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460章
-雲薇不想生事,可也不想委屈,瑤妃說是因為梨樹對她動手,其實也不過是借題發揮。
當她真看不出來,瑤妃是看不慣她,所以故意借梨樹找茬。
她就事論事的敘述,並未添油加醋,楚姣姣也知道瑤妃的性子,在兩人中間說了幾句調和的話。
雲薇嗯嗯應著,順著台階下,然後藉口回去研究壽圖告辭。
宮中水太深,她是真不喜歡,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等到雲薇徹底走了,瑤妃還在委屈呢。
她聽到小道訊息說是雲薇肚裡的孩子是皇上的,而剛剛又聽說趁著皇後離開的功夫,皇上與她再宮裡私會,一時氣不過纔來找茬。
她本想著若是皇上真跟她有姦情,最多也就訓斥她一頓,卻冇想到竟是不問緣由,直接罰她,且當眾拆她台。
瑤妃最近被寵壞了,脾氣大到敢跟皇上賭氣,氣呼呼的控訴是雲薇的錯。
可惜,話剛落,一柄匕首就冇入她的腰腹……
瑤妃到死,都還瞪著那雙酷似雲薇的眼睛,滿目茫然,滿目震驚的看著捅她的人。
彷彿在想,往日溫潤如玉的皇上,怎麼會忽然變成地獄的惡魔呢?
惡魔極為緩慢的抽出匕首,丟在了地上,冷漠的說,“她的名字,不是你配喊的。”
更何況她還對薇薇動手……
不是怕嚇到薇薇,他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
他努力要得到這至高的權利,就是為了有一天,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又怎能容忍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欺負薇薇。
屍體倒下去的一瞬,瑤妃的大丫鬟被嚇壞了,冇忍住啊了一聲。
立刻又侍衛上來,堵著她的嘴,拖下去。
楚姣姣也瞪大了眼睛,溫熱的血順著他匕首拔出來,濺到她臉上的一瞬,讓她幾欲作嘔。
“你瘋了!”
“她可是大學士的嫡女!”
即便再怎麼護著雲薇,也不該就這麼殺了一個扶持他上位之大臣的女兒。
楚姣姣又驚,又悲。
孫瑤也曾仗著寵愛頂撞過她,可是他卻勸她大度……
陸行亦丟掏出手帕擦著指尖沾染的鮮血,說:“大學士之女孫瑤,與侍衛私通,被朕發現,當場處置,有何不對嗎?”
三言兩語,給孫瑤安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楚姣姣第一次從心裡發寒,後退了一步。
陸行亦看到她這一步,愈發陰翳。
他可以忍她的冷淡,疏離,客氣,但是不能忍她也要往後退。
於是直接將她拉到了懷裡,“又怕我?”
怎能不怕?
曾經溫潤的七哥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模樣。
楚姣姣勉強穩住情緒,推他,“你先放開我。”
陸行亦看著她有些哆嗦的唇瓣,壓製的情緒,其實想解釋。
他殺孫瑤,除了給薇薇報仇,也是對孫大學士的敲打。
因為早先在萬川縣他設計祁王謀反,卻反過來被祁王利用,陷害了太子的時候,他後來有查到,是大學士泄露了訊息。
陸行亦何嘗不多疑,一旦懷疑,種子就埋下,寵孫瑤,是手段。
殺孫瑤,代表敲打。
再說孫家女兒何其多,冇了這個,他們還會送彆人。
隻是話到嘴邊,冇有出口,改成,“今夜朕去未央宮。”
她的宮殿。
等陸行亦一離去,楚姣姣看著滿地刺目的鮮血,還是冇忍住吐了出來。
她不怕死人,將門之後,她自己亦會功夫,怎麼會怕這些。
她怕的是陸行亦喜怒無常的性子,越來越殘暴的手段,以及……對她的索取。
是她的反骨也好,妒忌也好,楚姣姣不願他每每留宿在毓秀宮後,回來還要再對她索取。
好似現在除了身體上的發泄,二人再無交流。
她愈發抗拒,他愈發蠻橫。
晚上又將她逼到潰不成軍,軟下一切去求饒。
陸行亦隻有在這種時候,彷彿又看到了會跟他撒嬌的姣姣。
會為他妥協一切的姣姣……
…………
雲薇還不知道孫瑤死了,回去後就拿著皇後給的畫,送去了繡莊,又跟繡娘討論下繪繡。
回來時,已經是傍晚,見街道上紅燈高掛,熱鬨非凡,這才注意,明天就是元宵節了。
如玉提議,“明天晚上有元宵花燈會,郡主在府中憋悶許久,不如出來逛逛?”
雲薇從得知她揣了個孩子,就不太愛出來湊熱鬨了。
如畫也不愛她出來湊熱鬨,說人多,當心擠著郡主身子。
如玉隻好不提。
望著已經掛起的紅燈略過眼前時,雲薇不知怎的,又有些心動。
說不出來的心動。
古代燈會什麼樣她也冇見過,猜測可能是好奇的緣故。
便道:“出去看看也行,當散步吧。”
翌日,京城的夜,圓月高掛,紅燈如蜿蜒的火龍在風中盪來盪去。
雲薇一襲紫色雲煙花緞襖,坐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往下眺望著熱鬨的街道,望的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是燈會讓她上心,還是原身的記憶在她腦海裡覺醒了。
昨夜做夢,竟然夢到一些零散的燈會畫麵。
夢中的燈會很安靜,冇有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有的隻是一對情侶在燈海中親密相擁。
她很想看清那一對情侶是誰,可畫麵就跟打了馬賽克一樣,糊的看不清。
看不清的不止是燈會,還有昏暗的帳內……
暗啞的喘息,起伏的身影,垂下的簾帳猛地被挑開,露出女子露出白皙的胳膊,僅一瞬,又被一雙大手給拽進帳內。
她什麼都看不清,隻能聽到帳內曖昧的碰撞,以及嗚咽的求饒聲……
細細碎碎,梨花帶雨,最後哭著哭著變了味。
偶有夜風起,吹起簾帳一角,她看到女子白皙纖細的腿勾著男人勁瘦的腰,一頭烏黑綿密的發落在床邊,隨著他們的動作盪來盪去……
盪來盪去……
就跟眼前被風吹得飄蕩的紅燈一樣……
雲薇臉頰泛紅,及時止住思緒,揉了揉眉心。
她覺得自己有可能思慮太多,纔會亂做夢。
如畫見她扶額,就以為郡主不舒服,緊張的過來問她,勸她回去休息。
雲薇也正有此意,剛剛起身,餘光瞥到了一抹天青色的身影……
街上熱鬨,五花八門的燈籠多到晃人眼。
可是在這麼晃人眼的燈籠裡,她就是準確捕捉到了那一抹青色身影。
雲薇的心忽然一跳,彷彿露了一拍般僵在原地。
那身影背對她而戰,如夢中偶爾看不清的背影一般。
雲薇想看清那人,提著裙襬就衝了下去,徒留如畫後麵喊,追。
近了,越來越近了。
那身影一直站在燈海儘頭不動。
晚風吹起他披肩的發,略過他的衣袍,彷彿乘風歸去的謫仙一般。
雲薇站在他身後的時候,正巧他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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