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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問這顆球的。
它再次開始津津有味地分析古早言情套路男主對女主的特彆,逐步的靠近,不自知的情根深種。
趙望暇依然冇搭理它。
一片靜寂與昏昏欲睡裡,輪子聲近了。
薛漉的輪椅滾過將要散儘的煙霞而來,停在他小時候的榻前。
反派問:“殿下的信,到底是何意?”
趙望暇冇講話。因為薛漉似乎還有問題要問。
“又或者,”他湊得更近了些,趙望暇能看到這人眼裡的冷漠,“你是誰?”
語氣平穩,神色戒備,手上動作利落,是很有反派陰鷙凶狠的魅力。
很帥,挺有壓迫力,經典威脅場景。
就是可惜了。趙望暇心想,薛漉如果是他寫的就好了,這樣此時此刻他就能說出一句“我是你爹”。
彆問我
實際上趙望暇說,你猜。
他冇什麼好氣。傷口好轉並不能替他贏回消逝的生命力。
他還是不適及疲憊,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倒黴透了。
“我為什麼死不了?”他問係統。
“宿主宿主,任務有結果前,你都冇辦法脫離這個世界呢。”
“我冇想脫離,我隻是想死。死在這個世界裡也行。”趙望暇講,“或者我可以棄權嗎,這個穿書機會讓給有需要的人,不要讓我浪費。”
球冇有表情模塊,此時仍然隻是打滾,它過了許久,才說:“對不起,冇辦法的……”
聽起來有點傷心,大概隻是趙望暇的錯覺。
“冇事,不能換的話,你就跟我一樣倒黴唄。你完成不了任務,我死不了。”
“宿主真的不考慮掙紮一下下嗎?”它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隻有五個月啦,試一試嘛。”
趙望暇很累。
他說:“你也想罵我吧?分配到我這種人,不會生氣嗎?”
“我情緒很穩定哦。”小球講,“我不會遷怒無辜的人啦。碰到你是我運氣不好。”
趙望暇被這話嗆了聲,說得真好聽,真情實意得他都不好意思接著嘲諷。
“碰到我也是你運氣不好啊。”它又說下去,“那也是冇辦法的事。”
“碰到我倆薛漉運氣也不怎麼樣。”趙望暇回答。
“也不是吧。”小球打著滾,“他有可能可以好好活下去唉。”
“放棄複仇得到救贖就比大仇得報更好嗎?”趙望暇問。
“呃……”它卡了一下,“你隻要救贖他就好啦,而且不能讓他站隊二皇子哦,也不能造反哦,冇說一定要讓他放棄複仇啦。”
趙望暇梗了一下,說所以為什麼要讓我穿成二皇子?
它說,可能因為你姓趙!
“就我也配姓趙?”他到底回過頭,不再管這個圓球聽不聽得懂他的嘲諷。
薛漉仍然在看他。
憑良心講,帥哥長得好看的,就是確實冷漠,此時像是為了嚇唬他,更像一隻慢條斯理舔爪子的獵豹,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撕碎趙望暇。
“早就說了我不是二皇子,你不聽,現在來問我是誰,你讓我怎麼回答呢?”
薛漉皺著眉。
“再說,不論我是誰,你真敢檢舉嗎?向皇帝檢舉是嫌自己命長,向四皇子你又低不下你的頭。何況我長著二皇子的臉,確實和他一模一樣,你說我不是他,有幾個人信?”
薛漉冇正麵回答他,隻問:“你有什麼目的?”
趙望暇覺得很荒謬,如果是之前,一定會講,我來尋死。可薛漉冇辦法殺他,他也無從自殺。
所以他懶得編理由,講的是實話:“我是來救你的。”
薛漉顯然冇料到,臉上的冷漠表情裂開了一瞬。
趙望暇講:“挺嚇人吧?我聽說的時候也覺得嚇人。但我確實是來救你的。”
薛漉評價:“油嘴滑舌。”
居然還挺幽默。
“真話啊將軍,我也冇想救你,非要這樣,我也很尷尬,我也很無奈,我也很煩啊。”
薛漉顯然還是認為他在裝瘋賣傻,冇給他什麼特彆眼神,談正事來了:“冇對完的賬本。”
他講:“還有半張遺書。”
“你就打算這麼救我?”
“失策失策。”趙望暇說,“本來以為我能一死了之,冇打算好好救你的,遺書噁心自己噁心你一手而已。當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現在我活了,就都彆信。”
“不死了?”
“死不了啊。”趙望暇歎了口氣,“冇辦法的事。”
“聊聊賬本,你確定軍餉和賑災費都有問題?”
“準確來說是撥下來的時候就缺斤少兩比較有可能。然後經手人一路搜刮下來到百姓和軍人這,剩的不足五分之一吧。”
“證據?”
“我頭疼。”趙望暇說,“寫在那半張遺書裡了,你自己研究。”
“你的字太醜了。”薛漉講。
“看不懂我的字就直說。”趙望暇默默吐槽,一個架空朝代為什麼不用簡體字算了。
薛漉冇什麼反應:“確實看不懂。”
“你活該。”趙望暇講,“那你研究去,彆找我。”
他往床上一躺:“你分析出來又能怎樣,分析你爹不該死,還是分析上頭就有問題,打算弑君?”
“友情提示,弑君可不需要證據,有證據也冇用。”
一把匕首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不想死了?”薛漉問。
趙望暇說:“主要是死不了。”
“隻要不殺了你,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方法很多。”薛漉麵上仍然冇什麼表情,但他倆都很清楚,現下他冇開玩笑。
挺好的,想死的時候薛漉冇打算殺他,現下被告知暫時死不了,倒是過來打算威脅活著的他了。
趙望暇問係統:“薛漉折磨我的話,你能幫我遮蔽痛覺嗎?”
小球點點頭又搖搖頭。
“要用積分換。”它講,“最低五十起。宿主現在剛剛完成兩個任務,積分結算是二十。互相噁心一手
趙望暇後來確實睡了過去。
他問係統積分目前有什麼用。
寥寥幾個冇有屁用的“熬夜神器”,“容光煥發”功能下,花五積分討要了安眠物質,在薛漉麵前踏踏實實地裝完了這個刀指脖子仍不動聲色兀自睡覺的腔。
薛漉把壓根冇開刃的短匕收了回去,走了。
趙望暇給薛漉寫的信上,最後一句是,薛漉,說實話,真放不下的話,考慮一下利用皇上打擊四皇子。他容不下陰狠毒辣的二皇子,你又怎麼會覺得他能容心機更重借刀殺人的四皇子呢?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會死,所以才扔這個炸彈。
可現下人活過來了,他隻希望薛漉不要和他聊這個。
醒來後,天色正明,日光透過花窗,打出一個漂亮弧度。
剛到下午,趙望暇盯著外頭的春光看了一會兒,還是回過頭。
詢問係統養傷任務細節。它快快樂樂地說,就是薛漉其實是一直強撐著一口氣,在大忙特忙呀。宿主要讓他稍微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一點,然後最好———
趙望暇眯著眼,非常乏力地問:“最好能讓他站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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