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又反常了...”
林貴走在那裡小聲嘟囔著,林之遠全當冇聽見。
很快主仆二人便被帶到一處府邸前,“你看住二人,我進去通稟。”
若二人真是逃犯,守衛都不必這麼麻煩,直接將二人押至牢中即可。
但方纔城門口林之遠說了一句話,“老子可是南涼大司農...”
守衛完全糊塗,漢華逃犯?南涼大司農?都什麼亂七八糟?
但越是這樣,越不敢輕易處置,左右不過耽擱一些時辰,便押著二人到了這裡。
進去的守衛很快出來,身後還跟著一位將軍穿著的黑臉漢子。
一出門,看見林之遠,黑臉將軍表情古怪起來。
“林之遠?”
好傢夥!這人不是跑了嗎?咋又被綁在這裡了?
兩個守衛一見將軍反應,合著這人還真不是普通人?
林之遠嘴角掛著笑容,衝身邊另一守衛抖了抖眉頭,守衛彆過臉不看他。
“你...”
“鬆綁!”林之遠晃了晃身子,“綁的不舒服...”
將軍原本臉就黑,聽到這話更加黑了。
但礙於林之遠好歹也曾是六部大佬之一,強忍著心中不爽,衝守衛使了個眼色。
對於林之遠,這個將軍並不知曉多少,就是簡單認識,知其是一個被流放多年的戶部尚書而已。
連林之遠逃離服徭,也隻是聽同城大人提過一嘴罷了。
鬆綁就鬆綁,在自己眼皮底下,想來林之遠也跑不掉,倒要看看他要作甚?
繩子脫落,林之遠左右晃了晃胳膊,不緊不慢將一隻手伸進懷裡。
然後在眾人古怪表情中,手在懷裡一頓捅咕...
一會手在左邊,一會手在右邊...
一會在前胸,一會努力伸到後背...
足足好大一會功夫,才見林之遠喘著氣,應該是在咯吱窩位置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用布縫起來的東西。
林之遠用手扯了幾下,冇有扯開,便將東西遞給林貴,“咬、”
林貴雙手接過,然後放到嘴邊,牙齒用力咬住,跟著用力一扯。
“刺啦...”
縫合的布被撕開,裡麵露出一角黃色繡布。
林之遠拿回手裡,將外麵一層布去掉,裡麵是一塊黃帛布包著。
將黃帛布輕輕打開,裡麪包裹的東西呈現在眾人眼前。
一塊金燦燦令牌!
林之遠直了直身子,伸手將令牌握在手中,往黑臉將軍麵前一亮。
“皇上金牌在此!爾等還不下跪!”
金牌上,兩龍繞珠,中間一個大大“禦”字!
林之遠喊完,意識到有些不妥,這金牌是先皇所賜,如今已是新皇在位...
無所謂,無所謂,他在心裡嘀咕一下,都一樣,都一樣...
黑臉將軍看清金牌,頓時神色一變,急忙跪到地上。
這玩意誰敢造假?黑臉將軍自然不敢懷疑。
(那是他不知道咱們七公主...)
押林之遠而來的兩個守衛,以及府門前守衛,見將軍都跪了,哪還敢站著,齊刷刷跪到地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之遠挺了挺胸膛,大聲開口,“見金牌如見君!令丘南備下馬車,吃食,另抽調數騎,護送漢華欽差回京!”
“臣遵旨!”
這個時候,黑臉將軍也不敢問林之遠真實身份,畢竟上麵的事誰說的準。
一旦多嘴,保不齊就會惹來禍事。
午時剛過,一架馬車,一百丘南鐵騎,離了丘南城城門,行進在前往京都官道上。
“老爺,”林貴在馬車內小聲問道,“為何不早早亮出金牌?”
“你懂啥?”林之遠斜靠在馬車內,手中端著茶杯悠哉品著,“其一,這是小兵小卒能見的?萬一他們起了歹心咋辦?其二,老爺我想裝一下。”
“啊?裝一下?”
“不然呢?”林之遠手摸向懷裡,幽幽開口,“當年臨行之時,先皇賜下令牌,以備不時之需,我一直冇用上,如今就要回京都,再不用就冇機會了。”
“老爺,您的意思,回去要把令牌還了?”
“自然是還嘍...”林之遠拖著長音,“本就是先皇的令牌,當回到宮裡...”
說完便不再開口,放下茶杯閉目小憩起來。
...
雞弓城,城樓之上。
“啟稟侯爺,一眾戰俘皆已收押,巴次舊和南永應在城府等您...”
“等本候作甚?”徐奎冷冷開口,“傳令下去,約束兵卒,不得在城中大肆搶掠。”
“是、”親兵抱拳,轉身後又停下,“侯爺,那苟撾兵和竹甸兵若是搶掠...?”
“以漢華軍規處置!”
“啊?”親兵一臉不解,“這樣的話,那兩位將軍會不會?”
“會什麼?”徐奎冷冷開口,“他們如果也敢,一樣軍規處置!”
“是!”親衛再度抱拳,“屬下這就去傳令。”
徐奎手扶上牆垛,如今雞弓城已經拿下,聯軍?嗬嗬...聯軍已名存實亡。
“來人!”
“侯爺?”身後一名親衛上前抱拳。
“即刻快馬傳信趙莽,劉元霸,令二人率兵迴轉雞弓城。”
“是!”
徐奎目視遠方,待趙莽和劉元霸大軍彙合在此,休整數日後,便可開拔。
“南涼王都...”徐奎輕聲呢喃,神色變的複雜,“本侯女兒已為廢人,外孫...”
風吹過城樓,徐奎重重歎了一口氣,轉身朝城樓石階走了過去。
...
京都城內,魏飛趕著馬車行進在江安長街上。
林安平坐在馬車內,身旁還放著幾盒補品,他這是要去國公府探望黃元江。
此刻長街上行人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什麼。
林安平撩開簾子望了外麵一眼,聽了幾句,又將簾子放了下來。
漢華金吾衛前指揮使常明威與其家眷今日處斬,這些百姓都是看熱鬨剛回來。
從午時砍到現在,林安平扯了扯袍袖,眼中神色閃爍幾下。
察覺馬車緩緩停下,魏飛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爺,國公府到了。”
林安平彎腰出了車廂,踩著下馬凳下了馬車,魏飛將車內大小錦盒提了出來。
“給我吧,”林安平伸手接過,“你去大牢看完他二人,便直接回府,不用再折騰來接我。”
“知道了,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