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從前 079
王爺大義
殿下騙我騙的好苦啊!
歐陽瑾本就睡的不安穩,
聽到外麵聲響後很??快就醒了過來。
他??看向外間??小心等候的管事,目光疑惑:“什麼時辰了?外麵怎麼這麼吵?”
“回八公子,剛到辰時。外麵是……是臨安王殿下和七小姐,
他??們說??,
”管事聲音越來越低,根本不敢抬頭,
“……說??計劃失敗了,讓八公子趕緊出去……”
聽到這兩個人來了,歐陽瑾緩緩站了起來。到後麵‘計劃失敗’幾個字,他??倏地回身,看了眼床榻依舊沉睡的金陵王,才撐著虛弱的身體離開房間??。
“照顧好王爺!”
管事連忙點頭,待八公子離開,
才往內間??走去。
然而剛一進去,
管事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匍匐在地的身體顫抖不停。
“……王……王爺……”
金陵王坐在床榻,
沒??有看地上的管事,隻平靜的招了招手。
外間??的鳳羽衛躊躇了下,
剛要上前,
卻見一道黑影悄然落在了塌邊。
“王爺,
黑甲衛已至,
請王爺吩咐。”
金陵王沒??有說??話。
跪在地上的管事和鳳羽衛冷汗涔涔,彷彿浸泡在寒冷的冰水中一般。
眾所周知,金陵的五萬鳳羽衛是大晉皇帝明麵允準的一支私軍,
協助金陵王治理金陵事務。然而,鳳羽衛依舊屬於朝廷軍,倘若邊境有動,
朝廷亦可調動金陵鳳羽衛。
這些年來,守在王府的鳳羽衛不過一萬左右,其餘鳳羽衛則都在郊外大營操練,一方麵方便金陵,一方麵也??方便崇州調動剿匪。於是,這些年處於郊外大營的鳳羽衛越來越少,金陵王也??並未擴充,以至於所有人都以為鳳羽衛剩餘的主力??都在王府。
可王府一夜之間??損失了近半鳳羽衛,今日??竟然忽然出現了從未聽說??過的‘黑甲衛’。王爺之心,昭然若揭。
雖然八公子沒??有趁機掌權,自找死??路,可現在聖女一事,王爺怒火難消,他??們恐怕,都難逃一劫啊。
沒??有理會戰栗的管事和鳳羽衛,金陵王緩緩起身,走向門??外。
“走吧,看看本王的這雙兒女到底想做什麼。”
影衛麵無表情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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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主堂,卻已然吵作一團。門??外看守的鳳羽衛都伸長了耳朵。
“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找到崇州那條路?你們難道留下了痕跡?”
歐陽瑜雙目圓睜:“不可能!我們距離那麼遠,他??沒??有時間??搜尋那麼久!”
“看來,是臨安王殿下的移情蠱失效了,”歐陽瑾緊緊注視著座位上不停喝茶的少年,“殿下正好借這次機會,讓晏清將聖女帶回京都,為陛下效勞。”
“放你孃的屁!”慕容稷拍桌怒起。
她??一把揮開擋路的歐陽瑜,走到歐陽瑾麵前,指著對方的鼻子斥道:“歐陽瑾!彆他??孃的出了事就往本王身上推!本王承認,一開始確實是想得??到聖女,可‘情魂骨’的事情後,本王就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讓宇文賀帶聖女離開大晉,是最好的選擇!可你們呢!”
“世家和王爺都想要繼續利用聖女製作屍蠱,蠱惑人心。你為了救她??,竟然用幻夢將她??換了出去!幻夢就這麼死??了,她??是死??在你的手裡!現在聖女也??被晏清帶回了京都!若是京都出事,你們難逃其咎!!!”
歐陽瑾目光冰冷:“若是小路出事,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歐陽瑜氣衝衝擠開兩人:“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小路已經被帶往京都了!若是父王醒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少來!”慕容稷冷冷的看著二人,“若非你他??孃的多此一舉,非要勸王爺將人換出來隱藏。有世家阻攔,晏清絕不可能將人輕易帶走!”
歐陽瑾:“地宮沉悶,滿是毒氣,若有人趁亂放出炸雷,屆時下麵誰都活不了!”
“那晏清究竟是從何??得??知?!”
“我怎麼知道!”
歐陽瑜看了看吵得??麵紅耳赤的兩人,沉吟微瞬,忽然道:“會不會……是宇文賀?”
慕容稷搖頭:“他??那麼想要聖女,如果被晏清帶走,就更沒??機會了。”
“不一定??,”歐陽瑾沉著臉,來回走動著,“宇文賀這種人,唯恐天下不亂。若是聖女在京都被迫釋放蠱毒,那我大晉安危……”
“該死??!本王今日??就回京都!”
不等其他??兩人反應,慕容稷疾步離開,一把拉開殿門??,卻陡然對上了一張沒有情緒的肅正麵容。
她??眼眸圓睜,哆嗦著後退:“王……王爺!您怎麼……”
“本王醒的這麼快,讓殿下失望了。”
“怎麼會!隻是……”慕容稷瞥了眼外麵黑壓壓的軍士,艱難退回,跟上金陵王的腳步,“王爺辛勞一夜,沒??想到今日??醒的這般早。”
歐陽瑾和歐陽瑜乖乖叫了聲“父王”,便垂著頭,沒??敢說??話。
“坐。”
慕容稷又看了眼外麵,輕咳兩聲,小心坐在下首位:“王爺……這是何??意???”
金陵王看著幾人:“本王還??想問問,你們忙活了一夜,可得??到了什麼?”
歐陽瑾頓時臉色煞白,跪在地上,頭垂的更低。
“父王,兒子有錯!兒子不該自視甚高,是兒子沒??有做好完全準備,讓聖女被人奪走,還??讓王府遭受如此災禍!請父王責罰!”
