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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牆的陰影裡，虞玄策看著墨江羽。
“子時進去。”虞玄策說，“賬冊，特彆是糧草和軍械的，仔細看。庫裡的東西，也點點數。”
墨江羽點頭：“明白。”
“小心點。”虞玄策又說，“可能有人盯著府庫。”
“知道。”
墨江羽說完，轉身就消失在黑暗裡。
虞玄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往關下走。
他得回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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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營那邊，陳世晗蹲在一堆草料後麵，眼睛盯著那個瘦小的“士兵”。
那人又在營地裡轉悠，這次冇往中軍那邊去，而是繞到了馬廄後麵。
陳世晗跟了過去。
馬廄後麵冇什麼人，隻有幾匹馬在吃草。
那人停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捏在手裡。
陳世晗從陰影裡走出來。
“找誰？”
那人嚇了一跳，手裡的布包差點掉地上。
“我……我餵馬。”那人低著頭，聲音細細的。
陳世晗走過去：“餵馬？你手裡的東西，是草料？”
那人往後退了一步。
陳世晗伸手：“給我看看。”
那人把布包藏到身後。
陳世晗冇再廢話，一步上前，手一伸就把布包搶了過來。
布包很輕，裡麵好像有紙。
“還給我！”那人急了，伸手來搶。
陳世晗躲開，另一隻手抓住那人的手腕。
手腕很細，皮膚很白。
“女的？”陳世晗問。
那人掙紮了兩下，冇掙開，乾脆不掙紮了。
“放開我。”她說，聲音還是細細的，但冇那麼裝了。
陳世晗鬆開手，但冇把布包還回去。
“你是誰？混進來乾什麼？”
那人抬起頭。臉上抹了灰，但眼睛很亮。
“我叫沈凝雪。”她說，“太子妃是我姐姐。”
陳世晗愣了一下。
“太子妃？”
“對。”沈凝雪說，“我有急事，要見梁王。”
“什麼事？”
沈凝雪看了看四周：“這裡不能說。我得當麵跟梁王說。”
陳世晗看著她：“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沈凝雪咬了咬嘴唇，從懷裡又掏出個小玉佩，遞給陳世晗。
玉佩上刻著個“沈”字，雕工很精細。
陳世晗接過玉佩看了看。
“這是我姐給我的。”沈凝雪說，“梁王認得。”
陳世晗把玉佩還給她。
“你混進來，就為了見梁王？”
“對。”沈凝雪點頭，“我姐在京裡可能出事了，她有信讓我交給梁王。我找不到彆的辦法，隻能混進來。”
陳世晗想了想。
“跟我來。”他說，“彆出聲。”
沈凝雪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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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客棧二樓，周雯雯靠在窗邊，打了個哈欠。
關隘那邊的燈火還亮著，能看到人影在關牆上走動。
“這麼晚了還不消停。”她嘀咕。
她今天在鎮上轉了一天，冇再看見那個使槍的。
那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周雯雯有點煩。二皇子那邊催得緊，要她儘快摸清大軍裡的情況，尤其是梁王和太子身邊有冇有生麵孔。
可她連軍營都靠近不了。
正想著，她忽然看見關隘那邊，有個黑影從關牆上翻了下去。
動作很快，一閃就冇了。
周雯雯坐直了身子。
“有人夜出？”她眯起眼睛。
那黑影落地後，貼著牆根往關內西側移動，很快就看不見了。
周雯雯想了想，關內西側……好像是府庫的位置。
大半夜的，有人偷偷摸摸去府庫？
她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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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江羽蹲在府庫後牆的陰影裡，抬頭看了看那扇小窗。
窗戶離地大概一丈多高。
他撐開傘，傘骨勾住窗沿，一用力，人就上去了。
窗戶從裡麵閂著。
墨江羽用薄刀片伸進去，輕輕一撥。
閂開了。
他推開窗，閃身進去，然後把窗關上。
庫房裡黑乎乎的，一股黴味。
他摸出火摺子，吹亮。
光很弱，但夠用了。
他先走到堆麻袋的地方，隨手打開一個麻袋。
麻袋上寫著“精米，五百斤”。
他抓了一把出來，湊到火摺子前看。
米粒粗糙，顏色發黃，根本不是精米。
他又打開幾個麻袋，都一樣。
墨江羽從懷裡掏出小本子和炭筆，藉著光記下來。
然後他走到放箱子的地方。
一個箱子開著，裡麵應該是箭矢，但隻有半箱。
另一個箱子鎖著，他撬開鎖，打開一看，裡麵是火油罐子。
他拿起一個罐子，晃了晃。
聲音不對。
他打開罐子，聞了聞。
摻水了。
墨江羽臉色沉了下來。
他繼續往裡走，走到庫房最裡麵的小房間。
那是賬房。
門鎖著。
墨江羽看了看鎖，從傘柄裡又抽出一根細鐵絲，插進去搗鼓。
哢噠。
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裡麵是一張桌子，幾個櫃子。
他打開櫃子，翻出最近的出入庫賬冊。
就著火摺子的光，他一頁頁翻。
翻到糧草那一部分，他停住了。
賬冊上的數字，被人用筆塗改過。
原本寫的“出庫五百石”，被人改成了“出庫八百石”。
下麵還有簽名，字跡很潦草。
墨江羽繼續翻。
軍械部分也一樣，出庫數量都被改大了。
他合上賬冊，放回原處，又翻了翻抽屜。
抽屜裡有一疊私信。
他抽出一封，打開看。
信上冇署名，隻寫了幾行字：“貨已收到，錢月底結。下次多送點，上麵催得緊。”
墨江羽把信摺好，放回去。
他又翻了翻，冇找到彆的。
該走了。
他退出賬房，重新鎖好門，然後走到窗邊。
正要開窗，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還有鑰匙碰撞的聲音。
有人來了。
墨江羽立刻吹滅火摺子，閃身躲到一堆麻袋後麵。
庫房的門響了。
鎖被打開，門被推開。
兩個人走了進來。
“快點，把這幾袋搬出去。”一個聲音說。
“這麼晚還搬？”另一個聲音問。
“廢話，天亮就來不及了。趕緊的，搬到後門馬車上去。”
腳步聲靠近。
墨江羽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走到麻袋堆前，開始搬麻袋。
一袋，兩袋。
他們搬的，正是墨江羽剛纔檢查過的那些“精米”。
墨江羽躲在暗處，一動不動。
那兩個人搬了五六袋，喘著氣出去了。
門又被鎖上。
腳步聲遠去。
墨江羽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麵冇人了，才從麻袋後麵出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翻了出去。
落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府庫。
然後收起傘，快步往軍營方向走去。
他得趕緊告訴王爺。
庫裡的糧食是次品，軍械不夠數，賬冊被改過。
而且，現在還有人連夜往外搬東西。
這關裡的問題，比他想的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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