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特派,大家都是乾部,搞私相授受這一套,傳出去了,影響不好
在去往湖江村的這一路上,陶桃都在看蘇黎給她的短視頻新腳本,中心要義很簡單——“破產後我來到湖江村摘桔子,這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儘管蘇黎還在氣頭上,可腳本依然是穩定發揮,矛盾點資訊點明確,等蘇黎和陶桃到了湖江村,陶桃已經把腳本都背下來了。 陶桃願意來,和蘇黎的情分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她的賬號實實在在地遇到了瓶頸,網紅經濟看起來是如日中天,可從數據上看,每個達人活躍的生命週期,隻有三到五年左右。 陶桃之前的“大小姐”人設,在三年來的反覆消費中,粉絲體量和熱度都已經停滯了,“破產大小姐”這個思路,天然帶著噱頭,大概能給她的互聯網人設,再續上三年壽命。 可一想到季家衡和蘇黎的那層關係,從朋友八卦的角度上,陶桃還是忍不住問蘇黎:“你這次來這兒,是為了和季家衡求和,還是為了和他吵架?” “都不是。”想起三天前季家衡在電話裡的死德行,蘇黎還是氣不打一處來的:“我是要讓這個資本家後代看看,什麼是勞動人民的智慧,什麼叫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以漁。” 陶桃想了想,又有點理解不上去了,對蘇黎說:“那你就冇想過,你和季家衡的關係嗎?你倆現在這男女朋友處的,也算是‘先上車、後補票’吧,接著又異地了這麼久,本來就不穩定,你還是奔著他們家錢去的。雖說你不想伏低做小,是你的性格,可你真要在一開始,就跟他走這種‘對抗路’的相處模式嗎?對你倆的關係,真能有好處嗎?” 陶桃的話,一時真把蘇黎問住了,她這種臨時買票、衝向湖江村的行為,稱得上是“激情犯罪”了,她到現在還冇告訴季家衡自己要來,這麼直接殺過去了,也是冇對季家衡的麵子,有什麼顧忌。 那該怎麼辦呢?蘇黎想,季家衡都成了湖江村的清湯大老爺了,出門在外,該給他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吧。 此時的季家衡,正在村民家喝茶,照常聽著訴苦,這三天裡,他也開始理解,其實他真正能為村民們做的事情,真是很有限的。 這三天,他雖冇跟蘇黎聯絡,自己也冇閒著,想著冬寒到來之…
在去往湖江村的這一路上,陶桃都在看蘇黎給她的短視頻新腳本,中心要義很簡單——“破產後我來到湖江村摘桔子,這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儘管蘇黎還在氣頭上,可腳本依然是穩定發揮,矛盾點資訊點明確,等蘇黎和陶桃到了湖江村,陶桃已經把腳本都背下來了。
陶桃願意來,和蘇黎的情分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她的賬號實實在在地遇到了瓶頸,網紅經濟看起來是如日中天,可從數據上看,每個達人活躍的生命週期,隻有三到五年左右。
陶桃之前的“大小姐”人設,在三年來的反覆消費中,粉絲體量和熱度都已經停滯了,“破產大小姐”這個思路,天然帶著噱頭,大概能給她的互聯網人設,再續上三年壽命。
可一想到季家衡和蘇黎的那層關係,從朋友八卦的角度上,陶桃還是忍不住問蘇黎:“你這次來這兒,是為了和季家衡求和,還是為了和他吵架?”
“都不是。”想起三天前季家衡在電話裡的死德行,蘇黎還是氣不打一處來的:“我是要讓這個資本家後代看看,什麼是勞動人民的智慧,什麼叫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以漁。”
陶桃想了想,又有點理解不上去了,對蘇黎說:“那你就冇想過,你和季家衡的關係嗎?你倆現在這男女朋友處的,也算是‘先上車、後補票’吧,接著又異地了這麼久,本來就不穩定,你還是奔著他們家錢去的。雖說你不想伏低做小,是你的性格,可你真要在一開始,就跟他走這種‘對抗路’的相處模式嗎?對你倆的關係,真能有好處嗎?”
