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都市 > 冰魄血刃 > 第一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冰魄血刃 第一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江湖是張浸血的棋盤。

王朝傾頹的陰影裡,黑羽鏢釘入更鼓,寒玉髓的傳說在屍骨上生根。有人為權柄磨劍,有人為舊債掌燈,而風雪總愛在子時叩門——

當楚離的刀鋒映出洛雪眉間霜色時,宿命早已在二十年佈局:青城派的血案是餌,天機閣的冰棺是籠,連那瓣落在他刀尖上的雪花,都是盤剝血肉的算珠。他們踏著彼此親族的骸骨前行,卻在寒玉髓綻出冰花的刹那,窺見真相最鋒利的棱角——

原來江湖從不缺快意恩仇,隻缺一滴化開恨意的熱淚。



風雪夜歸人

暮靄沉沉,似濃稠墨汁傾灑於天地之間,將整個世界渲染得一片昏沉。凜冽的北風如一頭凶猛野獸,裹挾著細碎雪花,蠻橫地灌進那座破敗不堪的客棧。客棧的木門在狂風中吱呀作響,彷彿在痛苦地呻吟。

楚離立於客棧門口,身形挺拔而堅毅。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玄色鬥篷,那鬥篷曆經歲月滄桑,邊角處已有些磨損,但依舊為他抵禦著刺骨寒意。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短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那刀柄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踏入客棧大堂,隻見裡麵零零散散地坐著幾桌江湖客。他們或粗豪地大聲談笑,或沉默地獨飲悶酒。酒氣與炭火燃燒的味道相互交織,蒸騰而上,瀰漫在整個大堂之中。然而,這混雜的氣味卻無法掩蓋從角落裡隱隱飄來的那股刺鼻血腥氣。那血腥氣宛如一條無形的毒蛇,悄然鑽進每個人的鼻腔,讓人心生不安。

就在這時,鄰桌傳來一陣低沉的交談聲。一名虯髯大漢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地說道:聽說了嗎青城派掌門昨夜暴斃,心口插著一枚黑羽鏢。他的聲音雖低,但在這寂靜的大堂中卻顯得格外清晰。話音剛落,他同伴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砸在桌上,聲音清脆而響亮,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那同伴滿臉驚恐,聲音顫抖地說道:又是黑羽令!這半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門派遭了毒手......

楚離靜靜地坐在一旁,垂眸盯著杯中濁酒。那酒液色澤渾濁,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黯淡光芒。酒麵如同一麵小小的鏡子,倒映出他眉骨上那道猙獰舊疤。那道疤宛如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他的臉上,記錄著他曾經的傷痛與仇恨。三年前,楚家滿門被屠,那血腥的場景至今仍曆曆在目。父親咽喉處釘著的那枚同樣的黑羽鏢,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他緩緩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帶來一陣強烈的灼燒感,彷彿要將他心中的痛苦與仇恨一併燃燒殆儘。

然而,就在他喉間的灼燒感尚未褪去之時,忽聽二樓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那輕笑宛如一陣清冷的風,瞬間穿透嘈雜的大堂,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為之一緊。諸位既知黑羽令的厲害,何不早些歸順女子的嗓音清冷如冰泉,不帶一絲溫度,卻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整座客棧驟然死寂。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動作,紛紛抬頭望向二樓。

楚離也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隻見樓梯轉角處立著一名白衣女子。她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開在冰雪中的寒梅。她的臉上半掩著一層薄紗,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那眸子清澈而冰冷,彷彿藏著無儘的秘密與寒意。她的指尖把玩著一枚黑羽鏢,那黑羽鏢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光芒,鏢尾繫著的紅穗如同一顆顆鮮豔的血珠,在空氣中輕輕搖曳。

虯髯大漢本就是個脾氣暴躁之人,見此情形,頓時怒從心頭起。他啪地一聲拍案而起,大聲喝道:裝神弄鬼!說著,他伸手握住腰間九環大刀的刀柄,用力一抽,大刀剛出鞘半寸,寒光一閃。然而,他的動作還未完成,那枚黑羽鏢已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釘入他的眉心。虯髯大漢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從眉心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麵。

與此同時,白衣女子袖中銀光一閃,一條銀鏈如毒蛇般竄出,速度之快讓人目不暇接。那銀鏈在空中劃過一道道詭異弧線,頃刻間絞斷了三人的咽喉。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周圍的桌椅和地麵。楚離反應極快,他反手擲出手中酒碗,酒碗帶著一股勁風,準確地擊偏了襲向自己的銀鏈。緊接著,他身形一閃,刀光乍現。那短刀在他手中如同一條靈動的遊龍,瞬間斬斷了銀鏈。銀鏈落地,竟化作一地冰碴,發出清脆的聲響。

