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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徹底失語的拉塞爾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西倫試圖讓他寫出來,結果他隻能畫出淩亂的線條。
“糟了,搞過頭了。”西倫一拍腦袋。
這種情況在醫學裡叫“功能性神經障礙”,如果用精神分析的術語,可以說是用癔症的姿態表達倒錯核心。
當主體溶解,語言崩潰,隻剩下身體——一具顫抖、抽搐、無法言說的軀體。
語言到底不是精妙的手術刀,他試圖摧毀拉塞爾的主體性,但心理上的崩潰通常是一潰到底的。
想讓他說話就隻能再治好他,但那太麻煩了,於是西倫歎了口氣,離開了這裡。
拉塞爾拚命地想抓住他,他的智力並未退化,他明白是因為自己說不出話寫不了字,提供不了價值才讓西倫離開,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越是迫切地想說話、逼迫自己,就越是失語。
他滾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顫抖,但無人應答。
直到夜色降臨。
病床裡冇有燈,隻有走廊裡的煤油燈幽幽地照射進光線,在冰冷的屋內,拉塞爾拿著一塊煤炭,詭異的文字寫滿了整個病房。
到處都是混亂的線條和圖畫,他試圖書寫什麼、表達什麼,可那些文字在他眼裡有跡可循,但在彆人眼裡就是無意義的塗鴉。
他發瘋似地寫著,旁若無人。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句膽怯的聲音。
“首領?”
拉塞爾看了過去,那是一個黑袍人,兜帽下的臉龐他並不熟悉。
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到了希望,想到了一件事。
他說不了話,但彆人可以嘛!
於是他走向黑袍人,對方並冇有躲,隻是低下頭,微微顫抖著。
直到拉塞爾把他綁好,直到整個醫院警鈴大作,直到騎士團和主教聯袂而至,他都不敢相信首領做了什麼。
耀眼的燈光照射在他臉上,西倫麵無表情地拽住他的頭髮,強迫他看著自己。
“姓名。”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西倫身後的拉塞爾。
首領瘋狂點頭。
“……裡恩·多伊爾。”他歎了口氣。
“職位。”
“建築工人。”
“我說你在你們教團內的職位。”
“……門徒。”
“一共有哪些職位?”
他再度看了看首領,後者瘋狂點頭。
“信徒,門徒,使徒,然後就是副首領和首領。”
“他是什麼職位?”西倫指了指身後的拉塞爾。
裡恩心中的疑惑再度升至頂點,可首領抓住自己時那可怖的冰寒騙不了人,於是顫抖著說:“首領。”
西倫的筆頓了一下,繼續問道:“你們的信條是什麼?”
“……”裡恩猶豫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瘋狂點頭,眼裡都是催促的首領,仰天長歎。
“好吧我都說,但能不能饒我一命?我隻是個打工的罷了。”他哀求道。
“我會考慮。”西倫麵無表情地說。
看到西倫冷漠的眼神,拉塞爾反而升起了一絲愉悅和快樂。
看啊,我纔是他唯一的關心對象,他人永遠隻能承受他的冷漠和惡意。
他依然是性倒錯,但他心中的大他者早已轉移了對象,他渴望成為西倫的選民和使徒,而顫抖,是他和神明之間秘密的溝通語言。
就好比古老的祭司跳起蠻荒的舞蹈,用那無人理解的肢體動作替代言語,成為先知與神明之間的紐帶。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他的幻想。
“好吧好吧,求您多考慮一下。”裡恩歎息道,“我們的信條是適者生存,末日已經到來,所有蜷縮在避難所內的人都會死亡,隻有適應環境的升格者才能生存,人類的未來在雪原之上。”
“所以你們要怎麼做?”
裡恩猶豫片刻:“我們要摧毀斯佩塞。”
“……”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西倫的右手用力到發青,手中的鋼筆都微微變形。
“說說你們的計劃。”他深吸一口氣。
“……我隻知道一點,隻有使徒級彆的才知道全部計劃。”他猶豫著說。
“說你知道的。”
“好……我們門徒的任務就是蒐集祭品、執行儀式、傳教等等,我們蒐集對我們有興趣的人,把他們變成升格者。”
“為什麼需要祭品?”
“……因為紅水銀鍋爐在燃燒時會產生神念場域,會乾擾儀式,祭品是用來執行褻瀆儀式,遮蔽神唸的。”
“你們要怎麼毀滅斯佩塞?”
“不知道……我說真的!我不知道完整的計劃,但我可以推測一下!”看著西倫冷下去的表情,裡恩驚恐地喊道。
“大概是用冰晶,我聽副首領說過,冰寒會覆蓋整個斯佩塞,讓他們的機械停止工作,當【終焉之日】到來時,斯佩塞絕對撐不過去。”
“終焉之日是什麼?”西倫問道。
“白幕抵達的那一天。”
西倫轉過頭,看向拉塞爾。
他瘋狂點頭,但又開始抽搐。
西倫居然看懂了——大致是對的,但還有要補充的地方。
“好了,你就在這裡,先把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寫在紙上,我暫時不殺你,但如果日後發現有錯或者有疏漏的,你便人頭不保,明白嗎?”西倫把紙筆遞給他。
“明白明白。”他連連點頭。
“衛兵,看好他。”西倫吩咐道。
身旁的士兵當即領命,但凱爾從外麵推門進來,左臂上帶著一道鮮紅的傷痕。
“怎麼回事?”西倫站起身問道。
凱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外麵有個人,似乎是跟著裡恩來的,我打中了他一槍,但還是被他跑掉了。”
西倫嚴肅地看向裡恩,後者驚恐地舉起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自己來的!”
西倫觀察了一番他的表情,似乎不像作偽:“那你有什麼猜測嗎?”
裡恩猶豫了一下:“或許……是副首領的人吧,她怕我不願意執行命令。”
“她?”西倫挑眉,阿爾比恩語裡她和他是不一樣的,“你們的副首領叫什麼?”
“希娜。”
“希娜?”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個希娜?”西倫急切地問道。
“呃……控製區的那個希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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