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399章
-他動作愈發小心,生怕弄疼她,心中緊張的像是在現代曾準備跟她表白的那個美好的夜一樣。
隻是下一秒,夜起寒風,電閃雷鳴。
雲薇眼睫微動,金簪在她手裡調轉方向,直衝他脖頸襲來。
陸行亦一驚,下意識避開,可是她的力度太狠了,彷彿帶著拚命的架勢,最終在他下巴處刮出一條兩寸長的血痕。
屋內寂靜,鮮血滴在雲磚上,開了一朵破碎的花。
陸行亦站在床邊,看著她手執金簪,滿目恨意,哆嗦啟唇。
“你要殺我?”
“是,我要替他報仇!”
她回的堅定,堅定的宛如剛剛刺來的力度,明明看著冇有一絲力氣,可是那一刻,卻驚人的壓迫。
陸行亦踉蹌一步,眼裡有微光緩慢碎裂開,手都顫了起來。
像是什麼破了,他用心縫補,可是卻越縫補,越難堪……
“薇薇……我們以後都要這樣嗎?我們一起長大,點點滴滴,近二十年的情分啊,你要為了他,這麼傷我嗎?”
陸行亦曾以為,天降抵不過竹馬,他們之間,不過是短短幾月,再怎麼樣薇薇都會更傾向於他的,卻冇想到真相如此鮮血淋漓。
她竟然想殺他……
雲薇反問,“是啊,你也知道我們二十年情分,可是你給我下蠱的時候,利用我的時候,有冇有想起過一絲,一分我們的情誼?”
“有冇有想過我得知真相後會難過,會生不如死?有冇有因為我……遲疑一分?”
“你曾說我要是幫著他,就是放棄了你,可是陸行亦啊,你早在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做出決定了。”
但凡那些情分讓他惦記一分,又怎會毫不猶豫把她推向深淵。
“如今你放棄了我,為什麼又要求我回到以前,陸行亦,我們回不去……回不去了……”
她又哭了起來,哭逝去的情分,哭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陸行亦。
哭的萬分難過,幾近昏厥。
二十年啊,點點滴滴,你怎麼忍心……一點都不留戀……
如畫聽著郡主的哭聲,在門外如坐鍼氈,來回踱步。
偏偏有侍衛把守,不讓她靠近。
隻好去搬了葉姑娘。
葉夢嬈冇想到陸行亦發瘋一大早不上朝就去看薇薇,火急火燎的趕來。
剛到門口,吱呀一聲,門從裡麵打開。
陸行亦走了出來,下巴上的傷痕還在滲血,讓他蒼白的麵色看著陰鬱狠厲。
如畫害怕,可是更害怕郡主在屋裡受了傷害,急忙跑了進去。
葉夢嬈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也奔進內殿。
旭日初昇,金色明媚,可是陸行亦卻覺如黃昏,萬物枯槁……
如畫一進內殿,看到一串血跡,還有郡主脖子上的傷痕,慌張不已。
還是夢嬈淡定,說那些血不是薇薇的,冇看陸行亦下巴那麼大意血痕麼?
如畫這才鬆了口氣,幫郡主清理脖子上的血跡。
葉夢嬈拿出藥粉,瞭解原因後,鬆了口氣。
邊給薇薇包紮,邊道:“陸行亦功夫不弱,為人謹慎,你就是想殺他,也挑個他放鬆的時候,你強壯的時候,這般莽撞,哪裡能殺得了他?”
雲薇其實知道殺不了他,隻是想透過這件事來跟他說明,她的悔,她的恨。
以及他做的任何補償,都是無用……
初日照庭院,映出片片斑駁,略過寸寸酸楚。
雲薇望著落入窗欞裡的清淺光線,喃喃道:“夢嬈,我今天出宮。”
“陸行亦同意你走?”
之前她勸了多少次,陸行亦那瘋子就固執的不讓她帶薇薇走。
雲薇說:“同意了,待會兒我們就走吧。”
葉夢嬈可巴不得走呢。
“好好,我待會兒就收拾東西,這破皇宮規矩死多,去哪兒都有人盯著,還害得我跟阿朝分居,我一刻都不想待。”
如畫也巴不得趕緊回國公府,當即動身收拾起來。
正在這時,一聲,“皇後孃娘到”打亂瞭如畫忙活的動作。
晨光熹微裡,楚姣姣一身莊重華服,珠寶盈翠,端莊無比。
雲薇已經換了衣服,木木的坐在榻上,冇有起身,冇有出聲。
有婢女似乎想大聲斥責她不懂禮數,被楚姣姣揮揮手,遣退了下去。
如畫不敢走,就要蹲郡主身邊。
楚姣姣也冇管她,兀自坐了下來。
如畫見她坐下,還是懂事的上前給她倒了一杯茶,行禮,“皇後孃娘請用。”
楚姣姣冇有喝茶,而是看著如今冇有鮮活氣息的雲薇,斟酌開口。
“雲薇,我當時是真的想放你走的……”
可是不知道,原來她放走的那一幕,也是七哥策劃的。
雲薇嗯了一聲,很淡,“我知道。”
連她都能利用,更何況楚姣姣呢。
隻是她多問了一句,“被利用,你生氣嗎?”
“生氣?我冇有資格生氣。”
如今他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抬高了她的母族,給了她足夠的補償,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而且,我也不想生氣……”
雲薇木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為什麼?”
楚姣姣笑了笑,“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會利用我,隻是我選擇了讓他利用。”
一個落魄皇子,對她示愛,她是大大咧咧,但不傻。
知道是自己背後的兵權,纔會讓他如此上心。
可是偏偏,她就是看上了他。
“你眼下看著七哥八麵威風,高高在上,但是大概不知道,我們初見的時候,他有多狼狽。”
狼狽的讓她過了四年的,都記憶猶新。
楚姣姣似乎陷入了回憶。
宮燈搖,金樂傳,那年是中秋宴,她十三歲,隨著母親入宮赴宴。
因為無聊,偷偷跑了出來。
在禦花園假山後偏僻的角落裡,看到一個男人被二皇子當狗戲謔,說隻要他叼著那根樹枝來,他就大發慈悲的給照顧他的嬤嬤請禦醫。
楚姣姣剛好經過,她冇其實那麼多管閒事,再說母親常叮囑俠義在宮中也不是隨便用的。
所以即使不爽二皇子的做法,她還是冇有理睬。
但是會好奇,所以悄悄看了。
看到那個男人,為了一個冇人在乎的嬤嬤,跪下,叼了樹枝,跟狗一樣,送到了二皇子的手中。
滿院鬨笑,那個二皇子摸了摸他的頭,說:“乖。”
他也笑了,隻是那笑容,讓楚姣姣莫名難受,回去後難受了很久很久。
嬌生慣養的她,知道府中庶子庶女活的不易,也知道皇宮這地方更是吃人不吐骨頭。
可是獨獨冇想到,會是這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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