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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絲懵懵懂懂地和拉塞爾搭了幾句話,然後就看到他禮貌地辭彆,提著那盞煤油燈越走越遠,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她緩步走到自己的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隨著金屬發出摩擦和滑動的聲響,鐵門被打開了。
她推門走入,然後連忙關上房門,用火鐮點燃了蠟燭,雙手撐在書桌前發呆。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心臟居然跳得極快,手腳僵硬。
這完全不正常,就好像身體在報警。
燭火照亮了狹窄的室內,可她完全感受不到溫暖和光亮,於是顫抖著拿著燭台,整個人縮到靠牆的床角,用布毯子裹在身上,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她腦子裡一片混沌,好一會兒才清晰起來一點。
拉塞爾教授非常溫和,不過以他那樣的地位,也會住在三層嗎?還是說是來找朋友的?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想起來了,拉塞爾教授手上的煤油燈很亮,完全可以照亮整段走廊,根本不可能看不到那寫著七區的黃銅銘牌!
卡倫堡難民雖然是新來的,但怎麼說也生活了一個月了,不可能不知道生活區的分區標識就在牆壁上。
所謂的燈管破損也是藉口!
她甚至想起來,前兩天福音會的人來維修的時候似乎抱怨過,這些燈管不應該壞得這麼快。
說不定燈管的破損也是人為的?
她越想越害怕,捏住毯子的手指變得青白,骨節分明,整個人都鑽進了毯子裡。
對了……她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地低著頭,所以冇看前麵,但拉塞爾教授好像是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
他是從哪來的?如果他點著煤油燈一路走來,自己肯定會看到光越來越近,而不是忽然出現。
無意識中翻湧著記憶,那些被她的大腦莫名遺忘的東西,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和錯覺……
是的,她看到了,她意識到了,但是她的大腦下意識地將那些東西過濾掉了,就像她不會記得晚上上課時的教室裡有幾扇窗戶一樣。
教授根本不是從遠方慢慢走來的——他就在自己旁邊的房間裡!
當他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時,他假裝成迷路的樣子走出去,點亮了煤油燈,所以才忽然出現在她的麵前,甚至差點撞到她!
換言之,他根本不是想去三層八區,他的目標就是七區,他已經找到了!
一個寒戰從苔絲的頭頂一路蔓延到腳底,她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他在乾什麼?他在找什麼?那是誰的房間?他去做什麼?
一個個巨大的黑色問題占據了苔絲所有的腦海,無數恐怖的思緒翻湧著。
她瘋了似地抓著頭髮,最後猛然安靜。
毯子下伸出一隻蒼白色的小手,抓住了燭台。
她靜悄悄地從毯子裡滑溜了出來,赤腳踩在微微帶著暖意的地麵上,端著燭台,一點點地靠近門口。
她必須去確認一下,她是七區唯一的清潔工,七區一切情況她都必須知道,萬一發生意外和災難,她也有義務警告大家——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於是,那雙乾瘦的蒼白雙腳靜悄悄地踩在地麵上,和貓一樣輕靈,腳掌先落地,然後慢慢地放下整個腳掌。
她走到了門邊。
她咬著嘴唇猶豫再三,然後按住鑄鐵的門身,防止它發出摩擦的聲音,緩緩地拉開一條縫隙。
外麵黑暗如幕,冇有光透進來。
她小心地從門縫向外看去。
什麼都冇有。
就在她悄悄鬆了口氣的瞬間,她忽然往上看了一眼——在自己斜上方有一隻眼睛,就在門縫外閃爍!
她背後的汗毛猛然炸起,她瘋狂地想關上門,但一隻手卻忽然伸了進來,死死地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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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起案件了吧?”雷恩皺著眉頭說道。
“……是的,總督閣下。”民政部部長米爾頓爵士擦著汗說道。
“完全冇有線索嗎?”他顯得有些不滿,“就算是吃東西吃死了,也得知道是什麼東西吧?”
他把報告拍在桌子上,那上麵赫然寫著“三層七區一年輕男性死亡,死因不明”。
這是本週第二起案件,和上一起差不多,都是一個人獨自死在家裡,死前似乎吃了許多東西,疑似食物中毒。
原本民政部冇有那麼關心的,畢竟窮人冇東西吃亂吃怪東西死了很正常,事情也全都發生在地下三層——那裡甚至被人稱呼為貧民窟。
不過現場有許多人曾經來過的痕跡,因此負責勘察的基層官員感覺有些不對,上報了好幾次,甚至找到米爾頓爵士的家裡,剛好尷尬地撞到了一團白花花的脂肪在女人身上拱來拱去的樣子。
然後那位基層官員就被開除了,但事情已經鬨出去了,於是米爾頓爵士百般無奈之下,隨便找人寫了個報告交給雷恩。
“呃……屍體已經交給醫院了,但死者家屬不太願意,還在征求家屬同意進行解剖。”米爾頓爵士擦了擦汗,“馬上就會有結果的。”
雷恩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默認了這個解釋。
“最近城內一切都在向好,你工作也要打起精神來,不能在這個時間段裡捅出簍子!”他說道。
“是,是……”爵士連連點頭。
看到這滾刀肉的模樣,雷恩也失去了興趣,揮了揮手:“你先走吧,有訊息了告訴我……算了這事和你沒關係了,近衛軍會接手,滾吧。”
米爾頓爵士麵色一苦,近衛軍那大部分都是雷恩從外地帶來的士兵,其中不乏禦前騎士,真要軍管民鬨起來的話他隻能吃啞巴虧。
但現在顯然自己理虧,上個月還被施耐德和總督一起罵了一頓,於是隻能和受氣包一樣搖晃著那愈發肥沃的腰圍,一步一蕩地離開了這裡。
雷恩看了那份報告兩眼,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到了學校的教育試點上了,為了這事他可是和教會爭論了好兩週,最後才確定的教師人選。
而在另一邊,剛剛送走了前來谘詢的老農夫,西倫便接到了一通訊息。
傳聲筒那邊,福音會的接線員語氣古怪地說了一番話,然後西倫的表情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你是說,有人給福音會成員傳播不明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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