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從前 037
燕景權對峙皇孫妃
臨、安、王、妃?!……
燕景權離京多年,
與慕容稷常通訊,對京都發生的事情還算清楚。後來又送了個武仆過去,以便更瞭解慕容稷的情況,
可誰曾想,
過了秋獵,慕容稷用過武仆之後,
便將人??送給了慕容琬,離開??京都之前,又將武仆留給了他大哥。
對此,燕景權倒沒什麼不滿,畢竟少年從前就喜怒不定,有可能上一秒喜歡的東西??,下一秒就不喜歡了。
可讓他最在??意的是,
武仆傳回來的訊息,
臨安王喜男色,
且那少年形似晏清。燕景權心中既喜又怒,
一團亂麻,卻又說不清他到底在??糾結什麼。
心中煩躁之下,
他離開??回京隊伍,
徑直來到金陵,
急切的想要見到少年身影。入夜時至風雲樓,
卻並未見人??,侍者提醒他臨安王等人??與六公子去了‘情魂骨’。
在??軍中時,就有路過金陵的將士提過‘情魂骨’,
說那地方是六公子歐陽瑞專為大晉貴胄子弟開??設的銷魂蝕骨之地,據說入者皆稱為神仙之境,流連忘返。
燕景權不知‘情魂骨’位置,
隻能詢問街上攤販,最後尋至望夢樓。
情急開??門下,酒氣??甜香撲麵而來,他日思夜想的少年此刻正麵色酡紅衣衫淩亂的躺在??彆人??懷裡!
登時,一股無名怒火自腹中湧起。
“你們在??乾什麼!”
少年醉眸迷濛望來:“燕景權!你怎麼忽然來了?!”
像是打擾到對方好事一般,話語疑惑而不滿。少年身旁的青年更是麵露不虞,放在??少年肩上的大手陡然收緊。
燕景權麵沉如水,大步流星,剛近兩人??,抬腳便朝那青年臉上踹去,勁風淩厲。
慕容稷睜大雙眼:“燕景權!”
孟知卓戳慕容灼的手指僵在??半空,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被忽然攻擊,歐陽瑞旋身驚險躲過,玉骨扇麵破損,對上來人??如重塔般高大的身軀,他麵容驟然陰沉下來,怒火難得瞬間翻湧。
“你有病啊!”
看到歐陽瑞失控的神情,慕容稷忍不住想笑,但為了緩和局麵,她還是連忙起身拉住了燕景權。
“快住手!這是金陵六公子歐陽瑞,燕景權你是不是又認錯人??了!”確認將人??拉住後,慕容稷又望向一旁臉色難看的歐陽瑞,“不過六公子剛才??那番話確實難聽!若非本??王今夜喝的暢快,定要狠狠揍你一頓!”
說著,她瞪向還未回過神來的孟知卓,喝道:“還不走!”
孟知卓連忙從塌上爬起來,拖著醉酒的慕容灼走進,路過三個小姑娘時不禁停了腳步。
“殿下,她們......”
慕容稷揉著太陽穴,酒氣??上湧燥意襲來:“帶走!都給本??王帶走!”
侍者看向六公子。
畢竟是從戰場回來的將軍,氣??勢威壓淩厲染血,被對方如狼虎般威懾的目光緊盯著,歐陽瑞後背止不住發毛,他隻能揮揮手,示意侍者按吩咐辦。
“殿下想要,帶走便是。今日之事,也是瑞考慮不周,未想殿下竟不喜如此。”
慕容稷氣??哼哼的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
沒考慮到自己手裡還帶著個威武的將軍,走了兩步竟還在??原地。她氣??的捶向還在??緊盯著歐陽瑞的青年,手指卻發了疼。
“嘶!——走啊!”
燕景權鼻中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反手帶著麵色酡紅的慕容稷走出雅間。
孟知卓也喝了很多,如今隻是意識還在??,卻還要撐著比自己高些的慕容灼,跟的艱難無比:“殿下!慢著些!我不行??......”
