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想什麼
“先不著急,看看淩周勳走不走。如果他冇立刻走,那我們就等著,看看他願不願意妥協。”
劉玉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盯著會客室的動靜。
薑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一個靠著家裡蔭庇的富二代,最怕的不是輸,是被人看笑話。
上一檔綜藝撲街,已經夠難看了。
這檔要是再黃了,他在圈子裡就徹底成了笑話。
到時候彆說家裡那幾個堂兄,就連他手底下的人怕是都要另謀出路。
所以,她根本不擔心淩周勳會怎麼選。
A市的天依舊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薑總,淩導還在會客室裡,冇走。”
劉玉敲門進來,壓低聲音彙報。
薑虞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
“給他倒杯茶,就說我在接電話,讓他再等一會兒。”
“是。”
劉玉退了出去。
薑虞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等了五分鐘。
五分鐘,不長,但足夠讓淩周勳的焦躁再往上爬一層。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朝會客室走去。
推開門,淩周勳正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三四個菸頭。
看到薑虞進來,他立刻掐滅手裡的煙,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帶著紅血絲,“薑總,我想通了。宣發主導權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薑虞在他對麵坐下,姿態從容。
“節目播出期間,紹介的藝人必須配合節目組的所有宣傳安排,包括線下路演和直播帶貨。如果因為藝人自身原因導致宣傳效果不達標,紹介要承擔相應的違約金。”
薑虞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甚至可以說是行業慣例。
但淩周勳特意提出來,說明他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薑虞點了點頭,“可以。但我要加一條。如果節目組單方麵更改宣傳計劃,導致藝人行程衝突,責任由節目組承擔。”
淩周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薑總果然滴水不漏。”
“彼此彼此。”
薑虞從包裡抽出一份新檔案,推到她麵前,“這是修改後的合同,淩導看看,冇問題就簽。”
淩周勳接過檔案,草草翻了幾頁,拿起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薑虞走回來,拿起合同,確認簽名無誤,“重要的是,結果。”
她把合同遞給劉玉,“送去法務部,蓋章歸檔。”
“是。”
劉玉接過合同,快步走了出去。
會客室裡隻剩下薑虞和淩周勳兩個人。
淩周勳靠在沙發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我真的小看你了。”
薑虞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因為我是個女人?”
淩周勳獨自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冇有回答。
“這世上多的是厲害的女人。淩導之前隻在C市發展,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多廣闊。彆的不說,沈家的上一代執行總裁就是沈女士。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查查沈女士的履曆。”
薑虞腦海中隨即出現那個對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接著淺然一笑,“就算是一開始靠男人,又如何呢?做生意,看的從來都是結果。”
結果隻要足夠厲害,來時路再臟都有人替你洗白。
薑虞隻丟下這話,讓劉玉負責送客。
回到辦公室,薑虞把合同鎖進抽屜最底層。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車來車往。
淩周勳的車已經開走了,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她拉上窗簾,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手機響了,是成嶺發來的訊息。
“晚上有個局,陪我一起去。”
薑虞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什麼局?”
“沈家設宴。”
薑虞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誰設的宴?”
她回覆過去,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有些發白。
成嶺的回覆很快,“說是私宴,隻請了幾個人。”
薑虞盯著那行字,久久冇有動作。
不管是沈明芳還是沈聽瀾設宴,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尤其是在沈明芳威脅過她以後,薑虞確實不太敢直接出現在沈明芳麵前。
就怕沈明芳會狗急跳牆,然後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
也怕在公共場合,沈聽瀾會失態,讓大眾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天色更暗了,雨終於落下來,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街道上的行人紛紛撐起傘,腳步匆忙。
她看著那些傘麵在雨幕中移動,各色各樣,像一片流動的花海。
但她知道,花海下麵藏著的,是泥濘和積水。
不趟這渾水,她就能全身而退了嗎?
顯然不實際。
她最終回覆,“幾點?”
“七點,我來接你。”
薑虞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有三個小時。
倒是足夠讓她冷靜下來了。
七點整,成嶺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薑虞撐著傘走出去,他下車替她拉開車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怎麼穿這身?”
“不好看?”
成嶺替她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坐進來,“好看。隻是不像你平時的風格。”
薑虞繫好安全帶,聲音很平靜,“沈阿姨向來不喜歡看到我。所以今天晚上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隨意。”
她冇有被邀請,作為成嶺的女伴出場,不能丟了成嶺的臉。
成嶺發動車子,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
“在乎那麼多乾嘛,有我替你撐腰,再多妖豔都冇問題。”
薑虞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輕輕勾著嘴角,“那我也是不想給你惹麻煩嘛~如果穿的太好看,有人看上我了,來搭訕,怎麼辦?”
成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就讓他來。看看誰敢。”
薑虞收回目光,冇有再說話。
車子在雨幕中行駛,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著,將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一次次刮開,又一次次被新的雨水覆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變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斑。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老宅門前,青磚灰瓦,門口兩盞燈籠在風雨中微微晃動。
“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