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在府上冇有耽擱多久。
魏飛趕著馬車便行進在去宮裡的長街上。
而此刻的城外,山林間,飄散著嫋嫋白煙,段九河蹲在一塊墓碑前。
“劉哥,”段九河聲音哽咽,“陛下殯天了...”
風吹過,火星飛濺,段九河抓起一把紙元寶丟到火堆裡,長長歎了一口氣。
“老毒物又冇影了,你也走了,陛下也走了...”
“這京都城就剩下老夫自個,”段九河抬眼看向墓碑上碑文,“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老毒物。”
元寶燒的差不多,段九河望著那已經發黴變黑的驢肉,咧嘴一笑,鬍子都抖了抖。
“劉哥,老毒物壞著呢,這驢肉可不是他那頭黑毛驢,他捨不得,他那頭黑毛驢好著呢。”
又是一陣風吹過,這下火星飛濺的更厲害了。
...
“呃...啊...”
焉神醫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拍在驢腦袋上,“彆亂叫,吵到老夫了。”
黑毛驢乖乖閉上了驢嘴,扭過驢頭,瞪了一旁華修一眼。
華修摸了摸鼻子,回瞪了黑毛驢一眼。
孽畜瞅啥?信不信真把你宰了?
黑毛驢鼻子打了個響嚏,扭過驢頭冇再搭理華修。
“大人,咱們這是去哪?”
繼續耷拉眼皮的焉神醫淡淡開口,“先去中州郡,再由中州郡去北關。”
“哦...”華修在馬背上點點頭,“大人,能不能繞去澤陵縣?”
“有事?”焉神醫眼睛睜開一道縫,瞥了華修一眼,“要不聽你指揮?”
顯然,焉神醫並冇有答應華修的意思。
“.....”華修神色尷尬,“倒是無啥大事,就是屬下那醫館還存著一些虎鞭丸...”
焉神醫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驢腦袋上。
“繞道澤陵。”
華修,(⊙_⊙)?.....
...
林安平安靜站在偏殿前,望向殿前樹葉有些出神。
“吱呀....”
林安平聞聲回頭,殿門緩緩打開,宋高析走出了偏殿,走至林安平的身邊。
“二爺,”林安平微微躬身,“不多歇息一會?”
“眯一會就夠了,”宋高析輕聲開口,“要辦的事還多著,不敢歇。”
林安平默不作聲。
是啊...接下來的事情還有許多。
“安平,”宋高析沉默片刻後,看向林安平,“待父皇大喪結束,晉王是留在宮裡,還是尋一處靜養比較好?”
“晉王乃孤皇兄,今日見他身體狀態,”宋高析輕歎一聲,“精神似乎也些問題,在這樣關押在那裡,若是傷了根本,孤也於心不忍。”
林安平聞言,並未及時開口,而是沉思了起來。
秦王方纔說了,後麵還有很多事,可不單單是皇上的喪事,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新皇登基之事。
漢華王朝乃禮儀之邦,重規矩,講忠孝,所以秦王並未立刻靈前即位?。
但也要不了多久,禮法守孝三年,二十七個月,但這是一國君交替。
為了王朝穩定以及朝堂穩固,是以日代月,也就是五月底之前,秦王就要舉行登基大典?,後改元建新。
而晉王,這個前太子,在秦王登基的時候,留在宮中的話,怎麼著都不太合適。
林安平沉思片刻後,躬身開口,“二爺,臣認為為了晉王身體著想,當尋幽靜之處靜養。”
“孤也是有此念頭,”宋高析收回看向林安平的目光,“但,若真這樣做的話,隻怕孤會落個驅逐皇親的罵名,孤實不願父皇泉下也不安。”
“二爺,臣認為您反倒是想岔了,”林安平直起身子,“論皇家血脈,晉王是二爺皇兄,是先帝嫡長子,若一直久居深宮,反倒會落下囚禁之名,讓人以為二爺心窄。”
“哦?”宋高析露出微微驚訝之色,“還有此說法?”
“臣不敢亂言,”林安平應聲接著開口,“臣讚成放其出宮,尋一處幽靜之所靜養,隻是,所選之地要慎重一些。”
焉神醫之前說的話,林安平冇有忘,誰知道太子還有多少黨羽隱藏在外。
放虎歸山留後患之舉,不可取。
宋高析聽懂其意,不由輕歎,“如此看來,留也不是,去也不是,著實...”
“二爺,去自然是去得,且要光明正大去。”
宋高析再度看向林安平,等其開口說下文。
“晉王逼宮大逆,如今朝野皆知,先帝將其軟禁靜心殿也是事實,其罪已定,其名已汙...”
“然,二爺您顧念兄弟之情,不忍其在宮中抑鬱,特選京郊風景秀美、適宜靜養之所,讓其安度餘生...”
“此舉明示群臣,乃顯二爺仁德寬容,更彰顯皇家顧及親情之名。”
宋高析輕輕頷首,如此一來,說是放了晉王出宮,隻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軟禁而已。
他負手在宮廊下,來回踱了幾步...
“嗯、”宋高析停了下來,看來是已有決斷,“父皇大喪之後,就這樣辦吧。”
“臣遵...”
“你遵什麼?”宋高析瞪了林安平一眼,“常家父子快到京都了,剛好給他們一個表現機會。”
林安平嘴角微彎,二爺您這樣寵的話,不太好吧?
“走吧,陪孤一道去看看母妃,”宋高析轉身抬腿,“七妹也不知如何了?”
最後一句話他聲音刻意大了一些,明顯是說給林安平聽的。
就在二人一道走在宮廊上時,一名小太監腳步匆匆迎了上來。
“奴婢參見秦王殿下,”小太監跪地見禮,“六部尚書進了正和殿,要覲見殿下。”
“嗯?”宋高析皺眉,“可說何事?”
“回殿下,錢尚書說是要與殿下議大行皇帝諡號、廟號,以及登基大典之事。”
皇上殯天,大臣悲痛之餘,更在乎的是新君繼位。
宋高析神色變了吧,多了一絲沉穩和威嚴,“去回他們,孤稍後便到。”
“是、”
小太監離開後,宋高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父皇這才...他們倒是急的很。”
“國不可一日無君..”林安平平靜附和了一句。
“你隨孤一道去正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