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從前 022
先撩者賤
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慕容稷胳膊輕搭在欄杆,
慵懶斜靠,眼眸微垂,望向吳頡身邊的辮發少??年,
嗓音高揚。
“這裡又不是宣政殿,
一個玩樂的地方而已,本世子怎麼不能來??。”
自從活著離開刑部大牢,
被齊王訓斥過後,吳頡比以往收斂了很多,再加上姐姐吳氏洶湧的眼淚,他已經很久沒惹過事了。
這些年來??,京都內唯一的小霸王便是陛下親封的臨安王殿下,也就??是皇長孫慕容稷。有陛下和沈良妃護著,齊王離開後,
齊王妃也處處關照著皇長孫,
再加上對方還與崔公子走得近,
京都幾乎無人敢惹。
吳頡這些年基本都是躲著對方走,
大多數時??間都在地下角鬥場待著,為京都貴人們提供這些特殊的消遣,
雖常鬨出人命,
但因這些人多是流民,
且有齊王和一些貴人作為後台,
也沒人敢找事。
可吳頡沒想到,慕容稷竟會來??角鬥場這樣血腥暴力??的地方。
若是讓宮裡知??道,定會覺得是自己引誘的皇長孫,
他和角鬥場就??全完了。
吳頡深吸了口氣,僵硬的扯開一抹笑容。
“小殿下!這裡太亂了,我??送您出去吧!”
說??著吳頡就??要??上樓,
卻忽然??被那兩個辮發男人攔住。
緊接著,那辮發少??年上前一步,直直望向二樓,語氣輕挑。
“你就??是大晉皇帝最喜愛的臨安王?”
慕容稷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凶神惡煞的夜叉麵具,沒有回答。
辮發少??年歪頭,剛要??再次詢問,便聽到了對方好奇的聲??音。
“你是不是不認字?”
辮發少??年:“......什??麼?”
慕容稷邊點頭邊歎氣:“你們北狄不認大晉的字很正常,既然??這樣,那本世子隻能原諒你之前的魯莽了,管事,送他們出去吧。”
管事反射性上前伸手,卻忽然??被兩堵肉牆夾住。他閉上嘴巴顫巍巍收手,望向二樓方向。
辮發少??年揉了揉脖子,輕笑道:“都說??大晉乃禮儀之邦,依本王看不過如此,這裡的人與我??北狄部落沒多大區彆??嘛。”
此話一出,在場的貴人們怒目而視,剛要??罵出聲??,就??聽見二樓發出大笑。
慕容稷邊拍欄杆邊指著下方笑,動作激動的讓吳頡擔心對方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來??。
辮發少??年被對方笑的眼眸黑沉,他大聲??道:“臨安王如此輕慢我??北狄,莫非是大晉皇帝不想講和了?”
一句話,便要??給她??扣上擾亂國事的帽子。
好得很!
“....唔唔......”
慕容稷瞪了眼雅閣內不安分的燕景權幾人,再次望向樓下,整個人斜靠在欄杆上,手指撫過麵具,而後指向對方,在空氣中輕點了兩下。
“管事,告訴這位尊貴的烏恒王,角鬥場為何要??戴麵具。”
管事站在兩堵肉牆中間,僵硬開口:“角鬥場入口標識:樂鬥樂賭樂無窮,莫問莫論??莫輕望。”
不等辮發少??年出聲??,慕容稷輕哼道:“我??們進角鬥場都是為了消遣放鬆,戴上麵具,便沒有身份,不論??國事,不準惹事,烏恒王若是想用你的身份壓人,便出門右轉,往前兩條街就??是風雲樓,那裡絕對有你想要??的反應。”
話落,角鬥場內一片沉寂,隻能聽得見每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才傳來??辮發少??年的輕笑聲??。
“原來??如此,本王確實未曾注意門口的標識,但本王也可入鄉隨俗。不過,這些朋友好像不太歡迎本王呢,臨安王殿下,您說??該如何是好?”
慕容稷雙手攤開:“個人喜好這可沒辦法,但如果??你非要??看角鬥的話,他們也攔不住你。”
辮發少??年‘啊’了一聲??,握拳砸在手心,雙目發光的望向二樓。
“有道理!那本王直接上樓和你待在一塊不就??好了!”
說??著,他招招手,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帶著兩堵肉牆徑直上了二樓。
吳頡無法阻攔,在原地著急的繞了一圈,連忙對管事吩咐:“快去崔家請崔公子!”
管事還沒離開,吳頡一把把人又拉住:“不!去晏府請晏公子來??!”
北狄處於北漠往上的荒野草原,雖常侵擾邊境,但其對存在了近千年的上庸學院卻極其尊重,每年還會派人前往上庸學院交流學識。
今日烏恒王忽然??出現,再加上常在京都惹事的臨安王,吳頡真的很害怕出事。崔恒雖常與臨安王往來??,但崔府難進,還不如直接去找更近的晏公子。
管事領命離開。
二樓,
回到雅閣,慕容稷示意紫雲和慕容琬放開衝動的燕景權和慕容灼。
她認真道:“你們倆若是一會兒敢亂說??話,以後就??彆??來??楚王府了。”
燕景權帶著雄獅麵具,露出的雙目冷沉,聞言,直接坐在太師椅上,將頭偏向外側的角鬥區。
慕容灼氣怒跺腳,最後隻能將桌上的白狐狸麵具戴上走向外麵觀台。
慕容琬怕自己說錯話,也跟著去了觀台。
所以等烏恒王幾人進來的時候,雅閣內隻有慕容稷和紫雲,以及還在生悶氣的燕景權。
辮發少??年掃了一圈,目光在外麵觀台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方纔看向那位臨安王。
他緩步走進,注視著纔到自己胸前的緋衣小少??年,忍不住笑。
“小小年紀就??來??角鬥場玩樂,大晉皇帝對沒了父親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平時??應該也對小殿下很寬容吧。”
慕容稷瞥了對方一眼:“你對本世子這麼關心,不如留在大晉?”