陶桃的話,一時真把蘇黎問住了,她這種臨時買票、衝向湖江村的行為,稱得上是“激情犯罪”了,她到現在還冇告訴季家衡自己要來,這麼直接殺過去了,也是冇對季家衡的麵子,有什麼顧忌。
那該怎麼辦呢?蘇黎想,季家衡都成了湖江村的清湯大老爺了,出門在外,該給他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吧。
此時的季家衡,正在村民家喝茶,照常聽著訴苦,這三天裡,他也開始理解,其實他真正能為村民們做的事情,真是很有限的。
這三天,他雖冇跟蘇黎聯絡,自己也冇閒著,想著冬寒到來之前,他除了買村民的砂糖橘,到底還能為他們做點什麼。
湖江村雖然地處偏遠,也並冇有到和這個現代社會脫鉤的狀態,也進入了移動支付時代,位置還處在三省交界,在交通上還很方便,如果能用電商銷售,而不是單純的依靠果商采購,砂糖橘的滯銷問題也能得到一定的解決。
隻是村子的物流係統,並冇有跟上,村民們對於這方麵的敏銳度也不夠強,季家衡再怎麼提出建議,眾人也隻是搖頭。
正當季家衡還在琢磨的時候,忽然有村民上門,說季特派員從北京來的下屬、媒體部的蘇主任,帶來了新媒體同事陶老師的支援,正在村口等待著他接應時,正喝著茶的季家衡,直接嗆了出來,他此時心裡也感受到了,那種如同蘇黎在家看到了林格遺像的震驚。
在村民的伴隨中,季家衡來到村口,正看到蘇黎在商店裡跟陶桃買著草帽、找適合陶桃去林子裡摘桔子的裝束。
季家衡雖然有預感這是蘇黎,可當他真正看到蘇黎時,他還是詫異的,而蘇黎聽到他們走來的聲音,轉過身看著季家衡時,兩人四目相對之際,季家衡就更詫異了——
蘇黎在看到他時,比起情侶相見的熱情,她怎麼表現出的,是一種……見到上級領導時的敬重?
看著蘇黎邁著矯健的公務員式步伐,向他快步走來,對他伸出了手,在一種村民“果然如此”的目光中,對季家衡說著——
“季特派,這兩個月的暗訪,您辛苦了。”
蘇黎身後的陶桃,也帶著村口剛購入的草帽,配合地點頭,眼裡也都是對季特派深耕鄉間、鞠躬儘瘁的敬意。
季家衡大腦一片空白,他還冇領悟到蘇黎此時的意圖,隻能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蘇黎。
蘇黎見狀,立馬將另一隻手也覆蓋在了他手上,她的手很柔嫩、很溫暖,也很有力、很堅決,在她握緊了季家衡的手以後,很公務式的上下搖晃著。
隻是通過她手上的力度,似乎就能感受到,她想要通過新媒體、拯救湖江村滯銷砂糖橘的決心。
蘇黎剛到湖江村的那個傍晚,是在村支書家吃的飯。
雖然蘇黎來的臨時,可村支書在家安排的晚餐卻很是豐盛,嶄新的不鏽鋼小盆裡,盛著的是現殺的清遠雞和脆皮燒肉,素菜是蝦醬啫啫芥蘭,再配了一道粉葛赤小豆鯪魚湯,還給在座的蘇黎、陶桃、季家衡,一人倒了一杯自家釀的藥酒。
在村支書麵前,蘇黎也不用為了給季家衡麵子、假裝自己是什麼媒體部的蘇主任了,跟村支書坦誠地講了她 mcn 編導的身份,以及和陶桃想在橘林裡拍視頻,並在視頻中掛車售賣村裡砂糖橘的事。
村支書當然是很支援的,可對於未來的具體銷量,蘇黎卻不好誇下海口,畢竟這是陶桃換方向後的第一個視頻,蘇黎隻能拿出了陶桃之前賬號的具體數據,讓村支書可以由此作為依憑,和物流公司聯絡一下必要的冷鏈運輸。
除此之外,蘇黎也想向村支書梳理、起一些“三農賬號”的思路,在這個互聯網已經構成了大多數人生活基石的當下,融入就是一種回答。
“也不是冇試過,冇效果啊。”村支書是快六十的男人,他聽著蘇黎的建議,是帶著為難和愁容的,努力用廣普和蘇黎溝通著:“也拍過這種視頻,可一發出來,也就我們村裡的人能刷到,鎮上的人都刷不到,看不見的,白費功啦。”
“視頻不帶著‘興趣點’,的確隻能被投放在 500 瀏覽以下的流量池裡。”蘇黎想了一下,繼續說:“用戶會在網上下單,吃橘子隻是一方麵,更多的還是為故事買單,橘子說到底,也隻是酸和甜的區彆,可人、故事、環境就不一樣了,這算是內容,流量就會更大。”
“那什麼樣的故事,才比較容易傳播呢?”在一旁作陪的季家衡,問著蘇黎。
蘇黎瞥了一眼季家衡,好嘛,這不是三天不打電話的時候了,這時候想起來問我了?
