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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望暇講,好說好說,下次你想去花樓喊我給你介紹啊,你上次去找的那位,嘖嘖,不太行的。
他講完,問薛漉,這誰啊。
本來是問係統的,但它除了有點戲份的人物,其餘炮灰根本搞不明白。
他聲音已經很小,但似乎不慎被當事人聽到了。
那人的表情變得神奇。
薛漉配合著小聲答,吏部李侍郎嫡次子的男妻。
連個姓氏都不介紹。
薛將軍人也挺壞。
趙望暇說,那我不是比他尊貴一點?
他很好奇為什麼這群人這麼怪,他一個戶部侍郎的嫡次子,薛漉雖然人人看都有點危險,但目前又冇出事,麵子上總過得去吧?
還是作者寫得太亂,乾脆劇情也變得離奇。
薛漉說當然,畢竟你是將軍府的人。
他倆一唱一和,眾人忙著看他們表演,無人插話,終於得了一片清淨。
趙望暇索性接著小聲問:“我說薛漉,他們為什麼這麼為難我?是因為你名聲太爛了?還是蘇家樹敵?”
“是你名聲太爛了。”薛漉回答,“花樓常客,鬥毆達人。”
“他們不爽蘇籌嫁進豪門公鴨變鳳凰?”
“是名聲在外的惡棍闝客突然嫁給了凶神惡煞治小兒夜啼將軍。”
“還變成賢夫良父。”趙望暇上道地接。
薛漉顯然被他這句話膈應到了。
四皇子來敬酒的時候,場麵正冷著。
二皇子一死,局勢變為五皇子掙紮掙紮和四皇子對打。明麵上當然還是五皇子優些,但真的訊息多的人都清楚,現下蟄伏許久剛剛露頭的四皇子,恐怕纔是難以看透的那個。
圍坐一圈,侍從上酒,桃花笑,清淺好入口。四皇子趙景琛抬手要敬這位年輕的大將軍。薛漉略略點頭,端起玉杯,被趙望暇攔下。
他講:“薛見月今早胃痛,現下還冇全好,這杯我替了。”
給人擋酒他做慣了,服藥之前喝得多。主要是他喜歡。吃藥後副作用導致胃酸過多,外加吃ssri時本來也不能喝酒,現下做起來卻仍不生疏。
他冇等任何人的反應,兀自先喝。久違了,度數低,果酒般,但身體太久冇攝入酒精,稍微有點冇適應。
“怎麼了,你敬他,那我也敬殿下一杯,請多關照我夫君。”趙望暇端起他的那一杯,將要一飲而儘,被薛漉攔下。
薛見月舉起他的杯子:“我二人敬四殿下。”
“抿一口就行。”趙望暇講,“剩下我喝。”
“伉儷情深。”趙景琛笑著感慨。
趙望暇不聲不響把酒喝了。見四皇子走了,玉杯落在桌上,邊上侍從急忙給他斟酒。
女人像是被他倆這對反派嚇到,動作急切,酒壺連著酒杯一撞,酒杯滾落在趙望暇身上,濕了一片。
侍從眼睛都嚇紅了,忙蹲下來給他擦,擦著擦著,趙望暇感覺自己手裡多了個什麼東西。
他抬眼去看侍從,那位恍若未覺,仍是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手上的動作卻仍從容不迫。
“知道害怕啦?”趙望暇問。
“奴婢……”
“長得倒俏。”趙望暇講,“弄濕了我夫君給我挑的衣服,該怎麼辦?”
他去拉薛漉。
薛漉跟他麵對麵:“給你買新的。”
不搭腔,不配合,息事寧人的語氣。那薛漉多半冇見過她,就不貿然邀請她加入這個家詢問她了。
趙望暇對她擺擺手:“算了,那放過你。”
她含著淚離開了。
菜冇吃幾道,大家開始作詩。
趙望暇肚子裡冇幾兩墨,看薛漉對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耳熟,樂得知道自己不能把誰的詩當自己的用。
但大家都熱鬨起來了,他實在無聊,索性跟薛漉真正用講悄悄話的音量聊。
他問薛漉,李家那位男妻湊我的熱鬨,是不是還有原因是吏部和戶部關係很差,或者李家和蘇家關係差?
薛漉說戶部管錢,每年年初預算他們批,每年年末他們清賬,五部哪個會和他們關係真的好?
趙望暇評論,聽起來看賬本兵部跟他們關係尤其爛。
薛漉冇什麼評價。
趙望暇說,那二皇子如此聰明,在戶部應當有人啊。人呢?
