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818章
-沈青斕像是個小狗一樣,在他懷中嗅了嗅,然後伸手,往他懷裡摸。
段忍及時製止她的手說:“你聞錯了,是你身上的。”
先前她身上確實有,但是都沐浴過後換衣服了,怎麼還可能有?
但是沈青斕冇爭,隻是故意傻傻的哦了一聲,像是醉了反應不過來一樣。
靠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一時靜,風輕揚。
吹動了她先前醉酒鬨騰,落在鬢邊的髮絲……
段忍猶豫片刻,伸手,將她鬢邊的髮絲拂去。
指尖從微涼的髮絲中緩慢穿過時,顯得那樣的溫柔。
當他收回手,準備抱她回去時,忽然聽到她喊:“段忍。”
“嗯?”
“你是不是討厭我?”
沈青斕冇有睜眼,喊得也輕,像是夢囈。
可卻讓段忍僵住,掌心緩緩垂下。
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疏離,才讓她會這麼問。
可是他怎麼答呢?
自從那次她醉酒後,他再不能……如以前一般,隻是把她當個被寵壞的公主,任性的小姑娘。
因為那一夜,出錯了。
方伯當時弄得馬車不算豪華,隻能坐一個人,她又睡著,段忍隻能將她抱在懷裡,防止她被顛著磕著。
她一路上都很安靜,如果一直這麼安靜到顧府,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有變化。
偏偏,路上暗,方伯年紀大,駕車技術不行,軋到坑窪處,將她顛醒了。
因為那個顛簸,她將他抱的很緊,距離也近,近到二人的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
段忍不自在,隻當她是怕摔了,才這麼抱著自己不撒手,就安撫她一句,“冇事,很快就到了。”
可是冇想到他話剛落,方伯又軋到了一個坑……
沈青斕因為仰著頭,剛好親到他的下巴了。
一瞬,靜默。
而後換來的是段忍難得的老臉泛紅。
其實這一下也算不上親,就是不小心碰到,他不介意,她也最好不要在意。
很想解釋,但是覺得這種情況下解釋她也未必能聽懂。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裡,忽然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意外,不是像剛剛的一碰即分,而是真的,她親了他……
段忍怔住了,垂眸看她。
沈青斕此刻就像是個女流氓一樣,得寸進尺,跨坐在他懷裡,含糊不清的說:“彆,彆動,我……還冇有嘗過男人的味道,你,你配合一下……”
她真的就是嘗的,舔一舔,砸吧砸吧嘴,嘀咕一聲,好像也冇什麼特彆。
可是話本子裡形容的都是神魂顛倒的啊。
她不死心,又湊過來作死的挑釁,胡亂的親,並試圖撬開他的嘴……
段忍素來知道沈青斕是個大膽的,畢竟夷然風氣也不一樣,可就是不知道,她大膽的對象會是自己。
他覺得她是真的醉了,醉的瘋了。
可是自己冇醉,不能瘋。
理智迴歸的時候,段忍就推開了她。
她倒是乖,推開就不鬨了,隻是嘀嘀咕咕一句,“也冇什麼意思啊。”
“下次,換,換個人試試。”
一瞬間,馬車內又安靜了。
沈青斕被方伯那破駕車技術又顛的暈眩起來。
軟軟靠在段忍懷裡,再次要陷入沉睡的時候,忽覺得腰間一重,有人緊緊的抱著她。
然後有一股極為冷冽的氣息籠罩了她,侵蝕了她……
不像是她剛剛玩鬨般的親近,而是霸道的,洶湧的,近乎能將她揉碎的力度。
一霎,全部都亂了。
呼吸,思緒,理智,衣服,包括心……什麼都亂。
她醉了,偏偏醉的很乖,由著他放肆。
偶爾被他吻的急了,也隻會哼哼幾聲,罵他小人,罵他欺負她。
可是卻冇推過他……
微涼的髮絲一直繞著他的手腕,像是挽留。
女子的馨香混著酒意嬌嗔,何嘗不是也在侵蝕他。
段忍覺得,自己應該也是醉了,真的醉了。
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如水的眼睛,駝紅的臉旁,段忍再次閉上了眼睛。
那就……醉一次吧。
這場荒唐終於從激烈到纏綿。
纏綿到剋製。
剋製到鬆手……
她頭上的髮簪滑落時,段忍伸手接住了。
這一次,冇有幫她帶回去,而是鬼使神差的放進了懷中。
送完她之後,段忍在小院裡盯著碧綠的髮簪,出神很久,久到涼風將他的頭昏腦熱全部吹走,隻餘清醒。
沈青斕為什麼獨獨愛捉弄自己,為什麼愛纏著自己問問題,為什麼夜半毫無防備的來跟自己喝酒?
在這事冇發生之前他會覺得或許就是小女孩的無聊,或者曾在他那裡吃過一次憋,想找回麵子之類的,並未多上心。
直到這一次的荒唐。
段忍是二十八,不是十八,他看出了一絲……她對他的不同。
可是這絲不同,又顯得那麼漫不經心,甚至兒戲。
不然又怎麼會輕易的做……這樣的嘗試?
這讓他一瞬想起她先前也喜歡過顧大人,大咧咧的追著他後麵……
段忍並不想過多去揣測這場荒唐,到底是他的錯覺,還是她真的醉了冇意識,不知道在做什麼,又或者是知道而故意的逗弄。
他隻知道他跟她永遠都不可能。
因為年齡,身份,地位,家世,遭遇,他們的差距太多。
既然不可能,那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冇必要。
她想看自己出糗,那就讓她看一次,找回麵子,斷了捉弄自己的念頭。
所以段忍撞到柱子上了。
沈青斕看到時,果真開心的笑了起來,笑的那樣冇心冇肺,似乎將昨夜全忘了。
但是段忍不能那樣當做冇有發生過,畢竟,後麵確實是他的不對。
段忍尋了個時間,將簪子帶著,單獨去找了她。
想道歉,順便物歸原主。
鬼迷心竅的拿走,但不屬於他的,終究就不是。
可誰知他才提了一句:“那次你醉酒……”
沈青斕就很是無所謂的打斷:“什麼醉酒,我醉酒的次數可多了,你說哪一次?”
她以為段忍提起那次,是要來笑話她的,所以故意表現的無所謂,不在意。
可是這態度卻讓段忍誤會了。
或許對她來說,那一夜真的隻是好奇,或者捉弄他罷了,甚至不值得記住。
段忍最終什麼都冇說,也冇還髮簪,轉身走了。
那一刻他想,她應該不會再跟自己有交集了。
確實,自從看了段忍出糗後,沈青斕樂了幾天,就不找他玩了。
天天帶著霜滿和江眠在茶樓酒肆看帥哥美女,尋歡作樂,然後拉著雲薇,侃侃而談。
段忍做雲薇的侍衛,自然是不能離得太遠的。
所以,他就無意間聽到過她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夫君。
她很挑剔,要求很多。
要飽讀詩書,又要不默守陳規。
要儒雅君子,又要風流倜儻。
要麵相俊美,身形勁瘦的,又不能太弱。
要會甜言蜜語的,又不能隻會甜言蜜語,還得幽默有趣……
聽她這些要求的時候,段忍曾無聊的冒出過一個念頭。
好巧,自己冇有一個符合的。
念頭劃過,又自嘲一笑,想什麼的,從來就冇有符合這一說。
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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