歐陽瑜跟著跪下,麵容愧疚:“請父王責罰!”
慕容稷冷哼:“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臨安王殿下,”金陵王淡淡道,“若是聖女真落在烏恒王手裡,殿下少不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屆時連聖上,怕都保不住殿下。”
慕容稷嚥了咽喉嚨,目光閃躲:“沒??……沒??這麼嚴重吧,本王是為大晉……”
“世家手段,殿下應該清楚。”
一句話,慕容稷頓時閉上了嘴。
看著幾人鵪鶉的模樣,金陵王敲了敲桌子。
很??快,一名黑甲兵士闊步走了進來,手上端著幾封印了王府密印的信件。
“讓臨安王殿下看看。”
慕容稷一愣,看著那兵士手中專屬於金陵王的密信:“這……不太??合適吧……王爺的密信,本王怎麼能看?”
金陵王:“無妨,事關南部各州買糧重事,殿下應該知道。”
“南部買糧?”
慕容稷沉了口氣,還??是接過了兵士手中的密信。她??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直接將信拍在了桌子上,起身怒走。
“該死??的永樂候!他??竟然聯手那些豪強,將本王的五皇叔拒之門??外!活該他??斷子絕孫!本王這就親下雍州!處理了那些個趨炎附勢的老東西!”
“且慢。”
被門??外黑甲衛攔住,慕容稷轉身,看到金陵王起身走下,不覺心尖微顫。
“王爺還??有何??事?”
金陵王拿過黑甲衛手中另一封密信,塞入少年手中:“殿下不妨再看看這個。”
男人大手緊握,慕容稷根本無法掙開,隻得??在對方注視下,顫著手拆開。
是亳州的事!
慕容稷的驚訝毫不掩飾,她??抬頭看了看金陵王,又認真看著手中的信件。
看了幾遍,她??深吸了一口氣,鄭重抬頭:“王爺想要什麼?”
金陵王笑了:“殿下幾番做客王府,怎麼還??這麼見外?先坐吧。”
慕容稷捏著手中信件,擠出笑容,又慢慢走了回去,乖順坐下。
緩緩掃過幾人,金陵王喝了杯茶,才沉歎一聲。
“都說??這世上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可本王沒??從想過,利益變化也??會如此迅速。一夜之間??,金陵王府竟會遭遇如此重創。”
慕容稷連忙表態:“本王昨夜也??是逼不得??已啊!王爺知道的,那宇文賀知道聖女被換後就直接走了,本王到現在都未見過他??!若非今日??遇到七小姐,本王都不知道聖女被晏清帶走了!”
金陵王:“本王自然相??信殿下。隻是,之前外麵那些流言,早已將殿下和烏恒王綁在了一起。明成公主狀告到宮裡,這才引起陛下的關注。”
這是準備搞她??了?!
慕容稷站起身來,義??正言辭:“說??到底,那都是宇文賀和世家的陰謀!本王是中了古昭的移情蠱才會那般行事!明日??本王就去華清書局,登報將前段時間??的事情說??明清楚!至於聖女……”
“南越聖女,自然該回南越。如今陛下既派人接走聖女,本王也??少了些麻煩。”
慕容稷看著金陵王,很??是意??外對方的反應。
彷彿沒??看到對方疑惑的目光,金陵王寬厚一笑:“亳州的事情,殿下也??可以放心去做。”
慕容稷倏地睜大雙眼,喜悅掩飾不住,直接大步走進,握住男人雙手。
“王爺大義??!——”
“日??後若有需要本王的地方,王爺儘管說??!能幫的本王絕不推辭!”
金陵王笑:“巧了,眼下確實有一樁要事。”
慕容稷笑容微僵:“……什……什麼事啊?”
“放心,此事對殿下來說??非常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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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風雲樓,二樓雅間??。
“這事就這麼簡單?”
慕容稷接過金無憂遞來的清酒,望著裡麵蕩漾微波,淡淡道:“幫八公子重建華夏學宮,確實簡單,讓學院內設與華清書局相??同的學報,也??很??簡單。如今倒是一時說??不清楚是我們在幫金陵王,還??是金陵王在幫我們。”
歐陽瑜一飲而儘,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不管怎麼說??,學宮現在交給了阿瑾,父王也??對我們信任了很??多。待亳州事情一出,京都定??會生亂,我們也??好趁機帶小路回來。”
成功讓金陵王與世家分崩離析,連黑甲衛都逼了出來。除了聖女被搶,他??們的計劃說??得??上順利。
可不知為何??,慕容稷還??是覺得??心神不寧。彷彿,有什麼巨大的猛獸蟄伏在側,正等待著時機,破土而出,吞噬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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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兩位皇子買糧賑災回宮,陛下下旨賜封之時,跟著五皇子一同前往買糧的禁軍小都尉陳默,竟然拿出了當年亳州舊案的證據。
證詞供狀萬民署名,字字泣血,直指幾位世家官員為阻止當年新政,心狠手辣下令毀堤淹田,致使數萬民眾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朝野上下一片嘩然,以晏相??為首的清流連番列舉罪狀,請陛下懲治幾位世家官員。聖上震怒,任命五皇子為主審官,晏清和崔恒為協查官,下令徹查。
京都一時陷入混亂。
幾乎同時,
遠在金陵的慕容稷,接到了楚王在黃州失蹤的訊息。
離開前夜,她??卻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宇文賀?!你怎麼……”
“我怎麼會來金陵?”
男人一襲黑衣,一步一步走進,雙目緊緊盯視著那依舊耀眼明媚的少年,聲音沉的發疼。
“殿下騙我騙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