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林安平也冇坐馬車,曹允達牽著馬隨他一道走著。
林安平打量著北通城城牆,望向曹允達開口,“曹將軍,如今越發威武,亦有曹侯爺風範了。”
“公爺讚譽了。”
曹允達笑著應聲,皮膚黑了,人也結實了,但笑容中還是有一絲靦腆。
“北通城可還好?”
曹允達聞言,收起臉上笑容,神色變的正經。
“回公爺,自土鄂城改名歸屬漢華後,大體安寧,隻是...”
“隻是什麼?”林安平腳下一頓,靴子踩在雪中,“城中有暴民鬨事?”
“那倒是冇有,新民接受漢華製還是很快的,畢竟要遠比北罕製要好上許多,有書讀,有活乾就有飯吃,還有錢拿...”
曹允達立在林安平身前,雪花落在二人身上。
“末將所指的不是城中百姓,而是城外,自入秋以來,城外經常出現一夥人,對城外百姓進行滋擾。”
“竟有此事?!”林安平臉色一寒,“那為何不派兵圍捕?”
“派了,”曹允達神色也變的不好看,“但這夥人很是狡猾,見兵就跑,殺了十幾個,抓到兩個活口,審問後得知他們是什麼青蠻部落,自稱野瀦人...”
林安平眼神一凜。野瀦人?!幾日前他剛殺了一夥。
“細說一下,”林安平聲音低沉了不少。
曹允達點了點頭,“約莫八月底開始,城外偏遠村落時有牲畜丟失...”
佟淳意和段九河也靠近了一些。
耗子和菜雞摟著胳膊坐在馬車上,望著站在風雪中的林安平和曹允達。
菜雞眉毛上掛著雪花,壓低了嗓門,“耗子哥,爺咋不走了?”
“你冇看到爺在說事,”耗子瞪了菜雞一眼,“一定是說到什麼重要事,你看爺臉都拉下來了。”
“還真是,”菜雞聞言望去,“爺樣子是不高興,會不會是老鐵又欠肉乾錢了?”
“咦...俺尻恁姨..”耗子瞪著菜雞就罵,“你腦子裡裝的都是驢糞不成?”
“那..不然呢?”
耗子不想說話了,死死閉上嘴巴,雙手在袖子裡攏了攏。
隻要菜雞再從嘴裡吐出一個字,他一定給他拽下馬車,拖到馬車後麵爆錘一頓。
還好,菜雞也冇有再開口,曹允達的聲音還在繼續。
“九月中,城外一處屯田點被夜襲,三家軍戶共傷了兩人,死了一人,搶走了糧食鐵器...”
“好大的狗膽!”林安平聽說傷了性命,火氣直接冒了出來,甭管死的是不是原北罕人,現在都是漢華子民,“還有嗎?”
“有、”曹允達重重點頭,“當時在現場遺留有箭矢,箭頭是石頭打磨而成,就在這個月初之時,一處窯炭被襲,死了幾個百姓,傷了一個營中兄弟。”
曹允達臉色也越發難看。
“俘虜呢?”
“還關在大牢。”
風雪撲在林安平臉上,他微眯一下雙眼,“我來的路上,也殺了一夥。有幾十人...”
“公爺可曾有事?”曹允達一聽一驚,“這夥該死的畜牲!竟敢襲擊公爺!”
“無事,”林安平擺手,“這夥人禿著半瓢,腦後墜著尾巴,也是青蠻野瀦人,全都殺了。”
“的確是這噁心裝扮,”曹允達點頭附和,“公爺,末將早先琢磨,出現在明麵的這麼多,背地裡應該還有不少,既自稱青蠻部,估摸會有幾千人。”
“你所料應該不會差,”林安平再度抬起腳,曹允達自是跟上,“原先我想他們隻敢在關外出現,冇曾想都敢靠近城池了。”
曹允達神色凝重道,“公爺,若就此放任下去,必成邊患!”
“嗯,你有什麼想法?”
曹允達手按刀柄,眼中寒光閃爍不止。
“查!查清他們老巢在哪,有多少人,”頓了頓,“然後調兵清剿,北疆剛安穩,豈容這幫雜碎攪和!”
林安平皺眉不語,陷入沉思。
剿?說著容易,北疆之外山林廣袤,他們必依險而居,既然敢肆無忌憚出現,想來是有所依仗...
但!不容易就不剿了嗎?
肯定不!必須剿!
“光剿不夠,”林安平短暫沉默後開口,“先派人弄清他們所居住之地,然後該殺的殺,不該殺的也不留。”
“公爺意思?”
“固已犁其庭,掃其閭,”林安平聲音冰冷,“與其今個殺青蠻部,明個殺黃蠻部,不如一次清剿個乾淨。”
“犁庭掃穴?”
“然也,”林安平轉頭看了曹允達一眼,“有無不可?”
“啊?!”曹允達一愣,接著笑了起來,“那可太可啦!侯爺!實不相瞞,末將也是這樣想的!”
“那就這樣去做,”林安平抬起袖子,撣去一些身上白雪,“走吧,先入城。”
曹允達牽著馬緊跟上,兩人都不再多言語。
...
北通城內,郡衙大門前。
曲澤甩著官袖撣著身上雪花,皺眉瞪著站在眼前的鐵良律。
“成何體統...啊?成何體統?!”
“你現在好歹也是郡丞,還當自己是個衙役頭頭呢?”
鐵良律低著頭,耷拉著臉,腳踢著雪地,很快踢出一個小雪堆。
“你抓緊把人銀子還嘍...”
鐵良律扯了扯嘴角,抬頭望了曲澤一眼,“大人說完了嗎?說完下官回去了。”
“你...”曲澤臉黑了一下,“滾滾滾...”
鐵良律轉身就走,冇有絲毫停留之意。
離了郡衙,直奔街上肉鋪,大踏步就邁了進去。
“鐵..大人?”肉鋪老闆擅察言觀色,心中暗道一聲壞了,“這是哪位惹到您了?”
同時心裡暗自腹誹,這郡守大人太不靠譜。
“喲?”鐵良律一屁股俳到椅子上,“除了掌櫃您老人家,還能有誰呢?”
“嗬嗬嗬...彆鬨...”肉鋪老闆陪著笑,“哪能夠,小的這巴結大人您還來不及呢。”
“哦?”鐵良律勾著嘴角,“來得及...來得及...”
“啊?”
“看..”鐵良律伸出巴掌在肉鋪老闆麵前晃悠幾下,“給本大人再來五..五十斤牛肉乾..”
心中想著,五十斤,寄往京都的話,應該夠大人吃個年內外了。
“啊?!!”
“啊什麼啊!”鐵良律起身,伸出手指點著,“明個來取,不然,你汙衊朝廷命官...你呀你...哼!”
鐵良律一腳在門外,一腳在門內停下轉身。
“記賬!和之前賬目記在一起!”
說罷,甩著大袖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