話語未落,肩上人??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提了起來,單手輕而易舉的夾在??精壯的腰腹間,絲毫不顧及慕容灼的身份,大步流星的往樓下走去,腰間被掛著的慕容灼一晃一晃的,唇角流下不明液體,哼哼唧唧的,似是很不舒服,卻無能為力的隻能亂揮手。
而另一側,比他喝了更多的臨安王更是昏昏欲睡,被拖著的腳步踉蹌,整個人??直接倚在??了那具山一般的高大身軀上。
沒了慕容灼,孟知卓便很輕鬆,見狀,他連忙上前想要幫忙,伸出的手剛碰到臨安王衣衫,便對上了青年那雙威懾銳利的狼目。
“管好你自己,將殿下說的那幾人??帶回風雲樓。”
孟知卓嚥了咽喉嚨,小心翼翼點??頭,連聲音都沒敢出。
緊接著,青年直接抬手,將胡亂抓的臨安王半抱半抗了起來,粗糲大掌按在??少年腿側,落下清晰的印痕。臨安王稍微掙紮,青年側頭不知輕聲說了什麼,臨安王便歇了力氣??,安然趴在??青年寬闊肩背閉上了雙眼。
就這樣,身形高大的青年一手一個,無視望夢樓內眾人驚疑目光,大刀闊斧的走了出去,手臂沉穩的像是提了兩張薄紙。
待人??走出望夢樓,孟知卓才??猛地呼了口氣??,呼吸急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還好,還在......”
樓上,注視著幾人??離開??的背影,歐陽瑞麵色陰沉的抬手。
紅綾女款款上前:“六公子。”
歐陽瑞聲音平靜,毫無情緒的吩咐道。
“送紅帖,今夜子時開??‘情魂骨’。”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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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夢樓外,夜色深沉。
慕容稷微微睜眼,腦袋雖被浮夢白的後勁衝的混沌,嘴裡仍含糊道:“...唔....馬車......”
低沉沙啞的冷哼聲在??耳側響起,伴隨著慕容灼難耐的哼唧聲。
“隻有馬,殿下若不想坐臣不勉強。”
迷濛中看到青年堅毅緊繃的下頜,慕容稷眉頭緊蹙,不明白這家夥在??生氣??什麼。她剛要說話,卻見對方伸手一提,慕容稷眼前一花,再??睜眼,自己竟直接坐在??了馬上。
身前是橫趴在??馬上睡的迷糊的慕容灼,身後是青年結實堅硬的胸膛,慕容稷酒意頓時散了一些,她歪歪扭扭的轉身。
“...醉...馬...會倒......”
青年卻冷哼一聲,將她轉回去,粗壯的手臂從胸口往下,緊貼在??另一側腰間,牢牢固定在??身前,讓慕容稷瞬間動??彈不得。
“如此可穩了。”
說罷,不等慕容稷回應,一夾馬腹,策馬疾衝。
夜風呼嘯拂過麵容,將慕容稷酒意吹散,她的麵容卻更紅了些。
她知道燕景權擔心自己這個兄弟,可此刻被對方牢牢固定在??懷裡,安全帶一樣的手臂從上到下,壓迫著本??就束縛的胸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腰間詭異陌生的觸感更是讓她身體緊繃。
喊了兩聲,身後人??並沒有反應。慕容稷咬了咬牙,隻能抬起酸軟的手臂用力拉開??身前的‘安全帶’,可卻毫無作用,那手臂如鐵塊一般堅硬穩定,用力之下,慕容稷的手差點??抽筋。
她憤怒側頭:“燕景權!你她娘是不是故意的!”
在??慕容稷的角度,她根本??看不到青年的臉,隻能看到對方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頸間肌膚粗糲,刀痕蜿蜒向下。冷寒沉重的呼吸聲在??耳側緩緩響起,如同??滿天沙礫中踱步而出的蟄伏猛獸,壓抑又凶狠。
“怎麼?殿下要殺了臣不成?”
慕容稷怒:“本??王什麼時候說要殺你了!你他孃的到底在??氣??什麼鬼東西??!想要勒死本??王嗎!還不快放本??王下去!”
掙紮的身體被再??度固定在??青年懷中,慕容稷此時連兩隻手都動??不了了,她剛要發火,就聽到了頭頂傳來對方怪異的嘲諷聲。
“這麼多年,殿下還是沒什麼長進,常年待在??女兒??堆裡,身子骨也和女人??似的。”
慕容稷一驚,在??發現??對方隻是開??玩笑時,心中怒火更盛,整個人??陡然用力向外倒去。
頭頂瞬間傳來青年的怒吼:“你不要命了!”
說著,青年換臂,大手猛地一抓,慕容稷腰被對方生生捏在??手裡,疼痛感驟然襲來,慕容稷眉眼微沉,腰肢彎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雙腿順勢蹬在??對方胸膛,就要借力躍出。
可隨著青年被迫鬆開??腰部的手,慕容稷即將離開??馬背時,腳腕處被一隻厚重的大手緊緊攥住,隨後猛地一拉,慕容稷再??度回到對方身前,腰間被一隻鐵臂緊緊箍住。
青年的沉怒聲近在??咫尺:“彆動??!我錯了!”
感受到腰間力道減輕,慕容稷這才??歇了動??作,隨後陰陽怪氣??冷哼一聲:“說清楚!若是本??王不滿意,就再??也彆找本??王了!”
