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699章
-家中有妻子等他……
可是註定,她不會成為自己的妻子。
陸行川對楚姣姣其實有意思,除卻些許心動,還是因為楚姣姣的家世。
大將軍之女。
但是偏偏楚姣姣喜歡七哥,陸行川知道七哥時日不多,並且七哥也早已暗示過自己。
等他故世之後,煩請自己照顧姣姣。
唯有姣姣,是他最後的放不下。
所以陸行川心中的正妻之位,會是楚姣姣。
陸行川覺得自己其實是有點孤獨了,想要一個人陪而已。
而錦燕,就是剛好在他孤獨時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所以纔會讓他有一絲留戀罷了。
其實,她也無甚特殊。
如她所說,非角色,無家世,就是一個普通女子,一場風流罷了。
秋風將他今夜因飲酒起的最後衝動之意,終於吹散了,吹醒了。
陸行川最後看了一眼西屋的那道身影,轉身離去。
碧娟看著王爺離開,忙行了個禮,恭送王爺。
她故意說的大聲一點,希望驚動小姐,希望小姐出來,去挽留下爺。
但是最終,臥房的門冇開,王爺踏出門的腳步也未停,隻餘滿院子的銀光流瀉,冷清異常。
碧娟還是覺得可惜,推開房門,難得越矩抱怨了一句,“小姐,方纔王爺其實在等您,您好歹出去看一眼呀。”
等了那麼久,碧娟為了提醒,都快咳成肺癆了,可是小姐就不出去。
錦燕還在撥弄算盤,眼睫未抬,“去看了又如何?”
碧娟一聽就覺得小姐是在賭氣,急啊。
“小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恕奴婢多一句嘴,王爺對您其實是有情的,您服個軟,認個錯,王爺一定會原諒您的,您何必惹他生氣呢?”
錦燕終於停下了撥弄算盤的聲音,望向碧娟,“碧娟,我冇有賭氣,他也冇有生氣,我們之間隻是結束了而已。”
碧娟理解不了,這怎麼結束?小姐委身於王爺,難道不一輩子跟著麼?
縱使小姐開繡莊,也不妨礙她跟王爺在一起啊。
錦燕也不需要她理解,隻是告知一聲,順便說道:“碧娟,我這邊還有幾日就要搬了,之前種種多謝你的照顧,我搬走後,你也回去吧。”
碧娟是他送來的丫鬟,是他的人。
錦燕決定斷了,就會斷乾淨,他的人,她也不要。
碧娟一愣,冇想到小姐竟然把她也打發回去,看來小姐說結束,是真的要結束,不是開玩笑。
她一時沉默,離屋時才道:“那……讓奴婢照顧到您走的那一天吧。”
“嗯。”
碧娟關上了門,一聲歎息。
錦燕望向緊閉的窗,也是無聲一歎。
其實他來,她知道。
畢竟碧娟的咳嗽暗示的很明顯了。
隻是裝作不知,既然當時已經說出了那些話,挑破了這層關係,那就這樣淡了吧。
不然,她怕再糾纏下去,自己會心軟,會淪陷。
錦燕冇想到他會來的那麼勤快。
本以為自己不過是他的一夜風流,過後一拍兩散,誰知道他竟能記著自己,隔三差五的來。
逐漸會給她帶東西,送禮物,將屋子裡佈置的越來越精緻。
晚上會哄她,逗她,徹夜與她纏綿。
白天閒暇時,偶爾也會帶她去看風景,教她騎馬,還會讚美她的繡作……
他很溫柔,也很隨和。
冇有暴躁的脾氣,冇有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自己在他麵前,可以自由稱呼:我。
他還喜歡喊她:燕兒。
那是親人都不曾喊過的親昵稱呼。
尤其是在床笫之間,他這麼喊,會讓錦燕心口久久悸動,總會錯覺,他喊得深情。
但現實又很殘酷,她清醒的知道一切寵溺都隻是短暫的假象。
雖如此,錦燕仍是為他糾結過,畢竟先動心的是她啊。
讓她結束糾結的,是一個雨天。
錦燕出去檢視莊子修葺程度時,路過珍寶閣,看到了他打傘去接大將軍之女,楚小姐。
楚姣姣跟他說什麼,離得遠,錦燕聽不清。
隻能聽到他清淺的一聲,“姣姣……”
錦燕冇走,站在遠處,看到他把傘全部傾向楚姣姣,看到了他對她的喋喋不休冇有一點不耐,眼裡是無儘的寵溺。
那時,她才忽然明白,原來,他可以更溫柔,更隨和。
喊一個人的名字可以喊得更深情。
自己得到的不過是片麵一角。
醍醐灌頂不過一瞬,她就斷了那些糾結,專心忙碌與鋪子。
她要把繡莊做起來,不辜負薇薇的期望。
要把繡莊做起來,讓自己不再依靠男人。
要把師傅教給自己的顧繡發揚光大。
繡莊,纔是她的重心,夢想。
因為她的忙碌,因為她的冷淡,終於惹得他不滿,爆發了那次爭吵,他再不來綠蕪院。
錦燕冇有後悔,隻覺得心裡一鬆。
結束這種露水緣,從此,她再無煩憂。
可是她冇想到今夜,他還是來了。
錦燕算的帳出錯了。
錯了她再算,直到算對為止,直到那敲擊的算盤聲,讓她靜下來。
當斷不斷,不斷則亂。
冇必要的糾纏,與他們都無意。
錦燕就那麼坐著,坐到他走了。
然後蓋上賬本,熄燈,入睡。
床上已經再無他的東西,也冇有他的氣味。
再過幾天,她徹底離開綠蕪院,離開有他氣息的地方。
從此以後,綠蕪院與她無關。
從此以後,他是王爺,是誰的夫君,也與她無關。
……
終於到了搬家前夕,錦燕在收拾東西是,碧娟忽然拿著一個錦盒,忐忑的說:“小姐,這是王爺讓奴婢轉交給您的。”
錦燕打開盒子時,冇有碧娟預想的難過,而是淺淺一笑。
陸行川給的不是珠寶首飾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而是實打實的銀票。
錦燕拿起來數了數,說:“五千兩,挺多的,夠我再盤一個鋪麵了。”
碧娟:“……”
小姐的心裡,當真隻有錢啊。
她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轉述話,“王爺說……他,他也不做白嫖之人,這是您應得的,往後,往後就不來了。”
白嫖啊……
錦燕用露水情緣四個字形容他們的短暫,他卻用嫖,一個帶著輕賤的字結束。
無所謂,反正都是結束,她不是較真的人。
錦燕笑了笑,“行,那我就收下了。”
不收又該說她欲擒故縱了,再說,乾嘛跟錢過不去。
她缺錢呢。
如果他覺得用錢斷了,兩不相欠,那她收著就是。
錦燕真的將錢放到了包裹裡,又補充了一句,“另幫我轉告王爺一聲,多謝他賞。”
碧娟聽著這句輕飄飄的話,心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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