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三口晚上留下吃飯。
晚宴結束,林安平和父親親自送至府門口。
之後,林安平回到新房門口,房裡點上了紅蠟燭,望著屋裡紅彤彤一片,嘴角微微上揚。
...
勇安侯府,
同在京都城,與林府的喜慶氣氛相比,徐府這裡就要清冷了許多。
月白之光,透過窗欞灑在梳妝檯上。
房內冇有點亮燈火,徐世瑤坐在秀凳上,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之中。
就如之前她獨自待在“冷宮”中模樣。
雙手搭在腿上,手中繡帕被緊緊絞動著。
已經過去十幾天了...
正月初四那天,她將香囊掛在宋承乾脖子上,便一直等著宮裡的訊息。
按照預想,那孩子戴上香囊後,不出三五日便會精神萎靡。
可至今,宮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冇有召太醫的訊息,冇有皇上生氣的訊息,連太後那邊也平靜如常。
這對嗎?毒藥是假的?
反常!
黑暗中,梳妝檯上的銅鏡,映照不出徐世瑤此刻模樣。
但她此刻的心,隨著越想越多,也是一點點往下沉。
難道?!!
毒香囊被髮現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嚇了自己一跳!
渾身更是難以抑製發冷,那香囊裡的“東西”無色無味,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出,真的會被髮現嗎?
“承恩...”
她身子顫抖,嘴唇哆嗦開始喃喃自語。
因為她知道,若是真被髮現了,她肯定是罪責難逃,還有可能牽扯到兒子遭殃...
兒子會不會受牽連?
皇上雖然看上去很是厚待承恩,可若知道她這個生母欲毒害嫡皇子,還能容忍?還能容得下承恩?
恐懼!徐世瑤此刻的念頭,這念頭如毒蛇般纏繞不止。
她腦中不斷浮現那日進宮畫麵,眉頭越皺越深...
忽然!畫麵定住!
那是皇後望著她平靜的眼神,以及太後若有若無眼中的深意?
最後是太監寧忠離開時,小心謹慎望著孩子的眼神。
難道那時?
徐世瑤越想越怕,坐在那止不住的晃動腦袋,她此刻忽然有種衝動...
進宮!進宮向皇上坦白一切,求皇上看在親情的份上,饒過承恩,饒過她...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就是越發強烈起來。
她猛然站起身,正要朝房門走去,門外卻傳來一絲動靜。
“女兒,睡了嗎?”
是母親的聲音。
黑暗中,徐世瑤慌亂擦了擦眼淚,“還冇睡。”
門開了,徐夫人走了進來。
“烏漆嘛黑的,怎麼也不點燈...”
“這就點...”
徐世瑤摸索到桌邊,拿起火摺子吹了吹,點燃桌上的油燈。
燈火跳動幾下,房內的黑暗之色緩緩被驅散。
藉著光,徐世瑤看向母親,這才發現不止母親一人,大哥徐世清也一道走了進來。
徐世瑤發現母親和大哥臉上神色一致,一種說不出的凝重之色。
“母親,大哥,”徐世瑤平複自己方纔的情緒,擠出一絲笑容,“這麼晚了,您們還冇歇著,這會來有事?”
徐夫人走到桌邊坐下,徐世清反手關上了房門,隨後也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徐夫人看了一眼女兒,“女兒,宮裡....還冇有什麼訊息嗎?”
徐世瑤重新坐回秀凳上,在那搖了搖頭,低聲回道,“冇有訊息。”
“怎麼會這樣?”徐世清皺眉,“這都十幾天了,按說早該有動靜了,難道...那香囊冇起作用?”
“會是假毒嗎大哥?”
“不會!”徐世清臉色低沉反駁,“刁九不敢糊弄我,這藥不得作假!”
說罷,徐世清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女兒,”徐夫人望著她壓低聲音,“你老實告訴娘,那香囊...你是不是冇有送出去?”
送出去了,但徐世瑤此刻卻不想開口。
“都這時候了,你還瞞著我們?”徐世清沉聲道,“你到底有冇有送?!”
“我...”徐世瑤眼圈泛紅望向兄長,“難道大哥連妹妹都信不過?”
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徐世清盯著妹妹,此刻臉若寒霜。
“不是信不過你,而是這事...可容不得半點差池出現。如今多少天了,卻一點訊息都冇有..”
“唉...”徐夫人歎了口氣,伸手想握女兒的手,卻在半空中一頓,最終冇有握,“女兒,你大哥也是為你好,為承恩好,咱們徐家現在是什麼處境,你心裡清楚。一步錯,就是萬劫不複。”
徐世瑤看著母親,又看向兄長,娘倆今夜前來,不像是單純來看看她。
“母親,大哥,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世瑤,”徐世清聲音低沉,“如果...大哥是說如果,那香囊真的被髮現了,你打算怎麼辦?”
徐世瑤身子一顫..
“大哥,你不是說那香囊無色無味,怎麼可能被髮現?”
“我說如果。”徐世清盯著她,眼神銳利,“宮裡至今冇有動靜,這難道不反常?”
“刁九那藥,我試過,不可能撐過十日,如今宮裡一點訊息都冇有,隻有兩種可能...”
“一,那香囊你冇送出去,二,送出去了,但被髮現了,宮裡按下不發。”
“然後呢?”徐世瑤聲音發顫。
“然後等我們自亂陣腳,等我們露出馬腳,”徐世清一字一句道,“皇上是什麼人?心思何其深沉。若真發現了毒香囊,他絕不會打草驚蛇,隻會暗中佈局,一網打儘。”
徐世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起來。
“那...那承恩...”
“你能第一時間想到承恩,娘很開心,”徐夫人接過話,“女兒,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要明白,保住承恩,纔是最重要的。”
“怎麼保?”
徐世清站起身,背對著她。
“隻要下毒之事不牽扯到徐家,皇上就冇有理由動承恩,承恩是先太子血脈,皇上若無故處置,朝野非議,他擔不起這個名聲。”
“不牽扯徐家?”徐世瑤喃喃重複,忽然明白了什麼,“你們...你們是想...”
“世瑤,”徐世清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你是承恩的生母...”
徐世瑤雙眼中的眼神,望向母親和兄長,已經變的有些難以置信。
而徐世清的聲音依舊在那響起。
“若真的事情敗露,你若以死謝罪,將一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到時世人隻會認為,你是因被逐出宮心懷怨恨..”
“這就成了你獨自謀劃了一切,便與徐家無關,那麼皇上也追究不到徐家頭上,更不會牽連...你的兒子承恩。”
“轟...”
徐世瑤隻覺得腦中一聲巨響!
整個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