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典閣坐落於城主府東側,並非淩昊想象中的恢弘殿宇,而是一座古樸的三層小樓,通體由一種暗藍色的星辰石砌成,表麵流淌著如水紋般的微光,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靜謐而神秘。
手持星辰令牌,淩昊毫無阻礙地穿過門口一層無形的光幕,踏入閣內。
一股混合著書卷氣息與星辰道韻的獨特味道撲麵而來。一層空間頗為開闊,擺放著一排排不知名木質打造的書架,上麵陳列著並非紙質書冊,而是一枚枚玉簡、一卷卷獸皮,甚至是一些奇特的晶體碎片,皆散發著強弱不一的星辰波動。
寥寥數名修士分散在各處書架前,或凝神查閱,或閉目感悟,氣息大多在金丹期,感受到淩昊進來,有人抬眼掃了一下,見是生麵孔且僅有金丹初期,便不再關注,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淩昊樂得清靜,開始從最近的書架瀏覽起來。
“《基礎星力引導詳解》、《周天星辰方位辨》、《百種常見星輝特性》……”淩昊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沉入,裡麵是係統性的星辰知識基礎,雖然對他而言已無太大用處,但其中一些前人的註釋和見解,仍能帶來些許啟發。他快速瀏覽,將其中的精華汲取。
他閱讀的速度極快,混沌星圖賦予了他遠超同階的悟性和理解力,加之在星源池中的親身體驗,許多理論知識一看便懂,一懂便通。
時間緩緩流逝。淩昊如同海綿般吸收著關於星辰的各種知識:星辰的分類與特性,星辰之力在不同環境下的應用,一些粗淺的星辰陣法原理,乃至荒城周邊星域的一些傳說軼事。
這些知識看似零散,卻在他腦海中逐漸構建起一個關於“星辰”的更為立體和清晰的認知框架。
當他走到一個相對偏僻,存放著一些古老獸皮和殘破玉簡的書架時,他的目光被一卷顏色暗沉,邊緣甚至有些破損的黑色獸皮卷吸引了。
這卷獸皮散發出的星辰波動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淩昊體內的混沌星圖,卻在此刻輕微震顫了一下,尤其是深處那點寂滅星芒,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共鳴。
淩昊心中一動,伸手取下了這卷獸皮。
入手冰涼,材質非皮非革,異常堅韌。他緩緩將其展開,上麵的字跡並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種古老的星辰符文,若非他得了《辰衍訣》傳承,識海中自然蘊含了部分這種符文的真意,根本無法辨認。
“《星骸雜錄》……”淩昊辨認出開頭的幾個符文,心中一震。“星骸”二字,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星源池底那點散發著寂滅氣息的暗沉物質!
他凝神繼續閱讀。這卷獸皮記載的內容斷斷續續,似乎是一位古代修士的隨筆記錄,言語晦澀,多有缺失。
“……虛空並非永恒,星辰亦有壽儘……然其崩滅,非歸於無,乃聚其殘韻,凝為‘星骸’……星骸者,星辰之墓誌,寂滅之載體,亦為……新生之種?”
淩昊瞳孔微縮。“星骸”!池底那物質,果然與此有關!它是一顆星辰寂滅後殘留的“骸骨”?或者說……印記?
他繼續往下看,但後續內容更加破碎。
“……然星骸之力,暴虐異常,內含星辰崩毀之怨與寂滅道痕,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觸碰,輕則道基侵蝕,重則身魂同化,淪為星骸之奴……”
“……餘曾於‘古葬星域’邊緣,見得一方初生星域,其核心竟為一巨大星骸,吞吐混沌,衍化萬千,奇哉!或可印證‘寂滅即起源’之古論?惜未能深入探查……”
“……《辰衍》之道,或為駕馭星骸之鑰?然傳承渺渺,不可得見……”
看到這裡,淩昊呼吸幾乎一滯!
《辰衍》!這雜錄中提到了《辰衍》!並猜測其可能是駕馭“星骸”的關鍵鑰匙!
這捲不起眼的獸皮卷,竟然隱隱將星源池底的秘密、星骸的存在與他所修的《辰衍訣》聯絡了起來!
雖然這隻是古代修士的一種推測,記載也語焉不詳,但結合淩昊自身的經曆——混沌星圖對星骸物質的渴望與剋製,以及能煉化其一絲寂滅真意——這一切似乎都在印證這個推測的可能性!
“古葬星域……星骸衍化新生星域……”淩昊記下了這個地名。這卷雜錄的作者,絕非尋常人物,其見識遠超想象。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繼續翻閱獸皮卷,希望能找到更多資訊。然而,後麵的內容大多是關於一些奇異星象的記載和猜測,雖然也頗有價值,但再未直接提及星骸與《辰衍訣》。
直到卷末,有一行幾乎磨滅的小字:
“……星骸現世,必引星靈……福禍難料……”
星靈?那又是什麼?淩昊眉頭微蹙,感覺這潭水越來越深了。
就在他沉浸在《星骸雜錄》帶來的資訊衝擊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哦?你竟能看懂這《星隕文》?”
淩昊心中警兆一聲,瞬間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合上獸皮卷,轉頭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淡紫色星紋長裙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她容貌清麗,氣質清冷,周身流淌著純淨的星辰之力,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她看向淩昊的目光帶著一絲好奇與審視,尤其在他手中的黑色獸皮捲上多停留了一瞬。
淩昊注意到她衣角處有一個小小的徽記——一座被星辰環繞的殿宇圖案。
星殿的人?
“略知一二。”淩昊平靜地回答,同時將獸皮卷放回了原處,彷彿隻是隨手翻閱。這卷雜錄關係重大,他不想引起過多關注。
紫裙女子見他如此淡然,眼中好奇更濃。這《星隕文》是上古星辰宗派使用的符文,極為偏門,即便在星殿內,能辨認者也不多。一個陌生的金丹初期修士,竟然能看懂?
“我是星殿慕憐月。”女子自我介紹道,聲音依舊清冷,“道友麵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師承何處?”
她的詢問直接,帶著一絲星殿弟子固有的傲氣,但並無墨淵那種明顯的敵意,更像是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探究。
淩昊心念電轉,知道在此地無法完全隱藏,便拱手道:“散修淩昊,並無師承,隻是偶得前人遺澤,對星辰之道略有涉獵。”
“散修?”慕憐月微微挑眉,顯然不太相信。一個能看懂《星隕文》的散修?但她冇有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捲《星骸雜錄》,淡淡道:“這卷東西放在這裡很久了,內容荒誕不經,多是古人臆測,道友看看便罷,不必當真。”
淩昊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多謝慕道友提醒,隻是閒來無事,隨便翻翻。”
慕憐月見他似乎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隻是離去前,又深深看了淩昊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記住。
淩昊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沉。
星殿的人注意到了他,而且是因為這卷《星骸雜錄》。是巧合,還是……這卷獸皮本身,就藏著某些他尚未察覺的玄機?
他感覺到,自己在這星典閣的閱覽,恐怕不會那麼平靜了。而“星骸”與《辰衍訣》的關聯,也成了他必須深究下去的核心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