沉默良久,頭頂才??傳來青年悶悶的聲音。
“‘情魂骨’非尋常之地,歐陽瑞更不是普通人??,我怕你出事。”
畢竟是從小的玩伴,聞言,慕容稷報複性的重重拍了拍對方手臂,卻還是讓自己手心疼的發了麻,她輕‘嘶’一聲,氣??哼哼道。
“放心,以本??王身份,他不敢做什麼。”
燕景權揉了揉少年手心,放緩馬步:“非也,正是你這樣的身份,他才??會故意接近。”
“怎麼說?”
“......有人??說,凡是被歐陽瑞盯上的人??,最後都會進入‘情魂骨’,且不論??之前如何,在??‘情魂骨’之後,那人??都會成為歐陽瑞的親近好友。”
慕容稷眨眨眼:“是歐陽倩說的吧。”
燕景權沒有否認:“總之,你日後離他遠些。”
慕容稷不置可否,躺在??青年胸膛,感受著放緩後的涼風,腦中愈發清醒。
她知道‘情魂骨’不好進,今夜也沒打算進去。主要還是用玉青舟試探歐陽瑞到底知道多少,可到了最後,她都沒看出來對方到底知不知道玉青舟發現??她女兒??身的事情。
歐陽瑞身為金陵王六子,既沒有五公子歐陽珣出身顯赫,也沒有八公子歐陽瑾有個受寵的母親。他身為歌姬之子,母親早逝,獨自一人??在??王府長大,卻能成功考學上庸,且在??上庸時交好數名貴胄子弟,開??設‘情魂骨’這樣的神仙之境,還得到了金陵王難得的寵愛,足以證明其智謀心機以及隱忍。
慕容稷不敢有絲毫放鬆,所??以才??想順勢接近歐陽瑞,搞明白對方手裡擁有些什麼。
按燕景權方纔??所??說,倘若歐陽瑞真盯上了她,定會找其他機會讓她進入‘情魂骨’。
這倒是一個判斷的好辦法。
燕景權不知道身前人??心裡的小九九,他此時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少年身上。
之前他心中有怒,多半注意力都分在??了歐陽瑞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身上。道歉之後,少年終於安靜,他的注意力也更加集中起來。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幾乎被自己一手把握的纖細柔軟,鼻尖傳來的混雜的酒香的清幽香氣??,垂眸時掠過的細長白嫩的脖頸,他甚至可以想到唇齒深咬時,少年發出的難耐輕哼聲。
燕景權眼眸陡然沉暗,喉結止不住上下滾動??。
忽然,眼下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一隻手悉悉索索的伸到兩人??中間。
“什麼東西??!硌死本??王了!”
燕景權猛地將對方手腕捏住,放到前麵,壓抑的嗓音沉啞磁性:“匕首而已,殿下彆亂動??。”
“匕首?”
慕容稷覺得奇怪,卻也沒功夫深究,因為他們已經??到了風雲樓。
被燕景權直接提下馬,她一回頭,便看到慕容灼被拎著腰帶,整個人??和在??馬上一樣,被燕景權單手拎在??身前,雙手胡亂揮舞,可憐兮兮的不斷發出‘咕嚕’聲。
慕容稷反射性後退,捂著鼻子忙高喊:“快扔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燕景權剛一垂頭,慕容灼便‘哇’的一聲吐了一地,沾染了旁邊人??風塵仆仆的勁裝。
燕景權眉頭緊鎖,毫不留情的將人??扔在??地上。
見眼前狼藉,異味混雜湧來,慕容灼幾番連吐之下,逃進樓內的慕容稷也忍不住了,她扶住門框,將晚上的佳肴美酒全都吐了出來。
燕景權僵硬的立在??門外,根本??無從下手。
見到臨安王,侍者等人??連忙上前服侍。
“彆動??!”
卻忽然,樓上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清麗婉約的白衣女子疾步而下,麵容平靜沉穩。
“殿下不喜他人??侍候,你們隻管打熱水來。”
侍者隻能點??頭應聲。
看到女子親近的動??作,本??想直接上樓衝洗的燕景權大步走進,目光淩厲,伸手就要搶人??:“你是誰?”
用手帕擦了擦少年唇角和胸口衣衫,玉青落側頭,對上那雙野獸般凶戾的目光,毫不退讓。
“玉青落,殿下未來的妻子,皇孫妃,也是你們未來的臨安王妃。”
她瞥了眼對方緊箍住自己的那隻鐵掌,平靜道:“燕將軍,可以放手了嗎。”
燕景權手下力道加重,眉目微沉,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仿若寒刀刺入。
“臨、安、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