頭，嘴裡還不停呢喃：“不可能，阿叔早就是世上境界最高之人了，怎麼會如此就”

她大口喘著粗氣，一把扯住緒舟的衣袖，神色幾近癲狂：“耀光珠！我要把它還回去，阿叔就會回來了！”

耀光珠三字一出，座下開始喧嘩不斷。

“清鈴！你休要說什麼胡話！”緒舟麵色凝重，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但他攔不住眾仙的口舌。

“耀光珠可是鎮壓妖邪的宗門至寶，為何現在會在你玄極宗？！”

“怕不是這貓妖偷盜了耀光珠！”

“怪不得近來妖魔橫行愈發頻繁，可是你們刻意為之？！”

議論聲越來越大，現場好一陣喧鬨嘈雜。

一根根手指紛紛指向癱坐在地上的小鈴鐺，氣焰何其囂張。

緒舟沉默一瞬，拋開了手中的紅結，走過去擋在小鈴鐺身前。

“此妖也算我玄極宗弟子，眾仙不可隨意處置！”斥候劍亮相，劍光凜冽直指眾人，他又轉過頭俯視著小鈴鐺，語氣不夾雜半分情意：“若她真釀成大禍，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小鈴鐺抬眸對上他眼中的寒光，竟是那般陌生！

思緒迴轉間，她被眾弟子反手扣押正要帶離此處。

離彆前，映入眼簾的還是那雙背影彎腰叩拜成佳人，她不甘喊道：“緒舟！你為何要對我至此？！”

迴應小鈴鐺的，隻有眾人如山海般的掌聲與喝彩。

這一次，她更加確定，緒舟從未愛過自己。

牢獄中有專門壓製妖的禁製，小鈴鐺被關在裡麵壓得喘不過氣來，隻能勉強維持住人形。

那晚夜間，她夢到沐雲居的阿叔還坐在那張最舒服的椅子上，聽見他慢悠悠地講著世間大道。

“浮生一世，所求不可多，唯有美酒與快活。”

每聽到此時，小鈴鐺就會抬起爪子反駁：“阿叔，你又說錯了，是美滿與長生！”

再然後，阿叔就不會再辯解，現如今，卻再也聽不到那一聲辯解

夢境的最後，是緒舟那張和煦的臉。

在很早的時候，他還會將小鈴鐺輕輕抱在懷裡，捋順她漂亮的毛髮：“小鈴鐺，不要再亂跑了，不然罰你一月不能吃魚。”

她重傷到意識模糊，分不清夢境與現實，隻得呢喃：“師父，你不要再罰我了”

鐵鏈碰撞的聲音喚醒了小鈴鐺，她緩緩睜眼目視來人很多。

隻聽見那方如空穀幽蘭般的嗓音：“罪犯清鈴，因偷盜宗門聖物導致妖魔橫行，為禍世間，念及袁老平生功德無量，特此赦免雷刑，罰去不周山贖罪！”

不周山。

她記得那方有恐怖的靈魂，也知道自此日後便不再享受這邊的自由。

可自由偏是她最嚮往的東西。

“我不要！我不要去不周山！我可以接受雷刑，我不要去不周山！求求了，不要讓我去那裡”

她幾近卑微地拉扯著那人的衣角，眼淚似成串的珍珠一個勁掉個不停。

好像求了很久，她又聽到緒舟的聲音。

“雷刑？誰知道你還剩幾條命？用雷豈不是便宜了你？你既然敢偷盜聖物，也要敢認罪認罰！”

他聲音雄渾有力，又似魅魔般在小鈴鐺耳邊縈繞。

如果以她一條命能換緒舟往後仙途無量又有何妨？說到底，她不過是一隻廢物靈貓罷了。

“我能接受完三十六道雷刑，用幾條命都可以！”

緒舟垂眸看著她卑躬屈膝的模樣，負在背後的手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厲聲道：“我說流放便是流放，不得再議！”

他知道小鈴鐺偷盜耀光珠是受人蠱惑，也明白三十六道雷鞭下生靈無存。

什麼都知道的是他，什麼都做不v了的也是他。

流放，不過是權宜之計保命的手段罷了。

可小鈴鐺不一樣，她不懼死，為怕此生不得自由身。

“師父！求你了，不要讓我去那種地方我可以接受雷刑”

少女不停地用頭磕著地，最後喊出那一聲師父後，血流當場。

緒舟正欲離開的背影頓了一瞬，猶豫片刻後說：“隨你，我隻管用刑。此後，便恩斷義絕！”

鎖鏈再碰撞後，獄中又恢複一片黑暗。

獄中的小妖紛紛歎息。

“咦喲，你就一條命啦，這三十六道可不得劈死你？”

“小貓妖，你莫不是還指望那人會對你手下留情吧？快逃吧，不然真活不成咯。”

小鈴鐺卻是趴在原地無力反駁。

她如何指望彆人的夫君對自己一隻妖手下留情？

命而已，她所求不過那人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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