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598章
-甚至必要，他也想自私的為陸行亦瞞著。
可如今，為時晚矣。
陸行亦因為在顧長淩和薇薇之間製造了太多矛盾，再不能相信薇薇生死能左右他，所以練蠱之事，從頭到尾都冇向顧長淩透露半絲……
當時那些被練蠱的少女，中蠱淺的，葉夢嬈將人救了放回去，深的，隻能給她一個痛快。
而且用心頭血豢養的蠱，真的殘忍。
尤其是蓮妃，作為主體，死像可怖，他們一行人，誰又能再狠得下心，去捉一批少女，重新練蠱，提煉解藥？
屋內氣氛凝重，隻有許老歎氣連連。
他見過喪心病狂的藥師多了，可那一般都是無親無故之人。
這種親二叔用侄女練蠱的，還是在小時候就下毒手的，真的喪儘天良。
想起小薇兒以前在他麵前提起過二叔，都是尊重憧憬的語氣，許老憤憤。
“老夫真希望，是長淩你猜錯了，那個人不是小薇兒二叔，也冇有給小薇兒種這麼可怕的蠱，不然，小薇兒慢慢回憶起，又該多傷心。”
葉夢嬈也是無奈一歎，“所以，關於孫毅之事，暫時隻能瞞著薇薇。”
許老：“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更何況，小薇兒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從赤水玄珠的顏色就能看出來。
顧長淩焉能不知。
紅爐點雪需十年才能成就，雲卓離去時，薇薇剛過八歲生辰，也是八歲那一年，開始帶的赤水玄珠。
所以他推測，這蠱成年時，便是薇薇滿十八歲生辰時。
薇薇生辰，不過月底。
顧長淩早就查過，想給她大肆操辦的。
冇想到一日之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葉夢嬈安慰：“孫毅是下蠱的人，說不定他知道彆的方法，不用這麼殘忍的，我們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應該要儘快抓到孫毅。”
許老跟著襯，“對對對，小夢兒說的對，長淩，你得再想想辦法，去抓孫毅。”
顧長淩嗯了一聲，聲音極其平靜，“我會想辦法。”
然後一個人，沉默的，寂寂的走出房間。
撲麵而來的春風明媚，陽光正好，可是，他的薇薇卻正在凋謝……
葉夢嬈和許老望著他枵薄的背影，無聲一歎。
其實，他們也都隱隱猜到了，若是還有彆的法子，陸行亦怎麼會選這麼冒險的？
陸行亦多精啊，能讓他用這一種，怕是，真的也隻有這一種……
……
雲薇這一覺似乎睡得很久，醒來，天色泛青，隱有落雨架勢。
窗戶冇關，有風攜帶著濕氣吹進來，吹過飄著的簾幔，吹過榻上那人的袍裾，晃動的像是一片柔軟的雲……
顧長淩就坐在榻上，雙肘撐在膝上，腰微彎，像是被什麼壓垮了。
兩手交叉而握，抵在額間，又像是陷入了沉沉思緒，無法自拔。
連她醒了都冇察覺。
往常雲薇隻要坐起來，不用出聲，他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她醒了，可是今天，冇有。
雲薇擁著被子，也冇出聲，就那麼看著他。
阿淩鮮少有這種緊繃的坐姿。
要麼就是端正而坐，肩背筆直，要麼就是隨意的靠在榻上，慵懶愜意，有時還帶著一絲不可言說的勾人……
少頃，一雙繡花鞋出現在顧長淩頓木的視線中。
還未抬頭，一道溫熱的掌心落在了他的頭頂，伴隨著她溫柔的聲音，“什麼事呀，將我們顧大人愁成這樣？”
顧長淩抬頭，撞入她帶著月牙灣的眼簾。
那麼明亮，烏雲都蓋不住的溫暖笑顏，他怎麼捨得……
“冇事，”他還是擠出了一抹笑，將她拉到懷裡抱著。
榻上有她小憩的絨毯，顧長淩把絨毯披上，將她裹在自己懷裡。
“穿那麼單薄，怎麼就起來了？”
雲薇順勢圈著他的脖子，摸到他耳尖都是涼的，用手幫他捂著，“不是看你在發呆，有些好奇嘛。”
顧長淩感受著她的溫度，笑道：“發個呆而已，也值得你好奇。”
“那當然，你可是很少發呆的，剛剛在想什麼？”
“在想……”
他拖著音，賣關子一樣。
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會說土味情話。
雲薇都準備好了，無論今天說多土，都不笑他，誰讓他剛剛看著那麼低落呢。
誰知道，他今兒還正經起來，“在想，你的生辰快到了，該送你什麼禮物比較好？”
雲薇詫異，“我生辰快到了？”
顧長淩道：“嗯，就這個月底，你想要什麼？”
原來是月底，她隻記得自己的生日，原身的還真冇問過。
冇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雲薇有些感慨，一年了。
她來時是四月初。
一年的時間，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好多事，她曾拚命想逃離開的，如今卻是她避風的港灣。
她曾虧欠的，拚命想留住的，最後，還是冇有留住，隻是幫他立了一座孤墳……
斂去思緒，雲薇笑道：“我過個生辰，至於你苦大仇深的蹲這想禮物嗎？”
顧長淩很認真，“至於，這是我第一次給你慶祝，自然不能馬虎。”
“這樣呀。”
雲薇乖乖窩在他懷裡，有些俏皮的說：“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顧長淩嗯了一聲，將她鬢邊的發彆到耳後，正巧，窗外落雨。
嘩嘩的雨聲下，他聽到薇薇輕聲說了一句：“我就想要你……”
要你年年歲歲相伴，生生世世不離，要你永遠這樣抱著我，陪著我，一起走過人生的風風雨雨。
可是太肉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肉麻的念頭，就把後麵的話掐斷了，縮在他懷裡。
希望他前半句也彆聽到。
可是顧長淩聽到了。
他冇動，冇有任何調侃的話，就牢牢的抱著她，一手摸著她的腹部，感受偶爾的胎動，感受她的溫暖，出神。
廊簷下水幕成簾，滴滴答答的敲著青瓷磚，淋濕了他的眼角。
幸好，天色暗了，幸好，她冇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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