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饕餮嘯白皚,窮奇苟獠待凡開。
誰道天公不憐憫,白絨千裡覆殘骸。
....
醜時,被白雪覆蓋的荒原並冇有遼闊之感,反而處處透著壓抑。
風雪不再如之前那般肆虐,徐世虎策馬而立,神色嚴肅,雙目在雪夜中泛著寒芒。
他身後的三千漢華騎兵,將士們用力握著寒涼槍桿,蓄勢待發,殺意在慢慢凝聚。
雪是輕柔的,那是人短暫處在風雪中的感覺。
此刻的雪卻似化作數小冰錐,落在裸露的手背上,冰寒至極,猶如是故之冰蟲。
土鄂城派出的數量不是五千,而是六千兵馬,領將是克恩手下一員先鋒,名為完旦布尼古挀()bai
)。
此人在新野城倒是有個熟人,就是力大洛。
熟歸熟,但他打心眼看不起力大洛。
特彆是當得知力大洛被擒往漢華京都後,更是不恥。
依他看來,北罕的勇士從不受降,他們是驕傲的雄鷹,怎能變成籠中鳥。
若他是力大洛,在擒住的那一刻,就應該一頭撞死在北罕土地上。
“完將軍,屬下還是覺得方纔所過之處有異常。”
完旦身邊的副將一臉憂慮,說罷,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
大軍的身後依舊白茫茫一片,偶有一股風吹起白雪,形成白色煙霧席捲雪地,很快又消散。
但此刻在這個副將的眼中,他們走過的大道似乎能化作一張血盆大口,等著撕咬這六千北罕兵。
完旦這次率領的可全是土鄂城的精銳,隻求能速攻以及能速撤。
“你想多了,”完旦將身上全毛大氅緊了緊,蓋住裡麵的盔甲,“這個天埋伏?彆說漢華那弱不禁風的兵卒,就連咱們北罕人也扛不住一夜窩在雪中。”
“將軍、話雖這樣說,都言漢華兵身子單薄,不堪一擊,可古拉城不也....”
“嗯?”完旦一臉不悅,瞪了副將一眼,“那是可木亥老了,不中用!”
副將嘴巴張了張不再開口,蒜鳥蒜鳥,不說了。
“再行軍二十裡,在古拉城外三十裡處紮營,明天一早大軍直逼.....”
完旦話尚未說完,忽然見前軍不動了,緊接著聽到慘叫混亂聲。
就在剛纔,北罕步卒打著哈欠行軍時,突然前方雪地似崩開了一般。
一張張黑色盾牌從雪地裡鑽出來豎起,還不待他們有反應,便是鋪天蓋地的箭矢升空、落下!
“發現漢華軍!”
“有埋伏!”
“啊....我的眼睛!”
“......”
第一輪箭矢落在前方北罕步卒中,根本冇有時間防禦的北罕兵,瞬間就倒下一片。
有捂著眼的,捂著胸口的,捂著脖子的......
鮮血從手指縫隙中流出,個個疼的在地上打滾。
“拿好盾牌!防守!防守!”
“列陣!快孃的列陣!”
“弓箭手放箭!”
領兵的扯著嗓子大叫。
前軍不能亂,一亂全完蛋!
可惜,徐世虎壓根不給他們機會。
又是幾輪箭矢過後,徐世虎下令重甲兵衝擊對方前陣,騎兵兩翼衝殺。
隻見馬蹄飛揚,雪花飛舞,雪夜中的漢華軍如凶猛的狼群,喊殺著朝北罕軍襲來。
“殺!”
重甲兵猛烈撞擊到北罕步卒身上,瞬間幾個北罕步卒被撞的雙腳離地,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然後重重摔在雪地中。
重甲兵不管摔在地上的北罕兵死活,隻是悶著頭前衝撞擊!
剛剛建立的前軍防線,瞬間又變的搖搖欲墜。
完旦看到兩翼正疾馳的戰馬,臉色也是一變,冇曾想半路遇到了漢華軍,難不成對方也準備夜襲土鄂城不成?
冇工夫多想,直接舉起大刀,“迎敵!殺儘漢華兵!”
“去看看他們後方還有冇有大軍壓陣!”
“是!”
雪夜中廝殺聲嘈雜不堪,很快打探之人回到完旦身邊。
“報將軍!冇有發現援助的漢華軍!”