寒玉髓的冰蠶絲楚離心中一驚,瞳孔微縮。他曾聽聞傳說,唯有千年寒玉髓滋養的冰蠶,才能吐出這般至陰至寒的絲線。這種絲線堅韌無比,且蘊含著強大的寒氣,一旦被纏上,便會被寒氣侵入體內,五臟六腑都會被凍結。

白衣女子見一擊未中,輕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飄然掠出客棧。她的身影在風雪中一閃而過,宛如一片潔白的雪花,消失在黑暗之中。楚離毫不猶豫,他將短刀收入刀鞘,邁開大步追入風雪之中。漫天風雪撲麵而來,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刺痛。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追上白衣女子,為楚家滿門報仇雪恨。

---



血色因緣

在那城外一片陰森可怖的亂葬崗中,寒風如鬼哭狼嚎般呼嘯而過,四周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一輪殘月高高地掛在天際,卻被厚重的烏雲肆意地啃噬著,那原本皎潔的月光變得支離破碎,灑落在荒草叢生的地上,宛如一片片破碎的銀箔。

洛雪一襲黑衣,身姿輕盈而又神秘,她緩緩地扯下麵紗。就在這一瞬間,楚離那閃爍著寒光的刀尖堪堪停在了她咽喉三寸之處。楚離瞪大了雙眼,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這張絕美的臉龐,這張臉竟與他記憶深處那張染血的畫像完全重疊在了一起。冇錯,眼前之人正是黑羽令主洛千山的獨女洛雪。



洛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她輕聲說道:楚公子追了我足足三十裡地,難道就隻是為了在這裡發愣嗎話音剛落,她的指尖瞬間凝出了一層晶瑩的冰霜。隻見那冰霜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地麵上瞬間爬滿瞭如同蛛網般密集而又深邃的裂痕,發出哢哢的聲響。

楚離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之色。三年前那慘烈的一幕如同一幅血腥的畫卷,在他眼前不斷閃回。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整個楚家大院映照得如同煉獄一般。母親在慌亂之中,將年幼的妹妹塞進了地窖,眼中滿是不捨與決絕。可就在這時,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現,其中一人的刀鋒毫不猶豫地穿透了母親的後背,母親那痛苦的表情永遠地刻在了楚離的心中。父親則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將他推出了火海,那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劃破了夜空:記住黑羽紋章!這聲音,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擊著楚離的內心。

楚離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又決絕,他猛地將刀鋒壓下。然而,當刀鋒即將觸及洛雪肌膚的那一刻,他卻突然滯住了。隻見洛雪頸間滑落的一滴血珠,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泛著幽藍的光芒。楚離心中一驚,猛然收勢,大聲問道:你中了鳩羽毒他深知,這種來自西域的奇毒極其厲害,會讓中毒者的血液逐漸凝成冰,除了寒玉髓之外,世間再無解藥。

洛雪輕輕咳嗽了幾聲,咳出了幾口帶著冰渣的血,她的笑容顯得無比慘淡。她緩緩說道:看來楚家滅門案的卷宗寫得並不周全啊。你以為黑羽令為何要屠你滿門當年你父親楚大俠從皇宮盜出的,並非什麼前朝秘寶,而是半塊寒玉髓地圖。

楚離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塊殘玉,此刻在他懷中彷彿滾燙的炭火一般,灼燒著他的肌膚。那一夜,他蜷縮在屍堆裡,渾身顫抖,驚恐萬分,的確清晰地聽見了黑衣人低沉的吼聲:地圖必在楚家!這聲音,此刻在他耳邊不斷迴響,讓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



迷霧重重

在那荒郊野外,一座破敗不堪的廟宇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搖欲墜。廟宇的牆壁斑駁陸離,許多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縫,瓦片也殘缺不全,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廟內,一堆篝火劈裡啪啦地燃燒著,那跳躍的火苗在黑暗中努力散發著溫暖與光亮,火星不時地迸濺出來,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洛雪緊緊地裹著楚離的鬥篷,整個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甚至比外麵紛紛揚揚飄落的雪還要白上幾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每一陣風颳過,都讓她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

十年前,我爹偶然間得到了半塊神秘的地圖。洛雪的聲音低沉而哀傷,彷彿藏著無儘的痛苦與無奈。本以為那是命運的饋贈,誰能想到,他在修煉寒玉功的時候,不慎走火入魔。說到這裡,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悔恨,雙手緩緩抬起,指尖漸漸凝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花。那冰花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從那以後,每月十五月圓之夜,他都會變成一個嗜血狂魔,失去理智,隻知道殺戮。洛雪的聲音有些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上元節那一夜,家家戶戶都沉浸在節日的歡樂氛圍中,而我家卻遭遇了滅頂之災。他...他親手殺了孃親。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身體也因為過度悲傷而劇烈地抖動著。

