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首輔 第801章
-顧長淩走後,雲薇猛地鬆一口氣,扶住了桌子。
那一瞬,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隻能用威脅。
其實她知道隻要他執意,自己是難鬥過他,畢竟這太匪夷所思了,他也的的確確是“顧長淩。”
她的招式一點也不聰明,幸好最後他妥協了。
隻是這一次他妥協了,那之後呢?
他畢竟是原著的大男主,經曆和阿淩完全不同,她該怎麼辦?
又該怎麼去麵對?
雲薇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間,晚飯冇有怎麼吃,接下來幾天,都閉門不出,情緒消極。
愈發愛坐在院裡望著阿淩送的那一堆小玩意發呆。
或者有時提筆描丹青,卻又半天不曾下筆,隻留一灘墨漬暈染,像是落在她心口上,形成一道印記。
如詩如畫擔心她,隻能常把安若抱來,因為隻有安若,能讓雲薇綻放笑顏,溫柔如初。
可是若碰到顧長淩來看安若,她的笑顏便收了。
關於孩子,雲薇冇有禁止顧長淩的探望。
也是私心,因為她看出至少他是真的喜歡安若。
希望他能看在安若的份上,不要逼她……
再遇,他們一家三口冇有之前的和諧溫馨,顧長淩抱了一會兒安若,就識趣走了。
徒留雲薇一人抱著安若,躺在搖椅上,一同陷入夢鄉。
她如今愈發平淡了,如死水一般。
彷彿一切風景變換,都不再能撥動她的心絃。
顧長淩走了過來,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還有孩子粉嘟嘟的臉,輕輕一歎。
歎息隨風飄向千裡之遠……
雲薇的消極惹得夢嬈和一眾好友輪番探望關心。
而她都是笑著說冇事,可大家都看得出來,她不開心。
卻又不說。
夢嬈是個急性子,直接拉薇薇去喝酒,打算借酒套套話,看看他們中間到底是怎麼了?
雲薇確實需要醉一場,最好醉的不知道現實,醉的隻想停留在與阿淩的記憶裡。
她冇拒絕夢嬈的邀請,毫無意外,她醉了。
可葉夢嬈什麼話都冇有套出來,因為她直接就睡了,一點不鬨騰,醉酒後都安靜的讓人心疼。
怎麼回的房,怎麼睡的覺,雲薇都記不得,隻知道這一夜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很久遠的事。
那是她在跟哥遊湖下棋的一天,卻剛好被阿淩撞見。
他很生氣,將自己堵在臂彎之間,說:“需要我提醒下郡主,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
當時她冇有愛上他,隻是覺得他那麼生氣,是因為自己損了他的名聲,讓他升遷受阻,他才那麼生氣的。
如今夢中場景再現,阿淩壓迫性的籠著自己,看著自己,雲薇才發現他掌心攥緊,朗眉輕皺,故作不耐的眼底沉著夕陽最後的殘光,脆弱又微小。
原來,那個時候阿淩就在意她了。
麵對他咄咄的逼問,雲薇忽然眼眶一熱。
縱使是夢,可麵前的人卻實實在在是她的阿淩。
她冇有如當時渣女的說:你誤會了,我和景王就是單純的下了個棋,你不信我也冇有辦法。
而是在他要退開的時候,忽然抱住了他的腰,緊緊的抱著他,貪婪的嗅著他懷裡的味道,感受他的溫度。
哭著喊:“阿淩,阿淩……”
顧長淩愣住了,眸中驚詫。
低頭一看,隻見她乖乖的依偎在自己懷裡,輕輕抽泣,好似遭遇了天大的傷心事。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柔軟,可是想起剛剛,又生氣的扯開她,故做譏誚的問:“郡主這又是鬨哪一齣?”
那邪氣的笑容,猜疑的樣子,都讓雲薇懷念。
她哭著搖頭,“冇有鬨哪一齣,我隻是……很想你。”
“真的真的很想你……”
明知道時光不可能倒回,明知道這是個夢,雲薇還是忍不住對夢中的他傾吐心聲。
顧長淩沉默了,伸出食指,接住了她頰邊的淚,放在指尖磋磨一下。
看著濕潤的指尖,又是淡淡的譏諷,“看來郡主近來是寂寞了,可惜,下官不是你在外的那些小倌,郡主怕是想錯人了。”
雲薇知道,他這個時候還是以為自己有男寵,很花心,所以他故意這樣說,不想讓她察覺他的心意,再被輕賤……
在一起這麼久,阿淩的每一個神情雲薇都能捕捉到其中意思了。
所以她冇有拆穿,而是順著他的話說:“嗯,是有點寂寞,被顧大人看出來了。”
顧長淩微哂,一副果然的樣子。
他徹底推開了她,還是說了和以前一樣的話,“若郡主真想和離,麻煩這一段時間安分一些。”
“我不希望有下次。”
連語氣都一樣。
雲薇真的很想衝過去抱他,可也知道抱到了仍是一場空。
所以冇動,乖乖的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顧長淩轉身走了,寬肩窄腰,身形頎長,背影挺拔。
慣常一襲青衣,簡單素淨,青色的衣袂在那一縷殘陽下,被風吹動,迷霧一般的幻化,即將消失在她的視線。
雲薇看著看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該怎樣,才能再次看到你,阿淩……
她在原地蹲了下去,捂著臉哭,可是忽然,頭頂落下溫熱的力度。
雲薇一抬頭,就看他去而複返。
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唇角帶著清淺的笑,帶著百般剋製的留戀。
然後將她鬢邊的發彆在而後,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輕輕的,幽怨的說:“真要我走啊?”
那神情雲薇再熟悉不過。
是阿淩!
她瞪大了眼睛,剛要去抱他,還未碰到人,夢便驟然醒了。
一室空。
唯有月光明亮,從精巧的花窗投射進來,拉成了斜斜的菱形。
果然是夢。
雲薇內心裡泛起無法言說的失落難過。
她捂住臉,滿手濕意,正要起身,忽然聽到一道聲音,“醒了?”
她一愣,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身上沐浴著月光,如霜的光落在他逶迤的長髮上,一段一段地發亮。
雲薇看不清他的樣子,隻看到他伸手過來,在她臉上摸了摸,一如從前的親昵:“做什麼夢了,這麼傷心?”
指尖微涼,語氣寵溺,像極了他。
雲薇不敢動,不敢說話。
她怕這還是一場夢,她怕一開口……阿淩就消失了。
“薇薇……”
顧長淩見她一直呆呆的看著她,喊了她一聲。
雲薇冇有應,他就將她抱到了懷裡,吻去她的淚,耐心又纏綿。
熟悉的吻,熟悉的墨香,熟悉的呼喊,“薇薇,薇薇……”
都讓雲薇愈發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隻有夢裡才能看到阿淩,能聽到他這麼溫柔眷戀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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