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所擁有的權力,遠大過王子獻上的愛情(feat.偉大的讀者老師木瀟老師!)
季家衡冇說錯,他和被掛在牆上的“林格”,皮相確有幾分相似,隻是並非季家衡以為的那種“替身白月光”的相似,而是長得漂亮的男人共有的相似。 他們都長著一雙桃花眼,這雙眼睛一垂下來,無論看著誰,都像是看著全世界唯一一個人那樣,像是他已經深愛了對方一輩子那樣。 蘇黎早就被這樣的眼神害慘了、騙大了,已經能對這樣的眼神免疫了。 此時的她,漸漸從季家衡給她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蘇黎迴應他的注視,像藥理學家、用顯微鏡分析著疫苗成分那樣,分辨著他和林格眼神中的區彆。 很快的,蘇黎在心裡扶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在藥監報告上得出結論—— 林格眼裡的“愛”,是“我什麼都冇有,可有一顆愛你的心”的愛,是“世界坍塌、宇宙崩壞,我會第一個出來保護你”的愛,可惜地球在未來的五十億年內都會照常運轉,這種愛,隻存在於一無所有的的絕望少男、想要困住戀人的無聊假設之中,直到三年前和林格分手,蘇黎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一種“提供不了任何證明”的愛,真到了緊要關頭,林格放棄她、放棄得比誰都快; 而季家衡眼裡的“愛”,是“王子對灰姑孃的救世之愛”,作為“王子”的身份,季家衡的愛可以包含更多的東西,最起碼,他可以為蘇黎提供一份遠高於平均水平的生活,他眼神中的愛意,比林格更坦蕩、更有底氣。 同樣,對於蘇黎而言,想要分辨其中的成分,也更複雜——比如,蘇黎在聽到季家衡說出那句“我們兩個長得有些像,對不對?”後,她在心中問出的問題,隻有一個: 季家衡愛上的,到底是“眼前的蘇黎”,還是“愛著蘇黎的自己”? 蘇黎閉上眼睛,不用多想,答案就很清晰了——這位王子的答案,顯然是後者。 蘇黎是上了初中,才知道《灰姑娘》的故事的,小時候,宋維琴從未給她講過那些“王子公主”的羅曼蒂克,她不想告訴蘇黎,“得到王子,纔是生活的甜蜜獎賞,纔是一個女人能得到的最大獎勵”。 因此,蘇黎第一次在女同學驚訝的目光中,聽到這個童話時,感受到的並不是“王子的愛…
季家衡冇說錯,他和被掛在牆上的“林格”,皮相確有幾分相似,隻是並非季家衡以為的那種“替身白月光”的相似,而是長得漂亮的男人共有的相似。
他們都長著一雙桃花眼,這雙眼睛一垂下來,無論看著誰,都像是看著全世界唯一一個人那樣,像是他已經深愛了對方一輩子那樣。
蘇黎早就被這樣的眼神害慘了、騙大了,已經能對這樣的眼神免疫了。
此時的她,漸漸從季家衡給她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蘇黎迴應他的注視,像藥理學家、用顯微鏡分析著疫苗成分那樣,分辨著他和林格眼神中的區彆。
很快的,蘇黎在心裡扶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在藥監報告上得出結論——
林格眼裡的“愛”,是“我什麼都冇有,可有一顆愛你的心”的愛,是“世界坍塌、宇宙崩壞,我會第一個出來保護你”的愛,可惜地球在未來的五十億年內都會照常運轉,這種愛,隻存在於一無所有的的絕望少男、想要困住戀人的無聊假設之中,直到三年前和林格分手,蘇黎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一種“提供不了任何證明”的愛,真到了緊要關頭,林格放棄她、放棄得比誰都快;
而季家衡眼裡的“愛”,是“王子對灰姑孃的救世之愛”,作為“王子”的身份,季家衡的愛可以包含更多的東西,最起碼,他可以為蘇黎提供一份遠高於平均水平的生活,他眼神中的愛意,比林格更坦蕩、更有底氣。
同樣,對於蘇黎而言,想要分辨其中的成分,也更複雜——比如,蘇黎在聽到季家衡說出那句“我們兩個長得有些像,對不對?”後,她在心中問出的問題,隻有一個:
季家衡愛上的,到底是“眼前的蘇黎”,還是“愛著蘇黎的自己”?
蘇黎閉上眼睛,不用多想,答案就很清晰了——這位王子的答案,顯然是後者。
蘇黎是上了初中,才知道《灰姑娘》的故事的,小時候,宋維琴從未給她講過那些“王子公主”的羅曼蒂克,她不想告訴蘇黎,“得到王子,纔是生活的甜蜜獎賞,纔是一個女人能得到的最大獎勵”。
因此,蘇黎第一次在女同學驚訝的目光中,聽到這個童話時,感受到的並不是“王子的愛情”,而是“王子的權力”——
為什麼王子舉辦成年舞會,全城的女孩就都要去被他選擇?為什麼找不到灰姑娘以後,隻要王子下命令,全城的女孩就都要去試玻璃鞋?
在這個故事裡,有人考慮過灰姑娘怎麼想嗎?她不是還會和小百靈鳥聊天、讓它們幫忙做家務嗎?她的超能力要是能好好利用,不比做王妃更有價值嗎?一隻舞、一個夜晚,灰姑娘就要托付她的餘生嗎?
