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週,颱風來了。
氣象台發了紅色預警,學校通知社會實踐活動提前結束,大巴第二天一早返程。但颱風比預計來得快,當天夜裡,風就起來了。
薑念被風聲吵醒的時候是淩晨兩點。
窗外風像野獸在嚎叫。雨不是在下,是在砸。她躺在床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不害怕颱風。
她害怕的是閃電。
一道閃電劃過,她開始默數。一、二、三——
轟。
三秒。很近。
又是一道閃電,這次幾乎是同時炸開的,整棟樓都在抖。走廊裡傳來隔壁女生的尖叫聲,有人喊“停電了”,然後一切都黑了。
薑唸的手機螢幕是唯一的光源。
她開啟和沈渡的聊天介麵,打了幾個字:“你醒了嗎?”
傳送失敗。沒有訊號。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穿上拖鞋,開啟房門。
走廊一片漆黑。她摸牆往前走,手機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照出一條窄路。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縫裡灌進來,發出尖銳的哨聲。
她走到沈渡房間門口,抬手敲門。
三下。很輕。
門開了。
沈渡站在門口,穿著黑色T恤,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有血絲。他看到薑唸的時候,表情不是驚訝,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停電了。”薑念說。
“我知道。”
“我睡不著。”
“看出來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沈渡側身讓開門口:“進來。”
薑念走進房間,發現他床頭櫃上點著一支蠟燭——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快燒到底了,燭淚堆了一小堆。
“你哪來的蠟燭?”
“小賣部買的。兩塊錢。”
“你提前準備了?”
“我查了天氣預報。”沈渡坐在床邊,看著她,“知道今晚有颱風,可能有雷。但我沒想到你會來。”
“為什麼沒想到?”
“因為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薑念瞪他:“這和膽子大不大沒關係!”
沈渡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那你是因為什麼來的?”
薑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因為她也不知道。她隻是醒了,然後想找他,然後就來了。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這次近到能聽到電流擊穿空氣的劈啪聲,緊接著是雷聲——巨大、暴烈,像有人在頭頂把天撕了一道口子。
薑唸的手抖了一下。
沈渡看到了。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不是小心翼翼的擁抱。是一種確定的、結實的、像在說“我在這裡”的擁抱。
“我在。”他說。
薑念把臉埋進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穩。
“你的心跳好穩。”她說。
“因為我不怕。”
“你為什麼不怕?”
“因為怕也沒用。”
薑念笑了。這是沈渡的風格,不是情話,是實話。但實話有時候比情話更好聽。
雷還在響,但薑念聽不太清了。她能聽到的是沈渡的心跳,那個聲音比雷聲大,比她腦子裡所有的恐懼都大。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隻知道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颱風過去了。她躺在沈渡的床上,身上蓋著毯子,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沈渡靠著床頭,歪著頭也睡著了。
他的手臂被她壓了一整夜,手指變成了青紫色,但他沒有抽走。
薑念輕輕把他的手臂抬起來,看到他手指上那枚戒指——“歸我”兩個字在晨光裡微微發亮。
她低下頭,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沈渡的手指動了一下。
“你偷親我。”他聲音沙啞,眼睛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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