楚離靜靜地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他看著洛雪悲痛欲絕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他默默地起身,拿起一旁的枯枝,輕輕地添到篝火裡。隨著枯枝投入火中,火勢瞬間旺了起來,火光在他的臉上跳躍,映出他堅毅的輪廓。

在火光的躍動間,洛雪微微低下頭,她鎖骨處的黑羽刺青若隱若現。那刺青線條流暢,神秘而詭異。楚離不經意間瞥到,心中猛地一震。他下意識地將手伸進袖中,握住那暗藏的殘玉。當他將殘玉拿出來,與洛雪鎖骨處的刺青相對比時,竟發現二者的紋路嚴絲合縫,彷彿是天生一對。

楚離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緩緩將兩塊殘玉合併在一起。刹那間,一道寒光從殘玉中射出,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一幅清晰的畫麵。畫麵中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山頂雲霧繚繞,一座宮殿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宮殿的匾額上,天機二字格外醒目,那蒼勁有力的字體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讓楚離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天機閣...洛雪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這可是二十年前突然消失的武林聖地,據說那裡藏著完整的寒玉髓!她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中迴盪,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召喚。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迅速逼近,如同蝙蝠一般倒懸在梁上。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行動敏捷而詭異,讓人不寒而栗。為首的那個人戴著一張青銅鬼麵,鬼麵雕刻得栩栩如生,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他手中拿著一支骨笛,骨笛泛著幽綠的磷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少閣主,您偷走地圖多年,如今也該回家了。為首者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讓人聽了不寒而栗。破廟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一場未知的危機正悄然降臨。

---



冰封真相

在神秘幽深的天機閣地宮之中,濃稠如墨的寒霧仿若幽靈般肆意瀰漫,每一絲霧氣都似帶著陰寒的惡意,在昏黃搖曳的火光下詭譎地盤旋。楚離緊握著手中利刃,步伐沉穩卻又透著緊張,那刀刃之上,早已凝結了一層厚重的白霜,白霜呈不規則的形狀,在微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猶如一層堅硬的鎧甲,卻也預示著周遭環境的極端寒冷。

偌大的冰池中央,洛雪被粗重的鐵鏈緊緊纏繞著,鐵鏈上的鐵鏽如同歲月的傷痕,在她掙紮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身體隨著鐵鏈的晃動而無助地搖擺,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眼中恐懼與堅定交織。冰池底部,靜靜沉睡著一具與她容貌相似的女子屍身,屍身被一層薄冰覆蓋,冰麵如同一麵透明的鏡子,隱約映照出那曾經姣好的麵容,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塵封的往事。

此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鬼麪人緩緩靠近冰棺,他的腳步輕盈卻又透著詭異。他伸出那瘦骨嶙峋、青筋暴起的手,如同枯樹枝般緩緩撫摸著冰棺的邊緣,聲音低沉而陰森,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我娘曾是守玉人。這世間罕有的寒玉髓,唯有至親血脈獻祭才能取出。可惜啊,洛千山那老匹夫,終究是捨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那聲音在寂靜的地宮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敲擊在楚離和洛雪的心頭。

楚離的雙眼瞬間燃起憤怒的火焰,他怒吼一聲,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雄獅,猛地將刀狠狠地刺向鬼麪人的胸膛。刀身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而,就在刀刺入的瞬間,鬼麪人竟如同虛幻的幻影一般,轟的一聲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隨後冰雕瞬間崩塌,無數冰屑如鋒利的暗器般四散飛濺。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無數冰傀從那瀰漫的寒霧中如鬼魅般蜂擁而出,它們身形高大魁梧,足有兩人多高,麵目猙獰可怖,雙眼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冰傀們手中揮舞著鋒利的冰刃,冰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它們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聲,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深淵,讓人不寒而栗。

洛雪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冰傀,心中滿是焦急和決絕。她拚儘全力扯著嗓子嘶喊,那聲音尖銳而淒慘,在空曠的地宮迴盪,彷彿要衝破這無儘的黑暗:寒玉髓在池底!我拖住他們,你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堅定,彷彿要用自己的生命為楚離換取一線生機。

楚離心中一陣猶豫,但局勢緊迫,容不得他多想。他咬了咬牙,縱身一躍,如離弦之箭般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中。當池水接觸到身體的刹那,一股如刀割般的寒意瞬間傳遍他的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結。就在這時,父親臨終前的畫麵如電影般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父親那蒼白虛弱的麵容、微微翕動的嘴唇,他努力回憶著每一個細節。突然,他恍然大悟,那夜父親說的不是黑羽紋章,而是血緣為鑰。

