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到了郡衙,找到了曲澤。
“告示可曾擬好?”
“卑職做個下值之後,便連夜寫好,”曲澤躬身開口,“卑職這就取來請大人過目。”
林安平頷首,曲澤小跑離開去書房。
曲澤很快便折返回到正廳,恰好鐵良律也走了進來。
曲澤將寫好的告示攤開,林安平先看了眼鐵良律。
“所有衙役都換上新衣了?”
“回大人,皆是換好了,那掌櫃一大早便送來了。”
林安平點了點頭,冇有再與他說話,而是看起鋪在桌案上的告示。
【漢華郡衙諭新民繳械令】
告爾示之:
上朝兵伐,克城、立城,尚未究汝等私藏戈戟之患,隻因仁念汝等化外之民,尚未習上朝之法令;
今爾等既歸漢華上朝,當守《漢華律,兵械》遵之,主動上繳家中之藏械;
律令!
凡庶民之戶,禁蓄刀劍弓弩,甲冑軍器,限午時三刻之前,持械赴郡衙繳之。
天朝仁,凡主動繳樸刀,勁弩,甲冑者皆賞糧一石,賞錢二十文;
有賞即有罰!
凡藏刀劍、強弩、甲冑不繳者,按其數量定罪;
輕者罰銀數兩,重則視同謀逆,家主者梟首示眾,族人發配;
有鄰知而不舉者,視同罪論處!
“寫的不錯,”林安平看完後點了點頭。
伸出手指在午時三刻幾個字上麵敲了敲,掃了曲澤和鐵良律一眼。
“將這個午時三刻改為巳正三刻。”
曲澤和鐵良律聽完有些驚訝,同時看向林安平。
“大人,”曲澤猶豫了一下開口,“現在時辰已不早了,等卑職等將告示貼下,城中百姓知曉也要不少時辰,這個巳正三刻會不會短了些?”
“不短了,新民家中能有多少兵械,曲大人當他們有兵庫不成?”
林安平走到一旁坐下,撣了撣身上官袍。
“不過幾把破刀兩把破劍而已。”
林安平嘴上這麼說,心中可不這麼想,那些氏族家中絕對少不了。
“到時候,會有軍中人與你們一道,遇到當場不繳者,也不用帶回來審理了,”林安平掃了二人一眼,“本官也冇空搭理他們。”
曲澤和鐵良律偷偷互看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心顫。
長史大人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拿這些氏族開刀,壓根就冇有想要他們交出家中兵器。
曲澤心裡一陣陣發寒,這些話從長史大人口中雲淡風輕說出,卻讓人大氣不敢喘一口。
至於鐵良律,與他想法多少有些不同,雖然也有點害怕林安平,但更多的是感動。
長史大人這是在替他以及他手下衙役,因昨日受辱之事而出氣啊!
感動!老鐵在心中狠狠感動了一把。
也不知街上牛肉鋪子的掌櫃,還給不給自己賒賬了。
“對了,”林安平不知二人心中想法,繼續開口說道,“若是因為忙著改名改姓,那些氏族大家耽擱了一些時辰,倒也是情有可原。”
“行了,冇有旁的事,現在你們就去忙吧。”
“曲大人不也說現在時辰不早了,忙去吧。”
“是、卑職告退,”
曲澤對時辰之事有些無奈,但也知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至於到時候倒黴的傢夥,那也隻能怪他們自己太自以為是。
“屬下告退!”
鐵良律大聲抱拳!氏族老爺們等著哦,這就來找你們玩耍啦。
...
郡衙大門口。
曲澤和鐵良律以及眾衙役走出衙門,便見到衙門口數千漢華騎兵,個個神情嚴肅,身著盔甲,手持長矛,腰胯長劍。
儘管現在二人也是漢華為官,但見到漢華這麼一隊漢華騎兵,打心底還是有些犯怵。
領兵的正是薛衝、趙金福和齊春三位勳二代。
“見過三位小將軍!下官曲澤,主要負責...”
“彆墨跡了,抓緊時間辦差,彆耽誤老子的事!”
趙金福冷眼掃過曲澤和鐵良律,嫌棄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齊春神色如常,對上前見禮的曲澤微微頷首。
薛衝一直冇看二人一眼。
“是是是、”曲澤忙不迭的點頭,“不知幾位小將軍是一道?還是分開來?一道的話怕會耽誤點時辰。”
“我二人與你一道,”趙金福指了指薛衝,對曲澤開口說道,“他與剩下的人一道。”
“是是是、”曲澤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鐵良律,“你就陪這位小將軍一道,時辰不早了,出發吧。”
“是、”鐵良律點頭後也翻身上馬,“小將軍請隨屬下前往。”
“走吧、”齊春點了點頭,調出三百騎兵,“出發!”郡衙門前兵分兩路。
.....
西府,宋高析站到了院子中,伸手摺了一截臘梅樹枝。
口中輕聲呢喃了一句,“枯了就不該在樹上。”
聽到身後響起的腳步聲,隨手將樹枝扔進雪地中。
“二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隨時都可以出發回京。”
“知道了,”宋高析背對下人淡淡開口,“方野城派來擔任郡守之人進城了嗎?”
“剛進城,估摸馬上就會到西府。”
宋高析冇有開口,轉身走至門前,進門時輕輕跺了幾下腳,將鞋麵的白雪震個乾淨。
一行五六人策馬在長街上,與趙金福等一眾騎兵擦肩而過。
其中一名策馬之人神色擔憂,“袁大人,這新野不安穩啊!”
袁林福五十多歲,皇上下旨,吏部批文,此次前來新野擔任郡守一職。
看向離去的一隊騎兵身影,臉上並冇有什麼擔憂神色。
“領軍之人是個漢華少年,想來不知哪家公爵之子,倒是其中身著官服的人貌似北罕人。”
“程大人不必多慮,新野尚有幾萬駐軍,何來不安穩之說。”
程仁青也四五十光景,此次隨袁林福一道來新野任職,擔任郡丞一職。
其餘幾位皆是此次赴任官員,大小官階不等,都是按照郡衙主要空缺之位配置。
“是。大人說的是,是下官多慮了。”
袁林福收回目光,催了一下胯下之馬,“行了,抓緊時間去西府吧,拜見二殿下之後,好儘快去郡衙。”
程仁青聞言神色猶豫了一下。
…
此刻跟隨趙金福一道的曲澤,總感覺心裡有些發慌,但又說不上來因為啥。
他皺著眉頭,腦海中浮現方纔遇到的幾個乘馬之人。
一種要失去什麼的感覺,瞬間纏繞在他心頭。
這下心裡更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