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公爺，菜齊了，您們慢用。”
夥計提著托盤，離了賬房，從外順帶掩上了房門。
兩葷兩素四碟菜，外加一盆參湯一壺酒，足夠黃煜達和林之遠兩人享用了。
林之遠為黃煜達斟滿一杯酒，最後給自己也斟滿，這才坐回椅子上。
“哧溜..”黃煜達端起酒杯，“嘶..這酒不賴，一股魏國公府的味道...”
知道黃煜達故意調侃，林之遠笑了笑，有魏國公府味道才正常，您老好大兒上次送了那麼多。
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裏嚼了幾下。
“陛下召咱進宮，老夫又不傻，這是探咱的口風，回頭好對付那一幫子朝臣...”
林之遠提著酒壺為其再斟滿。
“這京都城，誰要認為老公爺您傻，那這人腦子和豬也沒啥區別了。”
林之遠放下酒壺，抬眉一眼，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淡笑。
“哦？林老弟也會拍馬屁了？”
“嗬嗬...”林之遠端起酒杯，虛空敬向黃煜達，“陛下提到封王時，老公爺心中已有著落，若不然，那句句顧慮之言，就不會對年輕功高之人意有所指了。”
老狐狸！成精了！
林之遠不在場，僅僅聽罷，就能前後分析透徹。
“老夫當時隻是瞎猜罷了，”黃煜達酒杯到嘴邊一送入喉，“眼下南疆北關，就那麼幾個人，咱家那兔崽子，老夫女婿，還有...”
“林某兒子，”林之遠接過話，“林之遠這裏謝過老公爺。”
黃煜達捏著酒杯不語。
“謝老公爺替安平搭了一截軟梯，”林之遠眉頭微皺，“不然陛下這猛一架，隻怕安平會...”
“有嗎？”黃煜達咧嘴一笑，笑的尋味，“老夫那是為朝廷著想...”
“是是是，老公爺一心為公，”林之遠笑著起身，“林某再敬您老一杯。”
黃煜達坐那未動，坦然受了這杯酒。
“林老弟，有句話老夫得說，”黃煜達抹了抹鬍子，“當今陛下隨著根，行事如先皇無二，此事，絕非信口一說。”
林之遠點頭。
“老公爺之言，皇上不管是否真聽進去了，至少此事，不會那麼快提到眾臣麵前。”
黃煜達繼續夾起一口菜放到嘴裏，所做無非如此，從未擔心過林之遠不明其意。
“封王..”林之遠搖頭呢喃了一聲，“他還年輕，路還長...”
“陛下真鐵了心要封那天，”黃煜達咂吧幾下嘴，“到時候誰也攔不住。”
“是攔不住，”林之遠提起酒壺，“也要看安平自己怎麼想...”
“你家那小子，心思多著呢，”黃煜達輕嘆一下，“咱今在陛下跟前，可是把能說的都說盡了。”
“老公爺多費心了。”
之後兩人沒再多說，而是扯著別的在那喝酒吃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黃煜達揉著肚子，紅光滿麵，一副滿意之色。
又喝了幾杯茶醒醒酒，黃煜達也是從椅子上起身，看樣子是要離開。
“行了，酒足飯飽，咱該回去了。”
抬腿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就要出去時，又放下了腿，回頭望著林之遠。
“林老弟你猜咱來你這，陛下能不能知道？”
“老公爺，”林之遠捋了捋鬍子，“那你也不妨猜一下，有沒有可能陛下知道你會來，才召你進宮的？”
黃煜達聞言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抬起手指點了點，轉身大踏步離開。
黃煜達離開，林之遠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院。
收回目光，抬眼望了一眼天空，日頭正烈.
...
“去了？”
“回皇爺，魏國公從宮裏離開沒有回府，坐馬車到了富悅客棧。”
禦書房中，寧忠躬身站在皇爺麵前。
宋高析揹著雙手，瞥了寧忠一眼，“午膳送到皇後那裏，朕去那裏用膳。”
“是..”
皇後寢殿。
殿中鋪著絨毯上，兩個小小身影正在上麵搖晃玩耍。
周邊幾個小宮娥彎著腰，伸著手，小心翼翼護在那裏，生怕哪個不小心摔倒了。
隨著寧忠尖細聲音響起，宋高析走進了皇後寢殿。
一入殿門，映入眼簾便是兩個小傢夥嬉鬧模樣。
田芷晴原本正斜靠在軟榻上，滿眼寵溺看著兩個小孩子，笑的一臉溫柔。
聽見皇上來了，便忙下了軟榻。
宋高析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又瞥了兩個孩子一眼。
兩個小傢夥不是別人，正是宋承乾和宋承恩，剛會走路的年紀，圓滾滾兩小隻糰子。
宋承乾套著明黃色小袍子，小腿倒騰不停，嘴裏還“咿咿呀呀”地喊著，時不時伸手去夠幾下。
宋承恩套著淡青色小袍，不似宋承乾那般歡快，每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小手兩邊支棱著保持平衡。
“陛下？用膳了嗎？”田芷晴輕聲開口。
宋高析收回目光，與田芷晴一道走回軟榻邊坐下。
“已經讓把午膳送來這裏，”宋高析輕拂一下龍袖，“想著許久沒陪你一道用膳了，今個一起吃。”
“謝陛下恩寵，”田芷晴笑的溫柔甜美，“要不妾身再去炒兩菜...”
“不用，”宋高析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麵，“他們倒是玩的開心，見到朕都不帶搭理的。”
田芷晴掩嘴一笑。
“他們年幼尚不知規矩，真要這時候給陛下您見禮，還不嚇著陛下您。”
“也是，”宋高析嘴角浮起笑容。
“把承乾抱過來。”
“木後..木後..”
宮娥剛把宋承乾放到皇後麵前，他口裏含糊不清就往前撲，宋高析眼疾手快，把他提溜了起來。
幾個宮娥嚇的跪到地上。
宋承乾在半空中小腿亂蹬。
“叫父皇。”
宋承乾盯著宋高析愣了一會，隨後一癟嘴就要哭。
田芷晴在一旁見狀開口，“承乾快喊父皇...”
“護王..護王..”沒喊兩句，“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宋高析正要開口，忽然注意到眼前，宋承恩正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他近前。
然後站在兩步外，仰著小臉望向宋高析。
圓圓大眼之中，透著渴望和絲絲膽怯之意。
“來，”宋高析放下宋承乾，朝宋承恩招手，“是不是也想讓皇叔提起來？”
宋高析一開口，宋承恩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然後又期待向前走了小半步。
田芷晴抱著抽噎的宋承乾，走到宋承恩麵前蹲下，揉了揉他小腦袋。
柔聲開口，“承恩，想嗎？想就過去。”
宋承恩歪著小腦袋，在田芷晴胳膊上蹭了蹭，偷偷瞄了宋高析兩眼後，這才搖晃朝宋高析走去。
站定後，張開小胳膊，張開小嘴，奶聲怯怯。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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