楚離毫不猶豫地反手割破自己的掌心,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在冰冷的池水中迅速暈染開來,如同綻放的豔麗花朵。就在鮮血與池水完全相融的瞬間,整座地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撼動。大地開始劇烈地搖晃,巨大的石塊從頂部如雨點般紛紛墜落,牆壁上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傷口迅速蔓延擴大,彷彿這座承載著無數秘密的地宮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

---

終章

玉殞

雪峰之巔,皚皚白雪堆積如山,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如利箭般四處飛射,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這裡宛如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冰冷世界,每一寸空氣都彷彿凝固著無儘的寒意。

洛雪身著一襲單薄的素衣,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柔弱。她靜靜地倚在一根粗壯的冰柱旁,那冰柱足有兩人合抱之粗,表麵光滑如鏡,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冷光。她的長髮曾經如綢緞般烏黑亮麗,如今卻已被寒霜徹底染白,絲絲縷縷地在寒風中肆意飛舞,恰似冬日裡隨風飄蕩的棉絮。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也被凍得發紫,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團白色的霧氣,在她麵前緩緩消散。

楚離神色焦急而又緊張,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儘管在這極寒之地,那汗珠卻依舊清晰可見。他雙手微微顫抖著,緊緊握著一隻冰盞。這冰盞由整塊的寒玉雕琢而成,質地溫潤,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冰盞之中,盛滿了散發著幽光的寒玉髓,那寒玉髓宛如流動的藍色水晶,在冰盞中輕輕盪漾,散發出陣陣清涼的氣息。他滿心期待地看向洛雪,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彷彿這寒玉髓就是拯救她的最後一根稻草。然而,洛雪隻是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與無奈,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動作緩慢而又沉重。她的聲音微弱而又帶著一絲苦澀,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你有所不知,天機閣處心積慮,用我的精血滋養寒玉長達十年之久。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毒素早已如同藤蔓一般,深入我的骨髓、融入我的血脈,與我的生機緊緊纏繞在一起,此毒……無解。

就在這時,寂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一枚黑羽鏢如黑色的閃電般從黑暗中疾射而出,帶著淩厲的風聲,直直地朝著洛雪的心口射去。那黑羽鏢的箭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彷彿是死神的鐮刀。噗的一聲,黑羽鏢準確無誤地紮進了洛雪的心口,她的身體瞬間微微一顫,嘴角溢位一絲殷紅的鮮血,那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但她的眼神卻依然平靜而深邃,彷彿早已看透了生死。她緩緩地伸出指尖,動作輕柔而緩慢,輕輕地拂過楚離眉間那道醒目的傷疤。那傷疤宛如一條扭曲的蜈蚣,記錄著曾經的苦難與滄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眷戀,聲音輕柔得如同風中的呢喃:當年在地窖裡的那個小丫頭……可還活著

楚離聽到這句話,身體猛然僵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他的雙眼瞬間瞪大,眼中滿是震驚與痛苦,臉上的肌肉也因為過度的緊張而微微抽搐著。他懷中一直緊緊握著的殘玉,此刻彷彿承受不住他內心的劇痛,哢嗒一聲裂開,露出了半塊長命鎖。那長命鎖在寒夜中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上麵的紋路細膩而清晰,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吉祥的圖案。楚離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震驚,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因為這半塊長命鎖與他幼妹失蹤時佩戴的那一塊一模一樣。

風雪愈發猛烈,如洶湧的浪濤般呼嘯著席捲而來,吞冇了楚離那悲慟欲絕的嘯聲。他的聲音在風雪中漸漸消散,卻始終無法消散心中的痛苦與悔恨。他仰起頭,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冇有落下。

後來,江湖中漸漸有了傳聞。新晉的武林盟主楚離,在某一天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毅然決然地沉了象征著武林至高權力的盟主令。那盟主令在沉入湖水的瞬間,濺起了一朵巨大的水花,彷彿是楚離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從此,他終日守在那具冰棺旁,眼神呆滯而空洞,口中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的頭髮變得淩亂不堪,臉上也佈滿了胡茬,整個人彷彿被歲月無情地刻上了一道道傷痕。

有人傳言,在那冰棺之中,洛雪的心口綻放著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花。那冰花潔白如玉,花瓣層層疊疊,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美得如同夢幻,卻又透著無儘的淒涼。冰花周圍還環繞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彷彿是洛雪的靈魂在散發著最後的光芒。也有人說,曾在雪峰峰頂的月光下,看到兩道身影執劍共舞。那月光如水,灑在他們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紗。他們的劍招輕盈飄逸,如雪花般靈動,又如驚鴻般絕美。劍與劍相交,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夜空中迴盪,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