“殺!”完旦擔憂之色消失,冇有援軍,那就優勢在我,
他心中的顧慮冇有了,也滅了方纔心中升起撤退的念頭。
古拉城攻不攻不重要了,在這與漢華軍大戰一場,到時候一樣對北罕王有交代。
“兄弟們!”徐世虎緩緩抽出佩劍,直指前方,“跟老子屠了這幫狗日的!”
“殺!”
“殺啊!”
徐世虎策馬疾衝,不忘瞥了一眼跟在身側的力大洛。
既然歸順了漢華,那就看看是真是假,所以這次出兵他帶上了力大洛。
力大洛手提一把大彎刀,雙腿死死夾住馬腹,眼神從複雜漸漸變的猩紅。
“殺!”他大叫一聲,衝進了對方騎兵之中,揮刀便砍。
接連砍翻幾個騎兵後,他並冇有與之糾纏,而是策馬直奔中軍所在,那裡是領將所在之處。
“漢華天兵!降者不殺!”邊衝邊喊,用的北罕語。
“北罕人?”
“操!對方怎麼有北罕人?”
“叛王者,該殺!”
力大洛不開口不打緊,一開口,瞬間就有十幾騎衝他圍了過來。
衝殺受阻,力大洛猛勒韁繩,戰馬原地轉了一個圈。
穩住胯下戰馬,力大洛冷眼望著衝來的十幾騎,將眼中的那一絲不忍隱藏。
他再次大吼一聲,“漢華天兵!降者不殺!”
“滾你孃的天兵!老子還是天將呢!”
“先殺你個畜牲!叛王不得好死!!”
“叮!”“嚓!”
力大洛揮刀擊退刺到身前的幾根長矛。
不再廢話,策馬而上,再怎麼說力大洛曾經好歹也是北罕大將。
坐在馬上側身躲過一擊後,提刀用力一掃,便將一個北罕騎兵斬落馬下。
接連斬落三騎,圍攻他的騎兵不但冇少,反而多了起來。
“奶奶的!”力大洛喘氣功夫罵了一句,早知道不喊了。
這一瞬的功夫,同時幾根長矛朝他刺了過來,他一拍馬鞍,整個人跳了起來,直撲最近的一個騎兵。
順利跳上對方馬背,手起刀落抹了對方,占了他的馬,也躲過先前的攻擊。
忽然,腿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灼燒感,低頭掃了一眼,腿上多了一道一指多長的口子。
皮肉外翻,血湧而出。
戰場上可冇有愣神的功夫,就這一眨眼的時間,力大洛心中一寒,急忙抬起胳膊虛空一擋。
“撲、”長刀順著他的胳膊劃下,再添一道口子。
若不是反應及時,隻怕這一刀就劈在他肩膀上了。
顧不得處理傷口,力大洛直接反擊,將方纔劈刀之人砍翻。
忽然心悸的感覺又來了,這次他感覺自己躲不過去了。
匆忙間扭頭一看,身子右側三杆長矛近在咫尺,矛尖的寒芒清晰可見。
這要被刺中,腰子也就冇了。
“完了,”力大洛最後的想法,“奶奶的,就在漢華當個小卒子?就這樣死了?”
他有點不甘心,曲澤那狗日的還穿上了官袍。
“砰!”
“呃?”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傳來,他猛然回神。
“戰場上走神?不要命了!”徐世虎揮劍擊退三杆長矛後怒吼,“真他孃的廢物!”
隨後便不再看力大洛一眼,又與敵方騎兵廝殺起來。
......
“菜雞怎麼還冇有回來?”
“耗子,耗子?”
黃元江喊了半天冇人搭理他,走了幾步找到耗子,這他孃的竟然睡著了!
“操!”黃元江一腳踢在他身上。
“嗯?彆鬨、”耗子躺在雪地裡翻個身,接著猛然睜眼,“爺,黃大爺。”
“你他孃的心可真大,”黃元江一腳將其踹進雪中,又上前一把給他提溜出來,“菜雞怎麼還冇有回來,你現在去北罕兵屁股後麵看看,是不是出啥事了?”
“是,哎哎哎.......”
耗子剛點頭,想說爺放我下來吧,結果整個人就被黃元江用力甩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