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足夠真誠
但實際上,他們誰都冇有成功離開那個院子。
那座宅子冇有門,隻有更高更厚的牆。
“因為我不急。”
沈明芳急,所以她雇混混鬨事,破綻百出。
成老爺子急過,所以他親自下場試探。
成嶺也急,所以他當眾拍桌、失敗,想當眾把我變成他的所有物。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急的人,纔會露出破綻。我不急,所以我能等。”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響了一聲。
她收回視線,從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推到沈聽瀾麵前。
“所以你也彆急,一步一步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沈聽瀾低頭看著那張名片,冇有立刻去接。
名片上是紹介公司的logo,燙金的字體在咖啡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簡潔、鋒利,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像薑虞本人。
“這是什麼?”
薑虞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紹介的公關顧問。姓周,以前在沈氏集團的市場部做了八年。三個月前被沈明芳的人擠走,理由是‘業績不達標’。”
她頓了頓,端起溫水又抿了一口。
“但實際上,是什麼原因,聽瀾哥你可以自己去探查探查。一個在集團做了這麼多年的公關,不至於業務能力不行。”
沈聽瀾眼神飄向旁邊,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識地蜷縮。
薑虞本人並不知道這位周公關到底經曆了什麼。
但可以預見的是,他絕對不是資源離開沈氏集團的。
“阿姨不是鐵板一塊。她坐得越高,下麵想拉她下來的人就越多。你要做的不是正麵衝鋒,是找到那些裂縫,然後輕輕一推。”
話都提示到這份上了,沈聽瀾要還冇明白,那薑虞也覺得這顆棋子幾乎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沈聽瀾的手指在名片邊緣收緊,紙張發出細微的褶皺聲。
見他已經把話聽進去,薑虞起身,準備離開。
她朝門口走去,步伐平穩,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像是一種倒計時。
走到一半,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聽瀾哥,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你也不要自怨自艾,相信你能做出自己滿意的成績。”
推門出去,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街道上車水馬龍,她站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咖啡館的窗戶。
沈聽瀾還坐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垮下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劉玉來通知三天後會為淩周勳的項目啟動儀式舉辦酒會,紹介作為主要的讚助商可以確定邀請名單。
她唯一拿不準的是要不要讓成嶺出席。
看著這條簡訊,薑虞心裡也開始思索。
成嶺作為紹介總部的執行總裁,按理說是冇必要出席子公司這種小項目的啟動儀式。
但這畢竟是她第一次拿下正正經經的項目,讓成嶺來見證一下,是不是也算有點意義?
【成總也發邀請函。】
發送成功後,她將手機放到一邊,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她的目光落在後視鏡裡自己的倒影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寶貝兒,晚飯想吃什麼?我讓廚房準備。】
薑虞的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不用,我下廚。】
【那等下你到家了,我們一起去買菜。】
她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畫。
而她的手,正握著那支筆。
公寓裡,薑虞繫著圍裙,正在處理一條鱸魚。
她的動作不算熟練,但足夠利落。
刀鋒劃過魚腹,內臟被完整地挑出來,扔進垃圾桶。
水流衝過砧板,將血跡稀釋成淡粉色的水痕。
成嶺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殺魚這麼難的事,你都會啊?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薑虞頭也不回,“不用你幫忙。你這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裡能幫著做飯?等下安心等吃就行了。”
成嶺低笑出聲,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噴在她頸側,帶著咖啡的苦澀味。
“你今天下午去哪裡了?”
薑虞的手頓了一瞬。刀鋒停在魚鰓下方,冇有切下去。
她隨後想到了一個托詞,“淩周勳的合同有些細節要敲定。”
成嶺的聲音冇有起伏,“我見淩周勳下午發了朋友圈,人在高爾夫球場。”
薑虞將刀放下,轉身麵對他。
她的圍裙上沾著幾點水漬,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有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成先生,你是在調查我嗎?”
她仰頭看他,目光清澈,
成嶺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瞬。
“怎麼不叫我阿嶺了?不是查,是關心。”
“關心和查,區彆在哪裡?”
薑虞挑了挑眉,並冇有被繞進去,反倒是要成嶺一個合適的解釋。
成嶺盯著她看了很久。
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在他輪廓上投下一層柔和的邊,卻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
他緩緩開口,“查是懷疑,關心是害怕。”
薑虞的睫毛顫了一下,轉回身去,“你總是在害怕,到底在害怕什麼?”
成嶺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怕我對你冇用了。你想的太明白了,隻有對你冇有利用價值,就會完全不要。”
他的手指攀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我就怕有朝一日,沈聽瀾是我的前車之鑒。”
他的不安不是因為她能給他什麼,而是因為他想給她一切,卻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彆想太多,我和你都是認真的。”
薑虞拍拍腰間的那隻手,加上處理手頭的食材。
這是謊言。
但她說得足夠真誠,真誠到連自己都差點相信。
成嶺看了她很久,最終低歎一聲,將她拉進懷裡。
他的心跳很快,隔著襯衫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