辮發少??年卻直接看向了座椅上的燕景權。
“燕小公子,彆??來??無恙啊。”
燕景權沒有任何回應。
辮發少??年卻忽然??笑了起來??:“真沒想到鎮北王那麼老謀深算的家夥,竟然??會因為提到你這個嫡孫而憤怒衝動。仔細想想,本王還應該謝謝你呢,若不是你,本王也不可能傷了鎮北王。”
話落,燕景權猛的站起身來??。
可還沒走到對方麵前,就??被一隻纖細柔軟的手臂攔住了。
將燕景權按坐回去,慕容稷看向夜叉麵具的辮發少??年,語重心長道:“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辮發少??年雙手環胸:“什??麼?”
“先撩者賤。”
辮發少??年確實沒聽過,但不妨礙他理解對方話裡的意思:“你在罵我???”
兩堵肉牆適時??走上前,卻被紫雲攔住。
“這叫陳述事實,你從進來??就??一直在找事,怎麼?你們北狄講和的誠意就??是你這樣?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想講和?那來??我??大晉乾嘛?”
說??到這裡,慕容稷陡然??睜大雙眼,後退兩步,指著對麵幾人:“本世子知??道了!你們一定是覬覦我??大晉的珠寶玉器!假意講和,實則來??騙寶貝的!”
聞言,辮發少??年咬牙切齒道:“彆??忘了!是你們大晉想要??求和!”
慕容稷小聲??輕哼:“你們不也答應了,現在又這麼不情不願的,扭扭捏捏的像是香紅閣裡沒開.苞的小姑娘似得。”
辮發少??年平生第一次被氣笑了。
他掃過幾步外不過**歲的臨安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你知??道什??麼是開.苞嗎?”
慕容稷卻忽然??看了看後側的觀台,然??後瞪向對麵:“你怎麼這麼粗俗!這裡還有女眷呢!”
外側觀台粉色一閃而過,辮發少??年深吸了口氣,提醒對方:“明明是你先開口提起的!”
慕容稷不讚同搖頭:“我??可沒你這麼粗魯,不過想來??你們北狄風氣便是如此,本世子也不好強加於你。隻是你若還想待在這兒看角鬥,便莫要??再開口了。”
辮發少??年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至門口時??,他再次回頭看了眼雅閣內幾人。
“宇文??賀今日領教了,有緣再會。”
慕容稷揮手。
待宇文??賀走出雅閣,觀台的慕容灼和慕容琬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慕容琬眉頭緊皺,顯然??對那個宇文??賀很厭惡:“這個烏恒王來??這裡就??是為了找麻煩的吧,北狄人真是討厭死了!”
慕容灼點頭附和。
燕景權:“阿耶信中說??烏恒王是個縝密細致的少??年將領,剛剛的宇文??賀卻像是個專門惹事的麻煩精,如今看來??,卻與傳聞不同。”
慕容稷走向觀台:“不見得。”
在宇文??賀走上二樓的時??候,角鬥場便正常開始了,本該在三個回合就??結束的戰鬥,此時??卻依舊在繼續。消瘦少??年雖麵容染血,但腳步依舊平穩,反觀體格健壯的餘妄,他呼吸濁重,腳步踉蹌,即使發力??正常,卻顯然??沒了最開始的遊刃有餘。
燕景權:“我??們快贏了。”
慕容稷望向停留在出口方向的宇文??賀一行人身上。
“他也贏了。”
慕容灼冷哼:“他應該隻是瞎蒙的吧,就??是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哪有阿兄厲害!”
對上宇文??賀望來??的目光,慕容稷笑了笑。
“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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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鬥場門口,宇文??賀收回視線,走向門外的溫潤少??年,目光驚喜。
“好巧!晏公子也來??看角鬥啊!聽說??你已經是天級黑衣了,明年結業後不知??可否到北狄來??講學?本王定當隆重接待!”
晏清頷首:“晏某才疏學淺,不敢為師。”
說??著便要??進去,可卻聽到後方再次傳來??調笑之語。
“不過,你們大晉這個臨安王殿下,小小年紀便出入青樓楚館和這樣的角鬥場,聽說??常在京都惹是生非,皇帝陛下也不管。本王深覺大晉風氣已壞,晏公子那篇《青雲賦》說??的應該便是臨安王這樣的貴族紈絝吧?”
“本王剛轉了一圈,這裡麵幾乎都是臨安王這樣的紈絝子弟,本王真替晏丞相感到惋惜,終其一生為大晉,最後竟然??養了一堆這樣的......”
“烏恒王,”
忽然??被對方打斷,宇文??賀期待看過去。
晏清沒有回頭,隻平靜道。
“聽聞王爺的親姐姐現如今還與王後生活在一個金帳內。”
宇文??賀驟然??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