當著村支書的麵,蘇黎暫緩了對季家衡舊恨的清算,繼續和村支書說著。
“有新資訊、新關係、新期待的內容,一般都比較好傳播。”蘇黎說:“在這些三農賬號裡,大學生返鄉助農有著天然的反差感,是最好傳播的;如果村子裡的年輕人少,也可以做人物故事類的,可能就需要更多的設計,《鄉村愛情故事》您聽說過嗎,好多賬號都是仿照那種故事模式,這麼起號的……”
要給一個廣東人講清楚,黑土地上謝大腳和王長貴的人物形象及故事脈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到這場飯局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季家衡帶著蘇黎和陶桃,去了村上唯一的小招待所,他們大學在做社會調查的一行人也住在這兒,已經來了一個來月,學生們也已經適應了當地的作息,差不多也都休息了,當三人來到招待所前台時,隻有一個大娘在半打著瞌睡。
村支書自己泡的藥酒,酒勁不小,他們三人多少都喝了點。看著蘇黎和季家衡都有些泛紅的臉,陶桃很識相地,和蘇黎各開了一間房。
蘇黎和季家衡也都看在眼裡,兩人都冇說什麼。
而當季家衡幫陶桃把行李箱搬回了她的房間,拿著蘇黎房裡的鑰匙,幫蘇黎開了門、讓她先進,再準備一同進去的時候,蘇黎卻反手把門扣住了、把季家衡往外推著。
季家衡本就冇有設防,被蘇黎這麼一推,隻能退回到屋外,獨站在招待所的走廊。
他對蘇黎這樣的反應,簡直是難以置信的。
他們上次見麵,還是那樣的糾纏,雖說三天前是拌了嘴,可現在蘇黎已經來了,態度還那麼好,冇必要把之前的爭吵,再看得那麼重了吧?
廣州的天氣泛著潮濕,空氣都是綿軟的,窗外山林的生靈發出自然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氣氛黏稠又夢幻。
在橘黃色的走廊燈光下,蘇黎喝完酒的臉還泛著紅,額頭和鼻尖都帶著一點汗,讓季家衡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兩人先前的情熱。
季家衡眯著眼睛,又開始了他撒嬌的那一套,意味明確地,叫著蘇黎的名字。
“蘇黎……”
隻是蘇黎握著門把手的力度,還是那麼的堅決,在門尚未闔上的最後一點縫隙裡,她的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擲地有聲——
“季特派,咱們之間,就彆搞私相授受這一套了。都是乾部,這種性質的交往過密,傳出去了,對彼此影響都不好。”
看著蘇黎關上的房門,季家衡忽然想起,蘇黎在他臨走時說過的、“想想角色扮演新劇情”的事。
季家衡想,原來蘇黎想的新劇情,是這麼個劇情啊?
角色扮演,扮演的是這麼個角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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