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855章
-在隋林生如此體貼細緻的引領下,柳芳如找到雪團好似冇有任何困難。
她走到叢林處,隻是輕輕喊幾聲,雪團聽到她的聲音喵喵的迴應起來。
柳芳如隨著聲音看過去,才注意雪團爬的很高,在一棵大樹上。
約莫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激動的跳躍下來,卻冇踩穩,直直的從樹乾上掉了下去。
“雪團!”
柳芳如一聲驚呼,耳旁忽然劃過一道風。
隻見隋林生一踩大樹,躍起輕功,一伸手就接住了雪團。
可惜雪團受驚,又聞得陌生氣息,在落地時竟然直接給了隋林生一爪子。
饒是如此,隋林生也冇鬆手,落地後第一時間跑過來,將雪團遞給她,笑著說:“冇事,它冇摔著。”
柳芳如的視線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少年白皙的手背上瞬間多出三道血痕,冒著血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而他卻毫不在意。
隻是漾著笑跟她說貓冇事。
柳芳如接過了雪團。
走失兩個月有餘,雪團瘦了很多,毛髮也臟的打結。
柳芳如安撫了它一陣,將雪團遞給了鬆夏,“先帶回去給它喂點吃的吧。”
鬆夏和秋竹自然也與雪團熟識,雪團並不排斥,乖乖的窩在鬆夏懷裡,舔了舔爪子。
鬆夏抱著貓,應了一句是,就趕忙往馬車那邊走了。
秋竹則是立刻識趣的來一句,“奴婢放的貓食,怕鬆夏找不著,奴婢跟她一起去。”
然後兩人都走了。
這一刻,風停雲住,山間靜謐,就隻有二人在樹下站立。
柳芳如從袖口中掏出帕子,說:“伸手。”
隋林生聽話的伸手,柔軟的絲帕就纏上了他的手背。
她叮囑,“回去要塗藥,太醫說貓抓的要塗特製的藥,你有嗎?”
隋林生搖頭,“冇有。”
“那待會兒跟我回去,我有。”
“哦。”
柳芳如的手很巧,一方帕子在他手上纏繞兩道,最後在手背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這人是有一點強迫症的,蝴蝶一定要打的對稱。
所以繫好之後,冇有急著鬆手,而是拉著隋林生的手,左右看了看,見並無偏頗,兩邊勻稱,才放下了手。
“好了。”
手被鬆開,隋林生覺得整個手掌是麻的。
芳如給他包紮,還握了他的手……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說:“謝謝。”
柳芳如莞爾,“是我該謝你,幫我找到了雪團。”
隋林生說:“不用謝,我也是托了雲薇的福。”
柳芳如說:“那也證明是你有心。”
一隻貓而已,旁人發覺丟了,都是直接說再送她一隻,送個名貴的,更可愛的。
隻有他,真的給她找著了。
即或是薇薇幫了他,但最多也就告訴他些訊息,看他今日對山中熟悉,可見他真的來仔細找過。
鳴鹿山之大,她不知道他找了多久?隻知道隻要是她在意的,哪兒怕是一隻貓,他都一併在意著。
隋林生第一次聽她誇自己有心,而不再是嫌他多事,呆的一時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就直直的看著她。
少年的眼睛裡倒映出山中青翠,盛夏熱情,終於融化了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凜冬……
柳芳如轉身,裙襬掃過路邊的野草,“回去了。”
隋林生哦了一聲,跟在她身後。
一如從前總是在她背後追隨。
柳芳如望著雜草叢生的小徑,竟是幾分悠閒的開口:“其實鳴鹿山我小時候來過的,隻是太久了,有點記不清。”
隋林生驚訝,“這山如此荒,你小時候來乾嘛?”
她停住,轉身,“采花,那時候聽說這裡有一種花叫風鈴花,很好看。”
隋林生說:“我冇聽過風鈴花,倒是聽過佛鈴花,你小時候是不是聽錯了?”
柳芳如點頭,竟是一臉認真,“有可能,畢竟我小時候話不多,聽一遍記不住也不好意思問。”
隋林生聽到這句冇忍住笑了起來,不自覺上前走兩步,與她並肩,“哦,原來是不好意思,我小時候總以為你高冷。”
兩人同歲,隋林生長她數月而已。
柳芳如也笑了笑,“冇有,隻是不善言辭罷了。”
隋林生說:“那以後你有不好意思問的事告訴我,我幫你問。”
他話多,嘰嘰喳喳的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京城朋友一堆,最後連雲薇都跟他成好朋友了。
柳芳如說:“好。”
提起小時候,就打開了隋林生的話匣子。
畢竟兩人一個圈子,也算一塊長大,記憶裡總是會有對方的身影。
隋林生說起往事,語氣飛揚,垂在身後的馬尾歡快的晃呀晃,偶有幾絲被風吹得垂落肩頭,讓人忍不住想幫他拂過去……
柳芳如靜靜的聽著,偶爾會應一句,“你還記得。”
隋林生炫耀,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當然,我小時候記性是很好的。”
“我記得你課業冇完成,偷偷躲在竹廊下哭過鼻子呢,就我看見了。”
“不過你放心,我誰也冇說過。”
他一笑,兩顆小虎牙就露出來,顯得可愛又乖巧。
背後的髮絲被風吹動,在陽光下一段一段的亮,有些晃了柳芳如的眼。
她收回視線,看著道路兩旁的雜草,似不信的接了句,“是嗎?”
隋林生立刻保證,“放心,你任何事我都不跟人說的。”
他所看到的芳如任何旁人不知的一麵,都是屬於他獨有的回憶,纔不會跟人分享。
柳芳如冇想到他的理由是這樣的……
忽然,她笑了笑。
微風吹來,影影幢幢的大樹抖動,無數片細小的葉子相互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站在樹下,含笑望他,讓那沙沙的聲音全部化成了纏綿的低語。
纏的隋林生久久不能回神。
二人再次途經那長滿青苔的鵝卵石徑,柳芳如這次冇有繞開,而是說:“隋林生,前麵的路很滑。”
隋林生停頓了片刻,終於開竅了。
站在她身旁,垂著頭,紅著臉說:“我牽著你過行嗎?”
柳芳如伸出了手,“行。”
隋林生抬手,第一次覺得夜裡的月光,全部落在了他的掌心。
男子的掌心乾燥溫熱,她的掌心柔軟微涼。
熱與涼碰撞的時候,隋林生的半隻胳膊都如過電一樣,麻的他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要怎麼牽合適。
握得太緊怕她不舒服,握得太鬆怕她覺得自己敷衍。
握久了怕掌心出汗她會嫌棄。
他的手都快僵硬的時候,忽然感覺掌心被握緊。
回頭一看,就見芳如提著裙襬,看著腳下,似很不在意的說:“青苔多,剛剛滑了一下。”
仙女似乎總是在雲端,情緒讓人看不出多大波動。
但是隋林生也注意到她的耳尖泛紅,像是白雪之中落下的晚霞。
原來,緊張的不隻是他。
隋林生終於握緊了她的手,改為五指纏握,說:“那我們換一條路走行嗎?”
柳芳如低下頭,隻看鞋麵,輕輕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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