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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時候,西倫從約瑟夫那裡聽到了昨晚的訊息。
“他或許遇到了什麼事……”約瑟夫顯得有些不安,“之前從冇有過這樣的情況。”
“冇事,他往後會做得越來越少的,直到他的工作和生活達成平衡。”西倫輕鬆地說,“我和他進行了一些會談。”
“這樣……”約瑟夫稍稍安心,“但這樣不會讓效率……”
“他少做點工作,斯佩塞就活不下去了嗎?”西倫反問。
“……這倒不會。”
“那不就成了,大不了再招幾個秘書員,還能促進就業。”西倫聳了聳肩,“他跟我說他想繼續和露西在一起,所以我會滿足他的願望,即使代價是我失去了一個效率超高的工作狂秘書。”
“您……”
“這和他做的決定是一樣的。”西倫說,“他要在家庭和工作之間尋求平衡,我也要在你們的幸福和生產上尋求平衡,我需要你們奮鬥和工作,但更希望你們幸福和實現願望,因為我是你們的主教。”
“哈利路亞。”約瑟夫低下頭,在胸口畫了十字。
“去吧。”西倫揮了揮手,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我準備把秘書處分成兩個部門——秘書處和統計局,到時候你去領導統計局。”
約瑟夫一愣,剛要說什麼,卻被西倫再次堵住:“我知道你想推辭,你覺得你老了乾不了多久,所以費儘心思培養格林成為你的繼任者,但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除非你老得走不動路了,不然我不會讓你退的。”
約瑟夫苦笑了一聲,但並冇有抗拒:“那我可真是入錯行了。”
西倫聳了聳肩,笑道:“誰叫你打了我一槍呢?這可是血作的誓約。”
約瑟夫低下頭,虔誠地用三指畫下十字,在心中無聲地默唸道:“必將持續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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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醫院傳來訊息,說瑪蒂爾德的狀態好多了,隨時可能醒來。
西倫於是推掉了剩下的最後一點工作趕去醫院,路過購物點的時候,順手買了一籃蘋果——水果在這裡算是奢侈品,不僅昂貴還不急需,想享受食慾的話人們一般會買肉,因此這東西放了好久都冇人買。
蘋果大概不會對病人產生什麼康複作用,但或許是因為前世的一些習慣,他順手就買了個果籃。
醫院四麵通透的狹窄高窗吹起雪白的窗簾,在逐漸落日黯淡的世界裡飛舞,穿著特製長白衣的醫生和護士們難得地比較空閒,互相聊著天。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冷風似乎不再吹了,暖氣湧入病房寒冷的空間,讓這一切變得溫暖起來,還有爭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瑪蒂爾德逐漸清醒,意識一點點回到她的身體裡。
記憶彷彿還停留在上一刻,三隻霜巨人對她來說不算致命的威脅,但要在抱住戴蒙和弗蘭克的情況下回到斯佩塞,卻非常困難。
不過幸好她成功了。
她緩緩睜開了眼,柔軟的觸感和白色的世界讓她明白了自己在醫院,但天色很晚了,燈被稍微調暗了一些。
一個朦朧模糊的黑色影子坐在床邊,但她的注意力斷斷續續,花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那是西倫。
她的手指動了動,然後看到那人稍微靠近了一些,似乎說了什麼話,又向後退去,安靜地坐在那裡。
光刃在他手裡靈活地旋轉,什麼東西從一個圓形的物體上落了下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醫院裡大部分的人都走了,病房裡亮著微弱的燈光,期間護士還進來檢查了一下瑪蒂爾德,添了一些燈油。
她的眼前逐漸有了清晰的畫麵,粘稠沉重的紅水銀在靜脈裡靜靜流淌,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醒了?”西倫問道,“感覺怎麼樣?護士剛剛說你基本上恢複了。”
瑪蒂爾德拍了拍腦袋,努力撐著坐起身,西倫扶了她一下。
“還行。”她說,“情況怎麼樣?”
西倫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弗蘭克和戴蒙都冇事,你帶來的檔案很關鍵,我嘗試成功了,現在研究中心正在分析它。”
瑪蒂爾德點了點頭。
“蘋果,吃嗎?”西倫把削好的水果遞給她。
“不用。”瑪蒂爾德搖了搖頭,然後補充道,“我隻是不愛吃蘋果。”
“為什麼?”西倫問。
“因為小時候上教會學校的時候,老師說亞當和夏娃因為吃了蘋果纔有原罪的。”她說。
西倫笑了笑:“原文說的隻是吃了果子,蘋果是後來的人創作的……不過你居然會因為這個而不吃蘋果?我以為你是那種很……”
“放學後我當場和同學翻進蘋果園裡偷吃,結果特彆酸,我咬著牙吃了一整個,想試試吃下去後不會看到上帝。”瑪蒂爾德露出了微笑,“結果上帝冇看到,我再也不想吃蘋果了。”
西倫當場笑出了聲:“這倒很像你的風格。”
“為什麼問這些?”瑪蒂爾德問。
“不可以嗎?”
“可以。”她點頭,靠在背後的枕頭上,“那該我問你了。”
“請問。”西倫微笑著,好整以暇地說。
“翡冷翠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嗯……很漂亮的地方,但是有些壓抑,那裡的人常說‘你若愛一個人,便送他去翡冷翠,你若恨一個人,便也送他去翡冷翠’。”
“聖典上說的應許之地在哪?”
“在主大陸的中間吧。”
“你喜歡吃蘋果嗎?”
“一般,不過店裡隻賣這個。”
“你喜歡吃什麼?”
“嗯……很多,一下想不起來,飲品的話咖啡和茶,吃的話……肉算嗎?還有檸檬和布丁。”
“東方有什麼?”
“聽說有個很古老的大國,不過和我們聯絡不多。”
“海裡會有巨大的蛇嗎?”
“不知道,但有很大的動物,比地上的大很多。”
“是利維坦嗎?”
“大概叫鯨魚。”
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夜色漸深。
西倫看了看時鐘,站起身:“我差不多該走了。”
她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秒:“好。”
於是西倫轉身緩步離去,夜色下,微弱的煤油燈搖曳著光,瑪蒂爾德昏昏欲睡。
夜裡,窗外的風停了一會兒,床下傳出些許的響動,好像老鼠啃著鑄鐵床架一樣。
在她身側,有一小塊空氣突然變得不那麼冷,她低頭,看見床下多了一團深色的影子——不是一下子出現的,而像是一直在那裡,隻是剛剛纔決定顯形。
那東西動了一下。
厚重的毛在火光裡泛著灰與白之間的顏色,背脊弓起又放平,像是在確認地麵的穩固,它冇有看人,先把鼻子貼近地麵,緩慢地嗅了一圈,然後坐下,尾巴繞過身體,壓住自己的腳。
瑪蒂爾德笑了一聲:“怎麼剛剛不動彈,害怕那人身邊的神念壓力嗎?”
那東西彷彿受驚了般站起來,快速地竄到病房的另一邊,躲在裝滿醫療藥品的櫃子後麵。
瑪蒂爾德看了那裡一眼,冇有再說話,帶著微笑,靠在床頭閉上了眼。
又過了一會兒,那東西小心翼翼地從櫃子後冒出了頭,試探著走來,鼻尖抽動著,而後動作乾脆地跳上了病床,厚實的體重壓得床板發出“吱呀”的聲音,差點又把它嚇跑。
瑪蒂爾德睜開眼,看到那東西正趴在自己旁邊,舔著自己的毛,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那是一隻佛雪倫森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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