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是假意
成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緩緩開口,“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隻是我不希望你太累。”
薑虞冇有接話,隻是微微側過臉,讓成嶺的手指能更好地按到太陽穴的位置。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薑虞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阿姨後天要舉辦慈善晚宴,你收到邀請了嗎?”
成嶺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按揉,力道卻重了幾分,“收到了,但不是很想去。你想去嗎?”
薑虞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一棟高樓上。
“不,我想讓你彆去。”
成嶺繞到她身前,雙手撐在辦公椅的扶手上,將她困在座椅與自己之間。
他俯身,目光與她平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理由。”
“沈明芳指名要我出席,擺明瞭是衝著我來的。”
薑虞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合同,和成嶺的眼神對視。
“你去了,她反而更來勁。你不去,她反倒要猜你是不是在背後給我撐腰,猜我到底有幾分底氣敢一個人去。”
她倒是想看看沈明芳有冇有那個膽量,敢在自己的宴會上動手。
以前她隻是路邊一條,就算真的死在沈明芳手裡,也冇有人會在乎。
可如今她不一樣了,是紹介的老闆,還被成嶺這些人關注。
她出事,成嶺一定會追究到底,就連瞿學蘇也不會坐視不理。
更彆說被沈聽瀾知道後,又會再次和沈明芳鬨矛盾。
結合以上種種,她想單獨會會沈明芳。
成嶺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低笑出聲,“那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薑虞麵不改色,稍挑眉稍,“冇有。隻是見招拆招而已。她遞請柬,我就接。她設局,我就入。不入局,怎麼知道她到底想乾什麼。”
成嶺直起身,雙手插進褲兜,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他停在窗前,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傳來。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什麼都不告訴我。”
如果不是他求著,薑虞甚至都不願意和他一起去參加宴會。
反倒是經常陪著瞿學蘇出席。
哪怕他知道她是為了錢纔去的,可心裡總歸還是會不舒服。
薑虞挑了挑眉。這話從成嶺嘴裡說出來,倒有幾分好笑。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看著窗外的城市輪廓。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擔心沈明芳在酒裡動手腳?告訴你我查過晚宴的賓客名單,發現瞿學蘇也在受邀之列?”
薑虞側過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阿嶺,就算我們明知道沈明芳會動手,告訴你,你能替我去擋嗎?”
成嶺轉過頭看她,眼神複雜,“我能。”
“不,你不能。”
薑虞搖頭,聲音輕了幾分,“你是成氏的總裁,一舉一動都被媒體盯著。你要是替我擋了沈明芳的招,明天頭條就是這些。成叔叔還冇完全接受我,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出這種事?”
成嶺沉默了。
薑虞說得對,他不能。
成家可以給她尊重,但不會給她退路。
他要是衝動行事,父親那邊好不容易鬆動的態度,怕是又要收緊。
可是讓薑虞單獨去參加沈家的慈善晚宴......
“那沈聽瀾呢?”
成嶺忽然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
薑虞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這就又吃醋了?”
成嶺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彆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冇有。”
“你有。”
薑虞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繞到他身前,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阿嶺,你每次吃醋都這樣,嘴硬得要死。”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嘴角卻輕輕揚起,“這裡,酸得很。”
成嶺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像是在懲罰她的調侃。
“可是他是沈家的長子,能光明正大地去。”
彆人會覺得他們是兄妹,可大家都知道沈聽瀾和薑虞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他們這些知道內情,還都知曉沈聽瀾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薑虞眨了眨眼,笑得無辜,“那是他的事,與我何乾?”
“他要是在這個晚宴上掀桌,不管說什麼,都要和你在一起,怎麼辦?”
薑虞輕笑出聲,那笑聲像羽毛掃過成嶺緊繃的神經。
沈聽瀾能是這麼有魄力的人?
要真有這種魄力,早就脫離沈明芳的掌控,直接在沈家一言堂了。
“聽瀾哥不是那種人。他要是真有掀桌的魄力,早就在沈家殺出一條血路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順勢將手指從他掌心抽出來,卻不急著收回,而是沿著他的手腕內側緩緩上滑,停在那道凸起的青筋處。
“阿嶺,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他?”
薑虞仰著頭,眼底映著窗外的光,“擔心他藉著晚宴跟我表白,擔心我舊情複燃,還是擔心......”
她故意停頓,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把小鉤子。
“我利用完你,轉頭就奔向他?”
成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的東西從暗色漸漸沉成墨。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纏間帶著幾分無奈的狠意。
在辦公室裡,他就算再怎麼想都不可以亂來。
隻能將自己被勾起來的心思壓製下去。
“薑虞,你明知故問。”
薑虞不退反進,鼻尖幾乎蹭上他的,“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讓你彆去。你去了,沈明芳會盯著你怎麼護我,沈聽瀾會盯著你怎麼對我好,所有人都在看戲。”
她的聲音輕下去,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已經被你護著太多次了,我不可能總是站在你身後,我總得自己成長。”
薑虞垂下眼眸,將所有的情緒掩去,連自己也不知道這些話有幾分真情。
“我要的是,事成之後,你還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成嶺的手僵了一瞬。
薑虞趁機從他臂彎裡鑽出來,退到辦公桌邊,手輕輕地把玩桌上的物件。
或許,全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