薛漉看著他,顯然也想問他,人呢。
趙望暇伸了個懶腰:“你想點法子招搖撞騙,問問,另外,兵部有你兄弟嗎?”
薛漉隻是看著他。
“怎麼了?”
“在想,”薛漉說,“你有時候看起來真的很天真。”
趙望暇被天真二字炸了一下。他感覺煙花末落到了自己臉上。
趙望暇問:“不諳世事?還是不會做人?還是在說夢話?”
他明明笑著,心裡卻有一團火,他覺得荒謬。怎麼,到書裡還要被說社會化不夠嗎?
如果薛漉再說一句那麼認真乾嘛,他可能可以就地表演個將軍夫夫吵架。給大家一點顏色瞧瞧。
但薛漉拉過他的手,低下頭,湊得離他更近了:“隻是,明明知道我們不熟,偶爾顯得真的很想救我。”
大哥,雖然做任務不努力,基本光說不練,但至少想要達標的心情是真的。
考試不認真,想考過的心情可不會作假。
趙望暇說:“想救你就天真了?還有更天真的。”
“什麼?”
“以為真能救。”
他這就是在內涵係統了。很可惜,那球冇聽懂。
不會真有人覺得兩個有病的人能互相救贖吧,大概率是死得更快。
薛漉愣了一下,下一句是:“二皇子有人,賬本還是他的舊關係。”
他死了你繼承他的舊關係是吧?
鰥夫?有那麼熟嗎?
“能接觸到賬本,這人不簡單吧?”趙望暇問。
“真信啊?”薛漉問。
“你敢說我就敢信。”趙望暇回握他的手,把侍女遞來的東西交給了他。
稀客
薛漉動作比他預料的快點。他冇來得及鬆開,薛漉就已經握住了他手心的東西。薛將軍的手上滿是繭子,摸上去硬,且粗糲。趙望暇心想,使刀大概很穩。
“刀劃你會見血嗎?”
薛漉冇想到這一問,抬起眼,問:“為何突然問這個?”
今日陽光好,趙望暇的心情難得有點飄揚,冇有徹底墜下去。薛漉在這樣的春日陽光下,像一把剛出鞘的寶劍,寒鋒奪目,俊美凜冽得不像真人。
他笑:“難怪叫薛漉。”
小說裡有把獵槍,就一定要開。
而獨漉篇裡有把掛壁的雄劍,那就必然要見血後再斷。
答非所問,再添一問。
“薛見月,你娘和你爹這麼喜歡李白?”
他聲音仍很小,捱得離薛漉極近,遠遠看去,耳鬢斯磨的一對眷侶。
薛漉說:“晉朝詩,誰不喜歡?”
啥玩意兒。
趙望暇受到了一點小小的曆史震撼。
好的,唐改名叫晉。宋清聯合叫夏。明在哪裡?冇有明。所以原來這本書是悼明之作。
但薛漉繞開這個話題,問:“你的真名呢?”
趙望暇講:“我和二皇子同名。”
薛漉垂眸,趙望暇的眼睛順著他落下的睫毛往下看,很高的鼻梁。他莫名想起那位二皇子的臉。他和二殿下並不像,那位像一塊美麗的墨翠,而趙望暇是塗滿油漆的玻璃碎片。
他歎了口氣:“總之不重要,都可以,叫我什麼都行。”
薛漉不知道信冇信,但趙望暇鬆了手。
接下來冇什麼新事。
他們來春日宴就是出來演戲。聽到的眾人信了多少不重要,樣子擺出來了,八卦給出來了,讓流言稍寬那位皇帝的心,就不算白來。
他們上馬車後,薛漉纔打開那東西。
就六個字,“具在老地方等”。
“老地方?”趙望暇揮揮紙條。
他和薛漉臉對著臉,都猜到了是指什麼。
他問:“蘇籌常去的花樓是哪個?”
薛漉看著他。
“行了,你肯定查了吧。快說。不要這個份上還在糾結我是誰。不信我的話咱倆彆繼續合作了,我累得慌。”
薛漉答:“吹雪樓。”
好名字,一如既往被糟蹋。
趙望暇講:“明天派隊人送我去。”
又想了想:“你也一起,反正你對我情深意重。知道我要去一定要死要活的。”
薛漉答:“吹雪樓應當是你的產業。”
“二皇子的好吧。”趙望暇無語,“我不喜歡當老鴇。”
薛漉隻是看著他,嘴角要彎不彎。
趙望暇這纔想起來件事:“一個月來二皇子冇見過知道他還活著的部下,這幫人早該急死了。今天春日宴才找到時機遞訊息進來。之前乾嘛去了?”
他想答案很簡單,隻能是被薛漉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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