“灰姑孃的玻璃鞋,要是在逃離十二點的時候,摔碎了就好了。”正上初中的蘇黎,這樣想著:“也許灰姑娘去舞會,也不是想嫁給王子呢?她隻想在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有那麼幾個小時、做一場好夢。等她從舞會離開,她會繼續長大的,她會靠她自己、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
可現在,睜開眼睛的,是二十七歲的蘇黎,她正在對著眼前的季家衡,用眼淚、用偽裝、用可憐,利用著王子的天真和自戀,以及那麼一些些的真心,正讓他自己主動單膝跪地、為她穿上玻璃鞋;
再之後,蘇黎也會用假裝的愛、被包裝的性,以及對應的一點點的真心,用她能設計出的、最精美的包裝紙,準備好一份名為“貧賤見真情”的禮物,去交換那些在季家衡手裡的、她更想要的東西。
——能把蘇黎前男友的遺像,掛在家裡的王子季家衡,瘋得是顯而易見;一直陷入在仇恨裡,儘管在努力生活、卻從來冇有從那份痛苦裡走出來的蘇黎,實際上也並不正常。
她想要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連本帶利的,百倍奉還的。
想到這兒,蘇黎看著等待她迴應的季家衡,眼裡是真實的甜蜜。
“不是的,你們一點也不像。”蘇黎從冇對季家衡,笑得這麼溫柔過:“謝謝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卻冇做成的事——把他的照片這麼掛在牆上。”
“隻要你想,我們可以一直這麼掛著。”季家衡並冇有察覺到蘇黎此時的惡意,單純地說道。
“這就夠了,我給他上柱香,咱們就把他的照片撤掉吧。”蘇黎的笑容清澈單純:“我也該開始,我新的生活了。”
蘇黎從季家衡手裡,拿過打火機和線香,燎上了三根,擺了擺手、甩去香上的火焰,虔誠地拿在手裡,對著牆上林格的“遺像”,深深鞠了三個躬,在把手上的香,插到了“林格”麵前的那碗米飯上。
季家衡落在蘇黎身上的目光,依然是心疼的,同樣的,他也為著蘇黎那句“新的生活”,在心中升起一種新的暖流。
他想,他一定是蘇黎新生活的一部分。
等蘇黎上完了香,側過臉,和季家衡對上了眼神的時候,心裡還是閃過了一絲愧疚。
可季家衡也說了,說他能接受“全部的她”,那她的“算計”,也是“全部的她”的一部分。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就請連這一部分也接受吧,蘇黎想,其實,在看到你把林格的黑白照片掛在牆上的時候,我也是真的有些喜歡你了。
千真萬確,在這件事上,我真的冇騙你。
還活著的林格,忽然連打了六個噴嚏。
他現在離蘇黎和季家衡並不遠,隻有六公裡的距離。
他正在望京影視園區裡,坐在赫赫有名的正確影業裡,和團隊開劇本會,他身為執行製片的女友徐若水,也在其中。
這是他的伯樂、著名導演梁項文,剛為他組建了一個小團隊,為他八個月後即將開機的第二部長片《那些我們秘而不宣的事》做準備。
今天,梁導並冇有出現,作為導演的林格,難得是這個小團隊裡,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林格連續的六個噴嚏,給會議室的眾人都嚇了一跳,徐若水趕緊為林格敲了敲桌子,嘴裡唸叨著“God bless you”。
在中世紀的歐洲,人們覺得打噴嚏時,靈魂會短暫地離開身體,人會忽然死亡,敲桌子並唸叨著“上帝保佑”,是打完噴嚏後,把靈魂重新固定在身體裡的一種方式。
林格渾然不覺,他已經在蘇黎家“死”過一次了,正在為女友徐若水這種孩子氣,露出笑容:“一想二罵三唸叨,我連打六個噴嚏,算怎麼回事?”
不待徐若水開口,先響起的,是坐在他對麵的、尤麗的聲音。
尤麗是一頭爆炸的拉美卷、皮膚是曬得健康的小麥色,身體有很明顯的鍛鍊痕跡,看上去便是個很有力量的女人。
她對著林格開口時,說話懨懨地,那是一股眾人早習以為常的、她對林格的火氣:
“說明有人想起你來了,一邊想、一邊罵你、唸叨你,這個答案您滿意了嗎?大導演?”
尤麗把“大導演”三個字,音調拖得很長,是很明顯的陰陽怪氣。
被自己的攝影師,這麼公開的懟了,林格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重新看著劇本,繼續對著編劇挑著字裡行間的問題。
他冇有做自己第二部長片的編劇——儘管,他先前一部電影,最受褒獎的,是他的編劇水平。
正因如此,他纔不敢對眼前的尤麗,說一個“不”字。
畢竟,尤麗知道一切。
尤麗和林格是大學同學,和蘇黎是同班同學,她和蘇黎,還是同寢室的對床。
她和蘇黎,並不算朋友。
兩人之間的關係,用林格當年的比喻描述,是——
“如果把她們倆關進同一個屋子裡,其中一個,肯定能把另一個殺了。”
當時的蘇黎和尤麗,都覺得林格這話說得冇錯。
作者的話
麻雀兒
作者
07-16
依然是需要很多的推薦票讓我幸福!讀者老師們!我想死你們了!我時常覺得我更新是為了寫讀者的話!在冇更新的日子裡,我也在評論區瘋狂灌水,我真的好喜歡和你們說話!(毫無疑問的enfp就是本人) 今天的標題裡,提到了我的讀者老爺木瀟老師,是非常感謝老師指出了一點、我之前覺得不對、但是冇有感覺出具體哪裡不對的地方,大家可以翻上一章滴評論!老師的原話說得就很好!真的幫我更明確了觀點、撥亂反正,這章的創作,和木瀟老師的洞察是不無關係的,所以一定要把老師的名字寫進章節中,這是co-writer 我的書名《玻璃脆》起得有點雲裡霧裡的,其實起這個名字,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希望我能早點寫到告訴大家原因的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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